一品天醫 077 血刃
077 血刃
入夜,月亮灣燈火通明,人潮湧動,喧鬧不休。
海灣處一溜兒的豪華畫舫,星星點點,從出海口延綿到遙遠的天邊。
一輛馬車在人群中穿梭而過,停留在最大的聽雨閣樓下。一行四人從車廂裡下來,個個門前的姑娘們立即湧了上來:“官人裡面請!”
蘇格霸氣的徑直拂開擁上來的姑娘,打先踏過甲板往畫舫走去,徐靜緊隨其後,換一身書童裝扮的靈樞和白司並肩走在一起,隔了幾米開外,榮翦一身黑衣,隱匿在人群中。
姑娘們意識到來者不善,紛紛讓路到一邊。
靈樞聽見一個尖細的女聲道:“快去通知紫靈姐姐。”
她略蹙起了眉,聽到紫靈這個名字心裡就有點不舒服。白司發現她的異樣,伸手抓住她的手,低聲:“身體不舒服?”
“沒有。”靈樞搖頭,她早猜到紫靈被蘇墨救下,還以為蘇墨怕她不高興,就把紫靈做外室養在府外,卻沒想到又讓她回聽雨閣重操舊業。蘇墨究竟喜歡紫靈嗎?如果不喜歡為什麼要帶她回來?如果喜歡為什麼對她如此?靈樞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四人入了畫舫,被引到二樓的包廂坐下,擺上酒水,盡數退下。
過了片刻,一位紫紗覆面的女子款款入屋,步態輕盈,身段美好,一雙明眸撲閃撲閃,入屋後視線往靈樞身上掃去,靈樞迎上她的目光,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紫靈亦回以微微一笑,反倒是徐靜滿臉驚詫的叫出聲來:“紫靈姑娘?”
紫靈溫溫柔柔的回話道:“徐公子。諸位是來找老闆?”
“老闆?”蘇格略一挑眉。
紫靈道:“老闆在三樓休息,奴家已派人去請。”
“在哪個溫柔鄉醉生夢死?”蘇格徑直起身來,“我去尋他。”
靈樞忙拉住他:“大哥,不如我們就依姑娘的意思在此等候,樓上都是貴客,驚擾了不好。”
她是怕萬一撞上不該看到的畫面影響不好,熟料反而惹了蘇格不悅。
“三樓是貴賓?”蘇格冷冷一笑,“所以我們不配去貴賓房嗎?”
他轉身就往門外走,誰也攔不住他,靈樞本要追出去,卻被白司給按住了肩膀:“他們倆兄弟的事情你還是別插手,我們就在這裡看著。放心,蘇墨哪會真的在這裡找女人?”
靈樞默默點頭,坐下,有點煩亂的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蘇格對蘇墨有成見,蘇墨又是個暴脾氣,這兩人別打起來才好啊……
蘇格闊步衝向蘇墨的房間,沿路的房間裡無一不向外傳出男歡女愛的頹靡之音。當他站在蘇墨的房門外,一股刺鼻的烈酒氣味撲面而來,還有女子殷切切的聲音傳出。他猛然一腳踹開大門,門裡立即響起女子的尖叫聲。
蘇墨就盤膝在屋中央的毛毯上,身邊擺著幾瓶紅色的酒罈,還有一面精美的琴。
他被打攪了雅興,秀美微微蹙起,那張英俊的臉也有一絲不悅,冷冷掃向蘇格。
被蘇格一嚇,幾個女人都縮到他背後,怯生生的看著蘇格。
“少爺!”徐靜先蘇格一步衝進房間,生怕他倆衝突,“你們,還不快走!”
幾名女子看蘇格殺氣騰騰,卻仍不敢走,只惴惴不安的等著蘇墨髮話。
蘇墨不語,他沉著臉冷冷盯住蘇格,一股冰涼的煞氣便迸發而出,直把徐靜嚇得冷汗直冒。他慌忙道:“少爺,這位是大少爺,他專程來看你,你快收拾收拾跟我們回府吧……”
蘇墨不為所動。
蘇格默默看著自己多年未見的弟弟,見他端正的坐著,五官精美如畫,背脊筆挺如松,眼神堅定二清澈,絲毫沒有常出入煙花之地的糜爛之氣,反而有一股尊貴的氣度油然而生,竟出落的如此風華絕代!他又見蘇墨衣冠整齊,知他沒有與女子們歡好,心裡稍感欣慰,語氣也緩和不少:“阿墨,這種地方還是少來為好!就算是喝酒也可以去外面的酒肆,何必出入青樓,傳出去對你名聲有所損害!”
蘇墨的唇角揚起一個冷峭的弧度,這種口氣,是在教育他嗎?蘇家大少爺!
他突然一個虎撲就從座位上竄到蘇格跟前,雙手合十就是大力一掌往蘇格的胸口拍下。
這一下用了狠力,蘇格驚慌中一個掠身仍是被蘇格的掌氣所傷,不得不後退幾步,捂住胸口,眼神頓時變得怒氣起來。
蘇墨完全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飛掠到窗前,素手往牆面上一拂,一柄雪色的長劍入手,毫不留情的向著蘇格刺去,目標,再次是他的心臟。
他的劍法精妙,蘇格躲閃不及,臉上哧溜一聲就被割開了一道大口子,頓時血流如注。
蘇格瀟灑的抹掉臉上的血,朗聲笑道:“想不到你的劍法倒是精妙,就讓我來試試!”
他腰旁有一柄暗金色的佩劍,抽出,優雅的握在手中,與蘇墨持劍對峙。
徐靜縮到一邊,磕磕巴巴:“大少爺……少爺……你們別打了……”
兩兄弟哪還停得住,蘇墨正是幾日的鬱氣壓在胸口,藉著酒勁下狠手;蘇格也想試一試蘇墨功夫的深淺,便揮劍迎上。
靈樞此刻眼巴巴的望著蘇格進去的那張門,沒有任何動靜。
是否他們兄弟在談話呢?
接下來的一幕徹底打消了她的幻想:一道人影從門口竄出,卻不是走走廊,而是踩著走廊的扶手嘩啦一聲掠了下去,激起群眾們的一聲尖叫後,穩當當的立在二樓的迴廊上。
又有一道墨色的清影急速追出,雪色的長劍在空中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同樣從迴廊掠下到了二樓。
蘇格不急著進攻,他輕巧的在迴廊間躍來躍去,利用大堂中央的懸掛大燈籠來維持身體不至於摔落。蘇墨毫不客氣的連劍刺出,動作迅速又敏捷,兩柄利刃時不時發出鏗鏘之音,遠遠看去,像兩道光在空氣中互相觸碰,發出灼目的火光。
在樓下歡娛的客人們連忙尋個角落躲起,姑娘們也縮在角落裡,好奇的張望著。
靈樞匆忙走到走廊扶手邊上,望著死斗的兄弟二人長嘆一聲,果然還是被她猜中了!
白司以為她擔心蘇墨,安慰道:“別緊張,蘇墨的功夫在蘇格之上。”
靈樞不解:“何以見得?”
白司微微笑道:“你沒看見蘇墨的身子搖搖晃晃、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嗎?還有幾次站立不穩險些摔下去。他恐怕是喝醉了。要是沒喝醉,蘇格哪是他的對手。”
靈樞這才留神去看,這一看頓時緊張了起來,蘇墨正站在二樓的扶手上和蘇格廝殺,突然身子一歪毫無徵兆就從二樓摔了下去,引發眾人齊聲尖叫:“老闆!”
“蘇少爺!”
靈樞驚呼:“墨!――”
蘇墨一個激靈,猛然從醉酒中清醒,一手飛快的大力抓住身邊的扶欄,總算將身子懸在了半空中,低下頭看見下面正是舞臺的尖角,若是摔下去,鐵定要將他開膛剖肚。
這下他的酒終於醒了大半,奮力用一隻手爬了上去,氣喘吁吁的立定,不再看蘇格,而將目光遙遙投向站在另一邊迴廊上的靈樞,這一眼看去,他眼中怒氣更甚,突然身形一掠向著靈樞那邊飛撲而去,靈樞不明所以,卻見蘇墨一劍徑直往白司頭頂上劈下!
白司淡定的摟著靈樞的腰,不慌不忙,那一劍劈來,一道黑影猛然竄到白司身前擋住,一橫一豎兩柄劍互相壓制,鐵器摩擦發出尖銳而刺耳的聲響,蘇墨的身子還在走廊外,他一腳點著迴廊,一邊發力生生往下壓。
榮翦的手就這麼被他一分分壓下,劍刃深深的陷入了他的肩窩,血不可抑制的漫了出來。
靈樞瞪大了眼看著滿臉堅決和殺氣的蘇墨。
白司的臉上終於有了略微的漣漪,他飛快的伸出手想夾住蘇墨的劍刃,卻見靈樞先他一步抓住了蘇墨的劍刃,怒罵道:“蘇墨,你瘋了嗎?!快放手!”
蘇墨咬咬牙,用唇語讓她鬆手,仍不鬆手。
殺了榮翦,才有機會碰到白司!他今天非要在這裡和白司來個了斷!
“你這個瘋子……”靈樞無可奈何的握緊掌心,紅色的鮮血順著劍刃嘩啦啦流了出來。
刺目的鮮紅。蘇墨一驚,慌忙鬆開手,劍刃這才哐噹一聲落在地上。
白司抿了抿唇,眼中泛起撲朔迷離的光望著靈樞。
蘇墨身子一躍,落地之後轉身就走,顯然不打算與他們同行。
靈樞鐵了心要帶他回去,三步並作兩步試圖追上他,用最快的速度也只能抓住他的衣襬,她大跨一步,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墨!跟我回家去吧,你父親回來了,他很惦記你……”
蘇墨聽著她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心神盪漾,強忍著才不回身。
靈樞緊緊的抱著他,過了許久才喃喃:“我也是……”
蘇墨終於停了步子,低下頭看見她的手上還有血,把他的衣襟糊的暗紅一片。
他心中一痛,忍不住回身來,橫抱起她,飛快的往外走去。
------題外話------
詭異的天氣,忽冷忽熱,我發燒了~
明天儘量多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