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天醫 098 惡鬥

作者:維C貓

098 惡鬥

靜王的身影早已先他一步,悄無聲息從幕簾裡坐起,扯過一件披風覆上肩膀,手中多了一柄不起眼的短劍,修長的身影融在夜色的陰影中,極為優雅。

白羽暗暗讚歎,即使在睡夢中也比他更快的發現了對方的存在,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王爺!

左右護航的兩輛馬車在收到訊號後迅速的追上主車,三輛車在官道上並駕齊驅,捲起煙塵滾滾。

這次隨行的人員除去白羽,另外還有十人隊保護。每輛車四人,皆是白羽栽培的精銳高手。

車架前的車伕問道:“白羽大人,現在我們要如何行事?”

白羽以手勢令三輛車一同停下,躍下馬車,服帖在地以耳細細聆聽,神情出奇的凝重難纏邪少,老婆強制試婚。

用耳朵能最快的確定地方的方向和人數。過了片刻,白羽爬起來,略略彈去衣角的灰塵,與眾人道:“現在有人正往我們這趕來,應該是敵人,他們從前後夾攻我們,人數分別在二十五人以上,總人數在五十人以上。從他們的馬蹄聲來判斷,對方非常有紀律性,必然是訓練有素的隊伍。大家務必小心,來者不善。策略待我請示王爺後再做決定。”

眾人皆是神經緊張,一整天不眠不休的趕路,雖然有輪換駕車,可是眾人也都是疲乏的狀態,這個時候迎戰,大概只能發揮出平時一半的水準。倘若再碰上厲害的、有準備的對手,他們恐怕會輸得很難看,所以,策略極為重要,好的策略能贏得戰役,壞的策略會葬送性命。

白羽返回馬車,半跪在車廂,對仍在珠簾後的靜王道:“王爺,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硬拼硬我們可能會落下風,屬下想改變路線,轉入小道另求出路,請王爺明示。”

靜王沉吟須臾,即道:“這裡的小道,你熟悉嗎?”

白羽道:“屬下知道大部分。”

靜王點頭:“那就轉吧。”

白羽道:“是”。

命令釋出下去,三輛馬車按白羽臨時起草的路線圖前進,保持大約一百米的距離互相照應。明白事情的嚴峻,所有人都進入警備的狀態,白羽替代了車伕的位置坐在車架前,相當嚴謹的留意著周圍的一舉一動。他自幼經靜王栽培,內力深厚,聽覺和視覺都比一般人要高得多,在這樣漆黑的夜裡,他的視野可見度也相當遙遠,幾百米開外的距離他都能窺探的一清二楚。

“追上來了……”白羽雖未看見人影,卻再度聽見厚重而整齊的馬蹄聲。

他旋即發訊號,再次改變前進路線。

靜王半倚在車壁上,素來冷淡的眸子在夜色中發沉。

他冷漠的掃視著車窗外的夜色,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如刀刃。

馬車在夜色中奔波前行,夜色深沉如墨,空氣黏糊糊的沒有一絲風,身後的追兵愈來愈近,近在咫尺的危險讓白羽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馬生出一對翅膀來飛往西河郡城中才好!只要他們踏入西河郡官方的區域,周將軍的人馬必定會出面保護,任憑蘇墨再囂張,也對周將軍無可奈何。

就怕她們趕不到西河郡就被半路截殺與此地,那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他死倒不要緊,可是王爺的性命關係到大周的穩定,何等重要!若是王爺死在西河郡,勢必攪起風雲,天下必將大亂。此行兇險,他早有預料,本想孤身入境,與蘇墨殊死相博,卻勸不住執意要同行的王爺――王爺一心想當面見蘇墨,了清女兒和蘇墨之間的姻緣,誰又能勸得了他?!

馬蹄聲節節逼近,白羽不斷更改前進路線來躲避追擊,卻見靜王突然以劍柄撩開車簾,冷聲吩咐道:“不準再更改前進路線,有埋伏,我們入套了。暫時停下確認方位。”

白羽心裡咯噔一跳,立即發訊號讓馬車停下。

他站起身,立於高處試圖辨認方位。

黑黝黝的夜色,今夜無月色,四面八方都是如出一轍的黑暗,分不清來路。

在剛才一大段的奔逃中,他們不知不覺偏離到一處白羽也未曾踏足過的區域,四周皆是茂密的、長及腰身的蘆葦叢,看起來一模一樣,這更讓方位的確認變得困難。

他的臉上沁出薄薄的一層汗水,腦子裡的神經緊繃,整個人都微微發抖駭客最新章節。

難道從一開始,敵方的目的就不是為了追殺他們,而是將他們從官道趕到小道?之後不斷的追逐,卻從不真正的追上他們,也是有目的的將她們驅逐到某地?敵方的目的是為了將他們引進某個佈置精密的包圍圈嗎?蘇墨到底在謀劃什麼?!

他愧疚的目光向靜王投去,還含著不知所措的無奈:“王爺,屬下無能……”

眾人見素來厲害的白羽都沒了主意,頓時個個面如死灰,惶然:“這、這究竟是何處?!”

白羽啞然,半晌才道:“恐怕是入了某處陷阱……”

“別急。”正在眾人人心惶惶之時,靜王平靜的伸出白皙的玉手一指回路,用他慣有的冷靜清晰的分析道,“對方的人數遠遠低於我們,否則他們沒有必要跟我們玩把戲,請君入甕耗費的精力可不少,這大半夜的欲擒故縱,玩的也夠了!據我推測,對方的總人數不超過五人,他們利用口技或者樂器聲來營造聲勢浩大的效果,讓我們誤以為他們有很多人,從而逼迫我們進入他們提前設下的陷阱。現在我們沿著原路返回,只要不進入他們的陷阱,一切都有迴轉的餘地。”

白羽聞言恍然大悟,又聯想到蘇家的近況,他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他怎會忘了蘇家如今還在周將軍嚴密的監視中,蘇墨絕不可能貿貿然的帶著大隊人馬離開西河郡,過來圍剿他們!他謹慎過頭,對蘇墨的到來如臨大敵,反而落了圈套,若非王爺點撥,豈不是要死在此地!

信心慢慢又回到了白羽的身體,他抱拳道:“是,王爺。眾人聽令,馬上順著原路返回。剛才一路過來,我都有標記,大家都跟著標記走,待返回官道上,這次的危機也算度過去了。”

眾人也在靜王冷靜的指揮下重燃鬥志:“是!”

馬車再度,經過靜王的點撥,他們不再加緊速度趕路,轉而小心翼翼的順著標記找回原路。只要能返回官道,再走上一個時辰就能抵達新的驛站,驛站有嚴密的哨卡,他們也就安全了。

看著馬車突然調轉方向,改變策略,隱匿在蘆葦叢中的男子眼神猛然冷了幾分。

他有一張美麗不可方物的俊臉,此刻在沉沉的夜色中透著冷冰的殺意;一雙深邃的眸子蘊藏著深深的一潭幽泉,仿如夜空中的星辰盡數落在他的眼中,明亮清澈的不可思議。他隱藏在長長的蘆葦叢中,隨時隨著馬車的移動而改變位置,身形矯健,猶如一頭兇猛的豹。

他就是這出天羅地網的策劃者與實施者――蘇墨。

“終於發現不對勁了……”蘇墨在心中冷笑,“可是我會讓你們逃走嗎?白羽、靜王……”

馬車方走了不遠,又發現了新的狀況。

“前方冒起了濃煙!白羽大人。”打前的馬車第一個發現異常,勒馬停車,眺望遠方,“紅光燒起來了……不好,對方要把這片蘆葦叢燒掉!”

這一大片的蘆葦叢生長的極為茂盛,鬱鬱蔥蔥,一燒起來速度快的驚人,白羽撩開車簾出來的時候,火光已經沖天,濃煙滾滾逼來,四面八方都是厚厚的煙塵,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氣味。

“往沒有起火的地方走!”白羽當機立斷,“這裡起大火,很快會有人發現,我們再堅持一段時間!”

他返回車廂,將情況報給靜王。

靜王已經掩住了口鼻,刺鼻的氣味讓他第一次露出緊繃的表情,眉頭深鎖,若有所思。

對方並不顧及將這件事鬧大,只要這火燒起來,一個時辰之內官府的人馬肯定會趕來處理不一般的無名少俠。對方是有多大的信心能在最快的速度解決他們?他們一行十二人,隨便哪個拎出去都是單挑的好手,真的發生什麼面對面的狀況,對方想要在一個時辰之內解決他們可能性也不大!他那麼大的信心,從何而來?前方是否還有嚴密佈置的陷阱?不論如何,現在沒有後路可退,只能前進了!

大火從後方燒起,逼的靜王府的馬車不得不加速前進,他們已經沒有任何時間來思索前面會有多少危險和陷阱,當前的狀況,稍微慢一步都會被火燒死!

漸漸,身後追逐的火焰氣勢微弱下去,蘆葦叢生長的地方往往有吩咐的水源,大火想要一直燒下去也不可能。他們終於將大火甩在了身後,眾人不約而同長長噓一口氣,“總算脫險了!”

“不,危險才剛剛開始……”白羽以手勢喝止了前進,“暫且停下以做整頓。”

馬車方停下,就有人驚惶道:“白羽大人,馬車在不斷下沉!”

“什麼?!”白羽探出車廂,迅速打燃起火把照亮地下,只看了一眼,頓時面如死灰,“沼澤地!”

白羽從來不知道西河郡附近有一潭面積驚人的沼澤地,完全是因為這片沼澤地作為西河郡的保護屏障,一直以來都被周將軍家族世代看守,絕不輕易透露。一旦面臨外敵入侵,他們會將敵人偷偷引入這片沒有人知道的沼澤地,悄無聲息的、輕易的解決對方。這也是西河郡長久以來免於戰亂的一個重要因素,皆是因為這一片天然的保護屏障。

靜王握劍的手一緊,心道:好好好!天羅地網,後生可畏!

眾人紛紛燃起火把來確認周圍的情況,這一看才發現他們伸出何等險境之中。周圍全是泛著幽幽光芒的沼澤,視野所及根本看不到邊緣,而他們踏足過來的那一塊地方居然是用草蓆鋪的一條路,而今也被火燒的只剩了一點點,根本無法再沿原路返回。

這是死局。

一名死士身先士卒:“王爺,屬下試試能否用輕功出去!”

靜王已坐在了車架外,極其冷靜的看著這一狀況,聞言輕輕點頭。

死士旋即飛身而出,熟料才跳了幾步之後就一個咕嚕陷入沼澤地中,掙扎片刻後就不見了蹤跡。

親眼看著同伴死在眼前,隊伍卻沒有任何騷動,作為王爺的死士,隨時為王爺獻出生命是他們早就明白的事情。唯有白羽心裡難受至極:“王爺……屬下們死不足惜,可是您……”

靜王默然的注視著眼前幽深的黑暗,淡淡道:“生死有命。不過,還沒到說死的時候。”

白羽道:“王爺察覺到了什麼?”

“有人跟著我們,他不僅僅是要我們沉入沼澤而已。”靜王的耳朵稍稍一動,“出來吧,蘇墨。”

沒有任何回應。

一名死士道:“王爺,怎麼可能有人躲著?這裡根本沒有可以踏足的地方!”

“有的……”靜王指向遙遠的西方,“用本王的輕功,應該能過去。但是那的狀況未必比這好。”

其他人根本看不見西方有何地方可以落腳,靜王卻篤定的望著那一處地方,目光如炬。

在他們討論的時間,馬車已經下沉了一大半,眾人不得不登上馬車的車頂,或立或趴的待著,隨時都有摔入沼澤地的危險。

正當眾人絕望之際,黑暗中幾枚飛鏢破空而來,銀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燁燁閃爍。

明知危險前來,卻無法閃躲,只要稍稍移動身子,就有可能摔進沼澤地傻妻撩人!

這時候,微不足道的飛鏢也成了致命的武器。有幾人中鏢後立即毒發身亡,眾人才意識到對方下手的狠毒,紛紛躲躲閃閃,或不慎摔下沼澤,或被飛鏢射死,一片慘烈的哀嚎聲此起彼伏,片刻後,整個隊伍只剩下了白羽與靜王二人互相依存。

白羽低聲:“王爺,往那處躲去吧!前路未知,總比等死好!”

“就這麼待著我們必死無疑,他還偏要以飛鏢來讓我確認他的位置,看來他是真的很想和我當面交手……”靜王清眸輕輕一眨,即使是這樣的狀況,也未見他有任何驚慌,只是伸手抓住了白羽,“一起走!”

兩人在半空中飛速前進,片刻後白羽終於看見了靜王口中“可以落腳的地方”,那是一片小面積的樹林,幾棵巍峨的大樹牢牢的矗立於此,的確是可以落腳的地方!可是他的輕功不足以支撐他飛到那處,半路上就做好了受死的準備,熟料靜王一直抓著他不放手,兩人就這麼逼近那處空地。

卻又突然一記飛鏢破空而來,靜王不得不鬆手以避開攻擊,白羽支撐不住,被飛鏢射中,狠狠的跌入沼澤之中。

沒有預想中立即的毒發而亡,他只感覺手臂出了血,身子便不再動彈。

靜王已飛身落在空地上,方才長途的輕功,再加上帶著白羽,耗費他過多的體力,他立地的一剎那身子稍微搖晃了一下,便感覺一柄利刃貼著胸口劃了過來,冰冷的器具直插入心口,尚未來得及判斷來者何人,就聽見尚未沉下去的白羽驚喚道:“他是靈樞的父親!”

那柄利刃明顯停滯了一下,高手過招,瞬息萬變,也就這麼一滯,靜王得以反轉,一柄短刃從胸口甩出,蘇墨與他距離如此之近,想要閃躲已經來不及,隻身子微微一側,劍刃貼著臉頰劃過,鮮血四濺,蘇墨一個翻滾重新立定,臉上的傷口裂開,長長的一道劍傷斜切俊美的臉,清晰見骨。

白羽低聲:“蘇墨!”

蘇墨絲毫不去看他,抬手抹掉臉上的血跡,哪裡摸的盡,整個右臉都被血染紅,野性十足。

靜王這才得以第一次見到今晚這出局的策劃者,眼前的男人臉上還有未脫的稚氣,此刻因為鮮血淋淋而淹沒了他的英俊,只留出刻骨的殺意和冷冽,讓他宛如一座雕塑,毫無感情。

不過,方才那短暫的一滯已經讓靜王體會到隱藏在這張冰塊臉下面的深情。

如果不是那麼片刻的遲疑,靜王此刻已經魂歸天天際。

靜王袖中伸出一道長索,宛如一道遊龍直往白羽處拋去。

白羽艱難的以手抓住,暫時保全了性命,開始艱難的掙脫沼澤。

靜王這才對著蘇墨微啟紅唇,眼中有難得的讚許:“蘇墨。終於見到你了。你的確有幾分本事。看來今晚的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不對,應該還有一個幫手,你的幫手在哪?”

蘇墨冷冷打量著這個身陷絕境還輕鬆自如的男人,用一貫的沉默回答他的提問。

靜王已經很多年沒有遇見過在他面前驕傲至此的年輕人了,他並不氣惱,反而用微微含笑的目光注視著蘇墨。今晚天衣無縫的佈局讓他對蘇墨好感大增,精心的佈局嶄露了他過人的頭腦,方才那破空一劍顯露了他出色的身手,而他的遲疑將他對靈樞的愛意暴露的徹徹底底。

來的路上,靜王一直在想是否接納蘇墨,經過今晚之事,他得承認,無論從哪方面來講,蘇墨有資格成為他的女婿。

------題外話------

明天端午啦,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