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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天醫 102 絕不能沒有你

作者:維C貓

102 絕不能沒有你

白司與她協商婚事時,曾信心滿滿的告訴她,靜王絕不會讓他真的入贅。至於原因,他沒有說的太明白。靈樞起初還不信,父王那麼大肆的宣揚要挑婿入門,肯定是想找一個合適的繼承人,怎麼可能允許他不入靜王府的門?可是現在靜王已經證實白司的推測是正確的。

聽她這麼說,靜王不高興了,板著臉道:“那死小子這麼精?!我要收回我剛剛說的話,還是讓他入贅!”

“父王,別這樣啦……”靈樞哭笑不得,抓著靜王的手撒起嬌來,“他那個身份,要是做了贅婿,豈不是要被天下人恥笑有實無名:豪門孽戀。父王,你不要為難他嘛……”

“還沒出嫁就開始向著夫君!”靜王更是大怒,“我不允這門婚事!”

靈樞一聽,也不撒嬌了,鬆開他的手,撇嘴:“嘖嘖,這麼大個人,還吃女兒的醋啦。”

靜王哼一聲,也不管她的奚落,復又將她拉近,稍一用力按座在膝上:“寶貝女兒,當真考慮清楚了?”

靈樞輕輕倚在父親肩上,柔聲:“父王不是一直很中意白司嗎?”

“那也得你真心喜歡。”靜王低首看著女兒溫馴乖巧的模樣,腦中不知為何,浮現起蘇墨那張決絕的臉,想著就禁不住微微一嘆。白司雖好,背後站的卻是整個睿王府,家族龐大,事多,跟皇族糾纏不清,白司這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靈樞嫁去日子肯定不會太平,指不定以後還要鬧出什麼事來。

換做蘇墨就不一樣了,蘇墨的背後乾乾淨淨,身份不算尊貴,很有能力,可惜蘇墨不願意入京,若是他願意入京,靜王會心甘情願把靈樞嫁給他,扶住他們夫妻在帝都立足。他這個未來岳丈把他們的以後就安排的妥妥當當,卻沒想到蘇墨那麼倔強,死活不肯低頭。

靈樞聽到那一聲嘆息,微微揚起臉:“父王,怎麼了?”

“這事不會這麼簡單。”靜王不再多想蘇墨的事情,轉而將注意力轉移到女兒的大婚上來,“我們兩府姻親,勢必引起皇族不滿,皇上那邊會有什麼小動作還不一定。”

靈樞不解:“關皇上什麼事?忌憚兩府姻親後實力過於龐大,不好掌控?”

她雖還不是太瞭解帝都的局勢,由白司之口也差不多摸清了各方勢力。帝都的主要勢力就是皇族、官員、四王,是三足鼎立的狀態。官員內部還分幾派各自爭鬥,四王之間也是表面和諧,暗地爭鬥,和皇族親疏有別,皇族中就更不用說了,幾位皇子、太子各自為政,情形複雜的很。

四王中一王已在上次的謀反中落敗,如今靜王府、睿王府本就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強大勢力,若是兩府結合,可以掌握帝都一半以上的軍力和話語權,對於皇族來說是個很大的威脅。

“對。”靜王道,“不過,你不用擔心,這事我來處理。你安心出嫁。”

靈樞輕輕嗯了一聲,父王回來,她什麼也不擔心了。

靜王回府,婚事敲定,訊息一往外傳,立即引起軒然大波。

兩府姻親的訊息一夜之間佔據了帝都每一個茶館的茶餘飯後時間,四處都在討論這一段聽起來極具政治意味的聯姻。

白司在帝都本就是存活於人們幻想中的人物,由於他不近女色的傳聞更讓他多了一絲神秘色彩,這會突然爆出要迎娶靜王之女,無疑震碎許多人的夢想,伴隨著白司的名字,靈樞二字也頻繁的出現在人們的口中,成為一號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主角。

儘管被靜王無情拋棄的洛家一再宣揚靈樞如何樣貌醜陋,但是隨著靈樞開始偶爾伴在白司身邊出息各種宴會,種種傳言自然破滅,洛家漸漸徹底偃旗息鼓,不敢再造次。

他們兩人出雙入對之時,無疑羨煞旁人。風華正茂的白司,絕色傾城的靈樞,同樣尊貴的身份,白司溫柔高貴,靈樞嬌俏可人,人人都道只有靈樞配得上白司,也只有白司配得上靈樞。

這兩人的結合稱得上“天作之合”四個字。

訊息同樣在第一時間送抵皇宮。大病初癒的皇上聞言驚的從龍榻上坐起,大怒道:“他們好大的膽子!靜王、睿王,是打算自立門戶了?!”

他這一吼,邊上端藥的婢女身子一抖,手一滑,啪的一聲摔了捧在手裡的藥碗,湯汁四濺庶女掀桌,王爺太猖狂最新章節。

婢女臉色瞬間慘白,驚慌失措的跪下:“皇上饒命!”

皇上正在氣頭上,大聲罵道:“連碗都端不穩,還求饒命?拖出去杖斃!”

立即衝進來幾個帶刀侍衛,抓住婢女就往外拖,婢女大力掙扎,可是毫無作用。

“皇上、皇上,不要啊,奴婢伺候您十幾年……”婢女的哭鬧聲漸漸遠去。

送來訊息的八皇子被這一幕嚇得六神無主,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父皇息怒……”

“無需息怒!他們任意妄為,無視皇族的存在!讓朕不痛快,朕也要把這把火燒到他們那去。”

年邁的皇上咬牙切齒,斑白的鬢角不住微微顫動,腦中飛快的算計著如何來處理這件事。

這兩家結成一派,還讓皇族有什麼戲唱?他雖年邁,可不傻!睿王府和靜王府的姻親足以讓皇族陷入危機,足以改變整個天下的局勢,他身為一國之主,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聽說靜王甚為寶貝他的女兒,捨不得她受一丁點委屈,還為她得罪了洛家……”

皇上的臉上浮現出陰沉沉的笑意,一個把女兒視作生命最重的父親,對於女兒做妾會有什麼決定呢?!

他不能當面和兩家起衝突,卻能讓他們如鯁在喉,擦出裂縫――

“傳朕旨意!安平公主賜婚睿王,賜鳳冠霞帔,珠玉千鬥,不日下嫁!”

……

一眨眼,就邁入了秋季。

靈隱寺群山的楓樹正是最為繁茂的時候,高大的楓樹被火紅色的楓葉重重籠罩,宛如穿上了一件大紅色的衣裳,格外的妖豔刺目,楓葉落在地上來不及掃去,天地之間融為一體。

一男一女並肩走在山間的青石板小徑上,男子背影挺拔如松,女子背影纖細如柳,兩人的距離隔得不近不遠,長久的沒有說話,只有腳踏過飄落的楓葉發出細微而悅耳的聲音、與樹葉墜地的微弱聲響徘徊在耳側,同時伴隨著身邊涼爽舒適的秋風,一切,都是那麼的靜謐而美好。

白蟬性子聒噪,忍受不了長長久久的沉默:“阿墨,今天的天氣好舒服,這個時候最適合爬山了,以後我們抽空多來這裡吧!比起你在家裡打理生意要有趣得多。”

雖然如今蘇墨已經能和普通人一樣開口說話,卻還是惜字如金,難開金口。白蟬的話並沒有勾起他開口的**,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就不再接話,白蟬早習慣他這樣,也就自顧滔滔不絕:“現在蘇家的罪名赦免,大哥的身體日漸康復,我們的婚事將近,生意也在漸漸恢復,一切都好起來了呢!真好啊,最難熬的日子熬過來了,以後的每一天,一定會是非常幸福的日子……”

蘇墨這才稍稍偏轉視線,落在少女美麗的面容上,低聲道:“多謝你陪在我身邊,蟬兒。”

白蟬在他的注視下心跳不覺開始加速,微微紅著臉道:“我們都是要成為夫妻的人了,你還跟我客氣什麼?”

蘇墨淡淡勾了勾唇角。三日後就是他們的大婚之期,時間這樣緊迫,皆是大哥的意思。大哥說蘇家如今死裡逃生,希望他們的婚事能給這個被陰霾籠罩的家帶來一絲喜慶,也盼望著他們能儘快為家中添丁,帶來新生命的氣息。蘇墨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他對這事不高興,也不抗拒。大哥覺得好,就好吧,娶誰,還不都是那麼回事,他對婚姻,半點期許也沒有。

白蟬凝望著他消瘦的側顏,那夜在雪地裡跪了一宿,他落下了病根,夜裡咳嗽不停,到下雨天就膝關節疼的要人命,哪怕現在有徐靜的細心調理,蘇墨的臉上也未見得有多少血色,身子單薄的像是要被風吹走風流戰神。這段時間的忙碌和操心壓根沒聽過,既要顧家裡的事情,又要顧生意,不光是西河郡的生意,還有外地的生意,成天都奔波在外,他哪有半點喘息的機會,身子是明顯一日不如一日。

她心疼他:“阿墨……”

“嗯?”

“沒什麼!”白蟬笑著抓住他的手,雀躍著快步前進,“我們快點上山吧!我迫不及待要去鎖橋了!”

白蟬今日來到靈隱寺,為的就是還願。當初她在鎖橋留下的心願如今即將實現,按照規矩,她需要將鎖橋上的鎖取回來,將裡面的心願交還給大師,由大師進行後續處理。這事她也跟蘇墨提過,老早就想過來取回心願了,蘇墨一直忙忙碌碌,到今天才有空陪她來。

兩人加快速度,不久就到了鐵索橋的面前。畫面似乎一點也沒有變過,鎖橋前面還是站著那麼幾個猶猶豫豫不敢上前的人,更多的人是站在老遠的地方互相打氣,卻沒有一個人當真敢上前去。

白蟬不由想起靈樞曾經的“壯舉”,失聲笑道:“阿墨,我告訴你,按說法,在這個橋上,心願放的位置離邊上越遠,越容易實現。上回過來的時候,靈姐姐一個人在橋上走了好遠,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到了哪個位置,反正啊,所有人都被她嚇死了!我還以為她掉下山崖,嚇得直哭。後來她回來告訴我,她把心願放在最前面的位置。你說,她怎麼就那麼大膽呢?”

蘇墨就立在鎖橋邊上,平靜的望向這橋通向的位置,前面雲霧深重,往前面行五米左右恐怕可見度就很低了。左右沒有扶手,危險性可想而知。他輕聲問道:“她許了什麼心願?”

白蟬俏皮的一笑:“你猜?”

蘇墨默然,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白蟬大笑:“這都猜不到?她還能有什麼心願,她的心願早就實現了,就是‘一品御醫’!”

恐怕連靈樞自己都忘掉曾經的這個心願了――在她救下西河郡的時候,心願就已經達成。可是這事對白蟬來說記憶尤為深刻,她那時候心想,靈姐姐可真是特別,一心撲在醫學上!

“是嗎……”

蘇墨喃喃,還問這些做什麼呢?她如今是名動天下的睿王妃,靜王最寵愛的女兒,早已和他蘇墨沒有任何瓜葛。聽到她婚訊的那一刻他以為他會很傷心,可是他只是喝了一宿的酒後就沒再多想,繼續投身到家族的事業中。走到這一步,他的心死的徹徹底底,這輩子也不會再有任何漣漪。

白蟬看著蘇墨露出落寞的神色,忙把話題轉開:“阿墨,不如你去替我取鈴鐺吧!”

蘇墨也從這份情緒中抽身而出,點頭。

白蟬指著遠方道:“我的就在右手邊第十五個,上面刻了我的名字,你找找看。”

蘇墨稍作準備,便動身去為她取鈴鐺。他沒有像姑娘們那樣匍匐前進,而是堅定的一步一個腳印踏上了鎖橋,引得身後的人尖叫不已,“那是蘇家的當家蘇墨吧!”

白蟬滿臉驕傲的看著他的背影,恨不得告訴每個人:他就是我的夫君蘇墨!

蘇墨很快取到白蟬的鈴鐺,本要往回走,鬼使神差的又禁不住繼續前進。他一步步往前方踩出,每一步都在遲疑,卻又每一步都踏的分外堅定,就這麼乘著風、踏著雲,邁向鎖橋中央。

越往前面,腳下的鈴鐺越少,漸漸,腳下已經踩不到任何的鈴鐺。他持續的前進,一直到過了大半的位置,終於看見一個小鈴鐺孤零零的懸掛在鎖橋邊緣,在風中輕聲的搖曳武臨九霄。金色的錶殼在風吹日曬下已經褪了色,變的斑駁而狼狽,而當蘇墨將其取下時,它又發出微微的光彩來。

蘇墨握著鈴鐺在鎖橋上坐下,這個橋面窄,只有盤膝坐才能確保身體平衡,這個動作,靈樞也曾一模一樣的做過。此時此刻,蘇墨的身影與靈樞曾經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就如他們的生命緊緊聯絡在一條線上,透過這個微不足道的鈴鐺,達成延續。

蘇墨沒有急著開啟鈴鐺,他深深吸了口氣,目光往遠方眺望去,眼前是望不到邊的雲海,雲層翻滾纏繞,變幻無窮,場面瑰麗華美的不可思議,而身處這種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處境更讓人的心得到舒緩,沉澱下所有的心緒,他這才覺得將近一年的疲乏稍稍得到鬆懈,呼吸,也終於不帶著刺痛。

一瞬間,他的腦子裡想起了很多。

兒時的記憶很模糊,他只記得奶奶將他和母親趕出家門的那一幕;離開蘇家後顛沛流離,好不容易安定,沒一年母親慘死;他墜入魔窟,每日都在捱打和飢餓中度過;被父親尋回,丟在鄉下撫養,遇上的是張氏那樣兇悍刻薄的人,從來對他冷言冷語,百般苛待,捱打是家常便飯;回到蘇家,面對的是不懷好意的蘇夫人;稍許感受到家庭的溫暖之時,面臨的又是家破人亡的局面。靈樞的到來無疑是他生命裡唯一的溫暖,她用她的真誠撬開他的心門,又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決絕離去……

似乎,“幸福”從來都是距離蘇墨最遙遠的一個字眼。

他輕輕嘆了口氣,他原不是該有蘇格、至少也有蘇朗那樣的人生嗎?也許下場淒涼,至少也曾無憂無慮的開懷過,而他,就像是被裹在蠶蛹裡的人生,從來都蒙著一層陰霾。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小巧的鈴鐺,緩緩開啟,取出裡面的龜甲片。

靈樞的心願……冒著丟掉性命的危險也要許下的心願,究竟是什麼?

因為長久的在風雨中飄蕩,厚厚的龜甲上蒙著濃重的水霧,字跡也看不太清晰。

蘇墨溫柔的以手拭去上面錯落的痕跡,一點一點,將它原本的面貌顯露在眼前。

只看了一眼,他明澈的雙眸中突然蓄滿淚水。

“一品御醫”被一根橫向劃去,另外四個字安靜的替代了它――“蘇墨幸福”。

蘇墨幸福……

小小的四個字,寫的歪歪扭扭,微不足道,卻在一瞬間,像是一記驚雷,深深擊中蘇墨的心。

他惶然不知,走的如此決然的她,究竟有沒有愛過他?從始至終,是否只是他的獨角戲?她給過他的回憶,是否都是他幻想出來的泡影?他是否,應該獨自埋下傷痛,不再去打攪她的幸福人生?

種種猜忌,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她的愛,從來也不比他淺上半分。

“靈樞……”

他輕聲喃喃,緊緊的閉上美麗的雙眼,不想流下羞恥的液體,失控的淚水卻無聲無息的順著消瘦的臉頰滴滴滑落,點點淚珠像是一串晶瑩剔透的鑽石,在溫暖如雪的陽光下折射出動人的五彩光芒,那樣的脆弱,卻又那樣的撩動人心。從她離去那一日起,他就隱去了眼淚,無數發生什麼都咬牙挺過去,卻被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牽扯出全部的眼淚。

“我的幸福……”他拂去淚水,緩緩睜開眼,眼神堅定如刀,“絕不能沒有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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