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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天醫 105 還筆情債先

作者:維C貓

105 還筆情債先

白逸等了許久也不見靈樞,便從營地裡出來尋她。

靈樞還呆呆的望著城門。

他快步走到靈樞的馬下:“弟媳!發什麼呆?快來給阿司看看傷。”

靈樞悵然若失的收回視線,“嗯……”

城內。

男子並沒有走下鐘鼓樓,在靈樞平安抵達城門之後,他繞過長廊,開始專心注視著戰局。

時不時有副手上樓通報訊息,男子有條不紊的發號施令,指揮全域性、排程人馬。

從容自信,山河在胸,全然是統領全域性的架勢。

雙方的戰役進行到後半段,血流成河,吵鬧逐漸偃旗息鼓,廝殺進入尾聲,勝負分明。

瀾城城內的兵馬全被揪出,殺了個片甲不留,或棄械投降,兵敗如山倒,無力迴天。

這時,天色已微微放明,清晨的陽光灑落在被血染紅的土地上。

也落在男子的銀色面具上,折射出耀目卻不顯張揚的清輝。

如同這個男人與生俱來的氣質,耀眼卻又低調,華麗卻不張揚。

“哥哥,找到城主了!”女子特有的嬌媚之音在還瀰漫著血腥味的空氣裡分外的突兀,卻也讓緊張了一夜的神經得到鬆懈,昭示著這一場戰役以壓倒性的勝利的結束。

片刻後,一襲紅色戎裝、同樣戴著面具的姑娘幾乎是雀躍著上了樓,邊跑邊道,“他躲在城西的一戶百姓家中,被我們的人給搜了出來,現在正在鼓樓下方,可要將他帶上來?”

男子目不斜視,姑娘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城主帶上來步步封疆全文閱讀!”

五花大綁的瀾城城主被押解上樓,強硬的壓在男子面前跪下,憤怒的仰起頭。

他看向被面具籠罩的面容,嘴裡不斷罵咧:“你們到底是誰?一個個全戴著面具,見不得人嗎?!有本事把臉露出來,讓老夫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讓我輸也輸的明白!”

除了為首的男子戴著銀色面具,那個姑娘、其他人也清一色戴著黑色的面具。

“是靜王吧?”城主嘿嘿冷笑起來,“靜王心狠手辣,謀略無雙,最擅長用兵打仗,我算是見識了!你們的人到底是什麼時候進入了瀾城?我瀾城看守如此森嚴,怎麼可能對你們的進入毫無察覺?你還提前知道埋在行宮下面的炸藥是吧?你到底是怎麼……”

“你的問題太多了。”男子冷冰冰的打斷他喋喋不休的提問。

“你……聲音這麼年輕……你不是靜王……你到底是誰?!”城主訝然。

城主這才真的怕了,老臉上掛滿驚懼。

他一直以為今晚的來者是靜王!如果來者是靜王,他可以和靜王談條件,因為他們還有點交情,也很瞭解靜王的秉性!而眼前這個,如此年輕的聲音,年紀絕對不超過三十歲,不到三十歲的年齡,能有排程這麼多兵馬的權力,操控全域性的能力,暗中佈局的本事,大周國除了白司還有其他人嗎!

可是這個人不可能是白司,那麼,他……到底是誰?

“難道你是……”城主突然像是看到了某個怪物,聲音變得淒厲起來。

男子抬起纖長秀美的左手,他的手那樣纖細,因為消瘦,腕骨高高的凸起,完全不像是一雙拿兵器的手,只像是舞文弄墨的文生,手指撫上冰冷的面具,輕輕摘下,露出完美無瑕的面容。這張曾經以美麗而驚豔世人的面容,因為歲月的磨礪平添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拂去青澀,變的英俊、沉穩。

城主只用了一瞬間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對方:“你是蘇……墨?!”

女子大笑道:“你倒有幾分眼力!我哥哥的樣貌可是數一數二的!”

城主哪有閒工夫開玩笑,他確認對方是蘇墨的一瞬間面如死灰,驚慌的伏跪在地拼命求饒:“蘇大將軍!你饒了我!我也只是受皇上的要挾,倘若我不散佈假訊息,他就要……”

“我不喜歡聽廢話。”蘇墨的袖中悄然劃下一柄雪白的短劍,“我需要將你的首級獻給白家,以助他們逃過此劫。對不起了。”

城主還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蘇墨的手腕稍稍一抬,寒光現世,一顆頭顱咕嚕嚕飛出去好遠。

血濺三尺。

“阿蘭,皇上找到了嗎。”蘇墨復又戴上面具,再次遮掩住絕色的面容。

“還沒有。”被稱作阿蘭的女子主動去收拾場面,招呼人把頭顱包起來,“我繼續帶人去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蘇墨平靜的凝望著遠方漸漸升起的驕陽,聲音卻多了一絲冷意,“欠我母親的,我會讓他百倍的償還……”

阿蘭早便直到蘇墨和皇上之間的仇怨,望著蘇墨的眼睛裡多了一絲疼惜:“哥哥,這次攻打瀾城,是為了替你孃親報仇嗎?”

“不……”蘇墨緩緩啟齒,“是我的計劃之一,也是為了償還一個人的情武氣凌天最新章節。”

攻打瀾城的計劃早就在他心中萌芽,尤其是當他聽聞這次將由白司親自護送帝王的訊息,就猜到白家會有異動,這是天賜良機。早在帝王的隊伍進入瀾城之前,他的人馬早就分批次的悄無聲息潛入瀾城,從內至外將瀾城牢牢包裹,整個瀾城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控之中。

唯一在他意料之外的是靈樞的到來,他原以為憑靜王那個寵女兒寵的無法無天的性子,鐵定不會讓靈樞來冒險,沒想到靈樞居然就這麼來了。若不是白羽告知她靈樞的到來,讓他得以去通知白家人,恐怕現在靈樞和白司當真要做一對亡命鴛鴦了。

阿蘭的聲音多了一絲俏皮:“情債……哼哼,哥哥,你是不是到處招蜂引蝶?”

蘇墨沉默了會,淡淡道:“哪會有人喜歡我。”

“鬼才信……”阿蘭撅嘴,在他身邊這幾年,哪怕是在極少有女性生物出沒的軍隊,她都見過好幾個女人對他投懷送抱,有將士的女兒、城主的女兒、郡長的女兒、還有營救的戰場孤女……倘若把他丟到帝都那種花花世界,那還得了?他非要被那些女人吃了不可!她一定要看好他!

“將軍,找到皇上了!”副將許天送來了好訊息。

“很好……”蘇墨微微勾起冷峭如刀的唇角,“將皇上和城主的首級,打包送給白司。他會喜歡這份禮物。”

白司睜開眼睛時,馬車已駛出瀾城老遠。

身邊只有容翦依著車壁在小憩,他動彈身子,腳下一陣劇痛,忍不住失聲。

“王爺!”容翦從淺眠中驚醒,慌忙按住白司,“不要動彈,傷筋動骨。”

白司看著自己裹著厚厚紗布,還夾著板子的腿有點煩:“她人呢。”

就和他隔著一幕珠簾的蘇格撩開珠簾,朗朗笑道:“弟媳剛去隔壁車廂給你熬藥,怕煙味嗆著你。一清醒來就只關心她!”

白司可不管兄長的奚落,他只惦記靈樞的安危:“大哥,她還好吧?”

他模糊的記得那日靈樞傷的夠嗆,他在昏迷的時候都擔心的要命。

“她只是皮外傷,不礙事!倒是你,被橫樑砸碎腿骨,至少要三個月才能下地,否則以後就是個跛子!”白逸道。

“她沒事就好……”白司安心了,確定她無恙,他開始關心現在的局面:“到底那天什麼情況?”

白逸挪進車廂裡,在他身邊坐下:“其實當天的狀況我到現在也不是太明白,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吧!那天我們按照你的安排,在城內城外做了兩手準備,我負責城外,容翦負責城內,互相保持聯絡,準備抓住機會進攻。一切都進展非常順利,但是入夜之後,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來到我們的營地,找到我,讓我暫緩進攻,說城中有詐。”

面具男?白司自然是什麼也不曉得。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當然不理會他,那個人卻出示了你的免死金牌!那不是皇上賞賜給你的東西嗎?看到那東西,我才稍稍相信他。”白逸並不知道好幾年前白司就將那枚金牌給了靈樞,靈樞又轉而送給蘇墨,所以才會出現在蘇墨手中,“隨後弟媳也讓容翦送來訊息,同樣說城中有詐,讓我們不要進攻。兩個訊息送來都是一個意思,我心裡有點沒譜,就暫且沒有發起進攻,只在城門外守著。”

“誰想到這一緩還真出了狀況!焰火晚會一開始,城中就是炮火轟鳴,整個瀾城都被大火給包圍了妖王鬼妃!沒多久就傳來訊息,好傢伙,皇上在城中的行宮底下埋了數量驚人的炸藥!我們安排在城裡的人基本都死光了……城裡兩方勢力惡鬥,我這才知道在瀾城裡的不僅僅是皇上的人馬和咱們的人馬,還偷偷隱藏著另一股勢力,他們早就埋伏在城中伺機而動。好在他們對咱們友善,不然這次我們恐怕也在劫難逃啊!”白逸還有點劫後餘生的感覺,“這一場戰役,他們贏了,佔據了瀾城。”

“贏了嗎……”白司若有所思,“能攻下瀾城,不是簡單人物。是什麼人,打探到了嗎?”

“不清楚!但是,贏了之後,戴面具的男人還給你送來了三樣東西。昏迷的皇上,瀾城城主的頭顱,還有這封信。”白逸從衣襟裡掏出一封信,“四弟,你從哪兒認識的這麼厲害的朋友啊?”

白司拿來信封,拆開,扯出信紙。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漂亮而大氣的字型龍飛鳳舞:“欠蟬兒的人情我還清了。”

“蘇墨……”白司心口一緊,微露訝色。

居然是蘇墨?!難道前不久收到的訊息是真的?蘇墨一直就在軍隊?

白逸不解道:“四弟,我還沒明白對方這是什麼意思,為何他將皇上和城主一同交給我們?”

白司壓下心頭的震驚,淡淡道:“將皇上和城主一起交給我們,是要我們將錯就錯,將瀾城的‘假造反’變成‘真造反’。白家誅殺謀反的城主,救下皇上,這就是大功。太子和群臣都是這麼認為,皇上再如何算計,也只能吃個啞巴虧。我們家這次的危機,算是平穩度過了。他救了白家。”

“蘇什麼?”白逸茫然,“姓蘇的……我想起了,是不是逃婚的那小子!”

白蟬只是白司的義女,但因白司一直沒有子嗣,所以白蟬在白家地位也不低。她要和蘇墨成婚的事情遭到白家人的一致反對,蘇家落敗至此,怎麼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白家?!但是天高皇帝遠,白蟬要在西河郡成婚,誰也攔不住她,只有接受了這一事實,自覺得吃了大虧。

熟料反而是蘇墨逃婚,白蟬被拋棄。

白家在西河郡落了笑柄,而在帝都,白家人則百般隱瞞此事,老王爺出面,堅決不許白司將被退婚的白蟬接入帝都。白司眼見白蟬受委屈,當然不肯再把她一個人丟在西河郡,執意要接她回京,因為這事和老王爺起了衝突,鬧的家中雞飛狗跳。最後雙方各退一步,白蟬被白司接入帝都,但是訊息被隱瞞下來,她沒有入白府,而是放在普陀寺內修養,直到現在也未嫁。

蘇墨欠她,如今救了整個白家,作為補償。

“不是那個人。這事你別和別人說,給我們家又惹麻煩。經過這件事,帝都的局勢會更復雜……僵持了四年的局面,很快就要被打破了吧……他的到來……會是一個契機……”

白司的聲音愈說愈低,默默將信箋收起,神色複雜而迷濛。

蘇墨用面具隱藏起面容,必然有他的用意,還是不要透露他的身份為好。

白逸從來對白司的話深信不疑,點頭:“知道了!”

皇上被蘇墨灌了迷藥,回宮後幾日才悠悠轉醒,這時白家已被太子舉為功臣,受到獎賞。

皇上苦心策劃的一出局被毀,他滿心怨恨,奈何“被困”之事是他親口說言,只能默默嚥下這口氣,更加加倍的賞賜白家。出事那天他一直躲在地宮裡,其實對外面發生了什麼病不是很清楚,回宮後就開始查那天晚上的境況,卻半點訊息也查不到。

白司的腿受傷,靈樞破天荒的搬去睿王府小住,專心照顧他霸愛一強上悍妻最新章節。安平公主對她的到來非常不滿,變著法兒找她麻煩,好在白司因為腿傷而一直在府上修養,隨時都護著靈樞,安平也不敢太造次。

靈樞在廚房給白司熬藥,安平就在邊上一邊溜達一邊嘀咕:“這府裡的一點一滴就是本公主打理,某些人真是厚顏無恥,仗著夫君寵愛,對這個家是想回就回,想走就走……”

靈樞聽著耳朵疼。

聽的久了,她忍不住重重把藥罐一放:“夠了啊你!我又不跟你搶男人,嘀咕個什麼勁!”

安平立即叉腰大罵起來:“不跟本公主搶男人就趕緊從睿王府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靈樞也是被靜王寵慣了,毫不退讓的嘿嘿笑道:“不歡迎你又能奈我何?本郡主和你平起平坐!我就要住,而且要長期住,姑奶奶以後就住這裡不走了,你怎麼樣?”

安平氣的頭上冒煙,伸手就想來打她,靈樞輕鬆躲開,她立即招呼左右婢女一起來打人。

靈樞一溜煙跑了,她可不想在睿王府鬧事!安平脾氣是差了點,不過這四年靈樞也看在眼裡,她對白司真的是沒話說!完全放下了一個公主的驕傲,專心專意的做一個賢惠的妻子。靈樞有時候瞧她還挺可愛的,有時候又覺得這丫還是太刁蠻了,總體來說,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跑到白司修養的臥房,氣喘吁吁的推開門,“阿司!”

白司仰臥在鋪著厚厚毛毯的軟椅上看書,聞聲抬起臉,招手讓她過來。

她走近了,他拿手絹給她擦去額上的汗:“幹什麼去了?”

靈樞哈哈笑道:“和安平吵了一架!”

“……”

“你的妻子實在是太野蠻了!”靈樞自己也抬袖來擦汗,“你真要好好管管她。這樣以後肯定會打孩子。”

“……”

靈樞扯過一條椅子在他身邊坐下,一邊給他檢查腳上的包紮:“傷口還會疼嗎?”

白司默默注視著她細緻的動作,頓了很久,深深吸了口氣,道,“明日他入京,群臣都要去城門口迎接。我行動不便,你替我去吧。”

靈樞抬起臉來,微露訝色:“他……”

白司露出微微的笑容:“確定訊息是明天。不是很想見他嗎?”

“我也不知道……”靈樞復又低下頭去,吞吞吐吐,“這麼多年,他大抵都忘掉我了。”

白司看見她眼裡一閃而過的惶然,安慰道:“他忘掉誰也忘不掉你。明天打扮漂亮些。”

“哦……”靈樞模糊的想起他在城頭上的模樣,她當即就確定了那是蘇墨。

這世上除了父親和他,沒有任何男人會這樣默默的、不動聲色的保護她,不求任何回報。

可是,為什麼他離她這麼近,卻不來看她?

為何這些年,他一點訊息也不給她?

她不是不相信他,可是這麼長的四年,她的確是沒了信心。

他們已經這麼久不見面,會不會有很多東西,在不經意之間已經悄無聲息的改變了?

明天的會面,又會是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