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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縣令 第一百三十三章 紅杏出牆案

作者:隔山打牛

第一百三十三章 紅杏出牆案

第一百三十三章 紅杏出牆案

李元宏一個激靈坐起身來,要知道他在曲沃當了半年知縣了,還是頭回半夜三更聽見擊鼓,連忙披起衣衫跑了出去,今晚的內宅巡值衙役是邱三寶,就是那個曾經跟李元宏去過汾西平『亂』的傢伙,一看見知縣老爺跑出來,連忙打著燈籠就迎了上去。

“外面是咋回事,叫人開門了沒?”昨晚喝得有些多,李元宏腦袋還是生疼,一邊『揉』太陽『穴』一邊說道。

邱三寶嘿嘿笑道:“這麼晚了,大人您先回去休息吧,自古衙門半夜都不接案的,敲鼓也是白敲,明早再說吧!”

李元宏眼睛一瞪,大聲道:“能半夜擊鼓的案子,必定是緊急之事,白日的案子或許還能拖,半夜的絕不能磨蹭,你快去召集人,開衙升堂!”

邱三寶二話不說,趕緊提著燈籠跑了,李元宏只好抹黑到了大堂,坐在那裡等開堂。

不一會兒,林剛等衙役便到齊了,幾個人跑出去開衙帶人,其他衙役在大堂上分列兩邊,這時莊師爺也睡眼稀鬆的跑了來,看樣子他喝的也不少。

在火把的照耀下,一個年輕的農戶被帶了進來,衙役還“威武”呢,農戶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青天老爺啊,快去救救杏兒啊,再晚就來不及了……”

難道是人命案?李元宏心裡一驚,探身道:“你先別哭,把話說清楚!”

年輕農戶極力忍住號哭,一抹眼淚講述起來,不講還好,一講之下李元宏頓時大感為難起來。

原來這竟是一出紅杏出牆案,說起來也簡單,來的這個年輕農戶名叫馬在甲,是喬山鎮謝家村人,他與同村謝家的小媳『婦』杏兒暗生情意,顛鴛倒鳳一番風流之後,杏兒竟然珠胎暗結,現在這醜事被婆家發現後,當即就將杏兒捆了起來,今晚通知村裡的鄉親,明日清早就要當眾將小媳『婦』裝豬籠沉池塘了。所以馬在甲趕緊跑了來,希望知縣老爺出面能救下那個小媳『婦』。

李元宏回頭看了看莊師爺,一臉的為難,而莊師爺則走上幾步低聲道:“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事情咱們理不清了,有失『婦』道之事,放在哪裡都是這麼個做法!”

對於李元宏這個來自現代的人,雖然也知道這種紅杏出牆不好,但沉塘這種做法卻很不讓他接受,要說婚外情嘛,現代到處都是,如果個個沉塘,那現代的各大城市不知得挖多少池塘了,但話說回來,李元宏好歹也在清朝混了十幾年了,知道『婦』女一旦失了貞潔,處境都通常很悲慘,很多地方比較極端的做法要麼燒死、要麼沉塘,官府也從來不管。

想到這裡,李元宏對林剛喝道:“將他帶下去吧,退堂!”

林剛正聽得津津有味,一聽縣老爺要退堂,只好戀戀不捨的走上去,拉起馬在甲就往外推,一邊走一邊還說呢:“你老兄好豔福啊,那小媳『婦』長得漂亮不?”

哪知馬在甲見此,猛然翻身一掙,大聲叫道:“青天老爺,人命關天啊,您都不管杏兒的死活了,我……我也不活了!”說著話一頭就向旁邊的柱子撞去,林剛反應倒也快,反手一把拉住他的後衫,不過力道太猛,馬在甲的前額還是磕的頭破血流。

倒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痴心人啊!李元宏搖了搖頭:“將他帶回來!容我想想!”

馬在甲本來被撞的頭暈轉向,一聽李元宏口氣鬆動,直愣愣跪在地上邊哭邊叫道:“老爺要是救了杏兒,我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為老爺當牛作馬啊!”

李元宏也不搭腔,愣愣的坐在那裡,半響後忽然道:“對了,既然她已是人家的媳『婦』兒,那懷孕也不一定是你的啊,很可能是她丈夫的,為何會發現你倆偷情之事,萬一懷的是她婆家的種兒,那就不會沉塘了嘛!”

畢竟是條人命嘛,能救就救一把了,所以李元宏想了半天,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水攪渾了,那小媳『婦』肚子裡的孩子,誰能說準是哪家的,現在又沒有親子鑑定,只要認定是婆家的,那命就算保住了。

李元宏盤算的正好,哪知馬在甲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說道:“杏兒肚子裡的孩子――肯定是我的!”

暈啊!李元宏洩氣道:“你咋這麼肯定,莫非她丈夫是個天閹?”

“不是!她丈夫已經出門十年了,出門前只有十四歲!”

“啊!”李元宏吃驚的張大嘴巴,十四歲出門,一出就是十年?進京趕考也要不了這麼久啊!

“老爺,您有所不知啊……”馬在甲大致講了一遍,邱三寶是喬山鎮人,也在一邊補充。

原來晉中農村有腫思維模式,那就是――不好功名好經商,寧做莊掌櫃,不作七品官,凡是腦子活泛一點的,家裡有點條件的,都要學習經商,什麼算盤啦,心算啦,商決啦,帳冊記錄啦,打小就開始練習背誦,一旦男孩到了14歲左右,就要出去學生意了,有點門道的都送到各大商號當夥計。

山西各大商號的分號分莊遍佈全國,南邊到廣東、福建、貴州,北面到恰克圖、歸化、烏裡雅蘇臺,西面到新疆、南疆,東面到山東,甚至到日本,而當夥計一般至少要十年,期間不能回家,十年出徒後會有三個月的假期,這時才可以回家看看,但三個月後又必須回到商號,以後每隔幾年都會有假期回家,時間都很短,人一輩子最美好的三四十年的光景,在家中待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年。

而山西還有一個習俗,那就是大媳『婦』小丈夫,男子往往到十三四歲就結婚,媳『婦』一般十六歲到十九歲,所以那些要將孩子送出去學生意的人家,往往在兒子臨出門的時候,給他娶個媳『婦』,能懷上孩子更好,懷不上的也算能幫婆家做做農活、理理家務了。

而杏兒就是十六歲嫁給了謝家的,新婚三日後,謝家十四歲的大兒子謝隆昌就去漠北恰克圖的獨慎玉商號當夥計去了,說起來,這獨慎玉商號正是榆次常家在恰克圖的總號。

李元宏聽了半響,心中不禁駭然,這哪裡是經商啊,簡直比出家當和尚還難熬,等於一輩子都交待到商號裡面了,臨到老才有機會回鄉享受天倫之樂,山西人能吃苦的精神,由此可見一斑。

但家裡的妻子可就慘了,先是十年不見自己丈夫,見到了也只相處3個月,而這三個月的時間還要抓緊時間完成造人計劃,開始為婆家繁衍後代,這簡直把女人等同於機器了。

林剛擠眉弄眼的在李元宏耳邊悄聲說道:“小丈夫學生意,大媳『婦』在家不守『婦』道的事情,在咱們曲沃那是比比皆是啊,每年都要死幾十個,鄉下人平時雖然老實,但遇到這種傷風敗俗的事兒,那是誰攔著就跟誰玩命啊!大人,我看啊,就算那小媳『婦』長得再漂亮,咱也別管了!”

這什麼邏輯!李元宏一瞪眼睛:“這跟長得漂不漂亮有啥關係,就算長得醜也是條人命,老林,你去準備一下,咱們這就去喬山鎮!”

看來只能臨機應變了!

幾個月前,為了剷除罌粟,李元宏曾經來過喬山鎮,謝家村也曾徒步走過,所以這次是輕車熟路,在第二日臨晨就趕到了謝家村口。

此時太陽東昇,村口的大槐樹被朝陽染的鮮紅一片,彷佛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一般,槐樹旁邊的池塘邊,一大群人正集在那裡大聲鼓譟著。

李元宏帶著林剛、王雁歸、莊師爺以及二十幾個衙役連夜趕路,終於在日頭剛出來的時候趕到了謝家村,看來還沒來晚。

李元宏經過這麼多事,『性』子也沒有以前那麼莽撞了,看見村口的人不少,好像都挺激動,萬一言語不合與自己帶的衙役打起來可就糟了。

想到這裡,李元宏讓林剛等衙役等在村外的田埂上,自己和王雁歸、莊師爺踱了過去。

一大群農戶,村『婦』圍著一隻柳條和荊棘編制的籠子,籠子中裝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年輕女子,長得倒挺清秀,只是臉『色』像死人一般煞白,嘴角帶著血跡,衣領還被撤下一塊,『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顯然是哪個『毛』手『毛』腳的趁機佔便宜撕開的。

李元宏慢慢走到近前,咳嗽一聲,朗聲道:“什麼事這麼熱鬧啊!”

農戶們回頭一看,都認出來是知縣老爺了,呼啦啦就跪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