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127章

作者:旻珉

127章

秦佑怡的房間裡還有清晨曖昧的氣息沒有散去,如今又添上濃濃的血味。

寒初一進門就發現秦佑怡的屍體歪倒在房間的角落,眼睛不由瞬間瞪大――秦佑怡到底曾是姐姐的門客,什麼樣的身手,能叫她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面前幾個人,竟然還是纖塵不染。

飛鸞從再見到寒初的時候就有些難以自抑的激動,許許多多的事情瞬間從腦海中飄過,初遇的時候,只當他是英秀在這一世的影子,或是前世,或是後世,總之,要她欠了上輩子的債到這輩子來還,可那時正是她初到大曜的時候,艾家正亂,許多事情牽扯纏繞,她也不敢隨意將他接到府中,怕生事端。

記得那時候身心疲累了,就想到他的房中坐坐,不論是醉夢軒那樣的伎苑倌館,連下等院子最差的房間也沒有關係――那時候和允雖在身邊,卻正是兩個人磨合期,磨的血肉模糊的時候――便是同寒初喝喝茶,下下棋,或者偶爾情不自禁,也讓她覺得,來到這個世界,即使再回不去,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再後來,雲氏一再挑釁,艾忠一家雖是站在她一邊,卻也因為天祿的“失寵”生出不少事端。

直到發現有了寒初的孩子,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在自己的肚子裡,第一次孕育出一個小小的生命,而這孩子還是寒初的。

豆芽一樣的小東西,會在幾個月之後,變成一條鮮活的生命,然後在幾年的時間裡,擁有自己的思維,這是怎麼樣的一種奇蹟。

飛鸞驀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腦海裡只是寒初,澱川英秀已經早早的成了一個記號,一個影子,或者,是一條線,將她和寒初綁在一起的線。

英秀,註定是對不起的人了,可是她不能再錯過寒初,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孩子的父親,更不是因為像英秀。

她真的不是一個談情高手,從感情的到來到確認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以至於有了一次又一次的錯失,到今天,雖然還在苦苦掙扎,卻幾乎已經放棄了希望的飛鸞,再一次真真切切的看見寒初站在眼前,再沒有別的人橫在中間阻礙,雖然臉上的傷疤毀了原本幾乎完美的容顏,可人還是那個人,心也還是那樣水晶玲瓏的心,這就夠了。

她會嘗試去掉他臉上的疤,沒有男人願意帶著這樣的記號生活,這個男人作為弱勢群體的時代,失去貞潔,就失去了幸福的基礎甚至一切。

哪怕根本不是他本心。

那樣的疤痕,是他不堪的記憶,抹得去最好,若抹不去,她便努力填好他心裡的疤。

這麼些年過去,寒初早已經不是遇事就會驚慌失措的男子,秦佑怡的死,似乎早在他的意料之內,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但再有準備,猛然間見到血腥也讓人不適。

外面的廝殺聲越來越弱,影衛在尋找山上的每一個角落,防止漏網之魚,雖然殘忍,卻是必須。

這些打家劫舍慣了的人,失去了一個首領的約束,雖然成不了氣候,卻也足夠危害鄉里,更何況嶺北的形勢不明,飛鸞易容變裝,就是為了先探明情況再做打算,自然不能放這些人下山胡說。

他們不知道談笑間能毀掉一個匪窩的是什麼樣的實力,但一定有人知道。

驚魂稍定。寒初眼見著面前的中年女子(飛鸞易容後的樣子)只盯著自己看,猛地醒過神來,抬手捂住右臉上的疤痕。

飛鸞心中一痛,想說什麼,張口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寒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往前一撲,跪地道:“求大人救救我!”

飛鸞吃驚,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倒是身邊的和允眼見寒初幾乎跌倒,快速出手相扶。

“賤奴本事良家子,跟妻主行商至此卻遭歹人劫持,以妻主安危逼迫賤奴,求大人行行好,救我與妻主性命,求大人救命――”寒初從和允的手上掙脫,只向飛鸞叩首哭訴。

一行之中只有一位女子,雖然看起來只是平平無奇的中年女人,但必然是以她為尊,至於旁邊守衛之人雖然年輕,可這天下間的女人只要有能力,哪個身邊沒有一二年輕美貌的侍人,有武功傍身的,隨身帶著既安全長臉又方便使用。

寒初在說謊!

飛鸞和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為什麼要這麼說?或者說,他為什麼要自降身價跪地哭求,他是堂堂嶺南霸主,世襲罔替永定公的常侍,為了活著?

飛鸞有點難過,儘管他也曾為了活著而屈身伎苑,為了活的好一點和曲意逢迎,可是……那時的他心中還有那麼點不切實際的期盼,給自己取名寒初,卻對另個叫存希的少年格外嚴厲――因為有希望而受過傷,所以寧可別人只做個無情無義的伎子,傷身總比傷心強――

那麼現在呢?

支持他寧可將自己踩入泥裡也要活下去的原因是什麼?

飛鸞看著寒初,想要扶他又不敢伸手,只因她現在的身份不過是個行腳商人,不是他的妻主飛鸞。

寒初見女子不說話,心下苦澀。

雖說年紀大了,對方也有年輕的小侍隨行左右,可是若在從前,以他的容貌聲線,沒有女人能擋得住他這樣慼慼哀求,可如今,臉毀了,再怎麼造作,也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

“大人……”壓下心中難過,寒初顫聲道,“賤奴在山上已有月餘,日日被歹人欺辱監視,卻不知我妻主是否還活著……大人,可是嫌賤奴髒?”

飛鸞只覺得一顆心都攪在一起,她見過放丨蕩不羈的寒初;見過輕聲調笑的寒初;見過聰慧可人,善解人意的寒初;見過面冷心熱,怕後輩吃虧受欺負便自己扮壞人的寒初;一個人的時候守著棋譜擺棋子,受了凌虐不言不語,眨著眼睛說如今的日子其實比以前要好,還有知道有了孩子,滿眼閃爍著希冀的寒初……可是這樣卑微的寒初,她卻從未見過,不但不曾見過,連想也沒想過。

飛鸞腦中突然掠過一絲清明,是了,孩子!

委曲求全,忍辱負重,寧可放棄尊嚴驕傲也要活下去,難道是為了寧熙?

他想知道寧熙是不是被生下來,是不是過得好,無名無份的父親,有沒有帶累她吃苦受罪……一定是這樣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分,不知道她大婚前產下寧熙,不知道無論他變成什麼樣,都是飛鸞無法放手的人,活下去,也許就有機會知道一切,也許能看到孩子活的好,哪怕只是遠遠的瞧著,也能心滿意足的閤眼,再無所求。

寒初的眼睛含著一抹晶亮,口中卻還在訴說他願意服侍,雖然年老卻能叫人盡興……

飛鸞卻知道他眼睛裡流出的不是驚慌傷心的淚,而是不得不捨棄的驕傲自尊。

和允顯然也想明白了寒初的做法,眼中掠過一絲難過,知道飛鸞需要如何剋制才能忍住到現在都沒有去扶寒初――她是想等寒初到京城後,以本來面目想見吧,不希望寒初知道他的不堪被她瞭解,不想他有心理負擔,那道疤痕,能去最好,若不能,也只會是他貞潔不屈的記號,僅此而已。

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男子。

明珠蒙塵,也還是明珠,寒初再怎麼委曲求全,卻也遮掩不了他身上由內而外的清雅高貴,眼中含淚雖是楚楚可憐,努力微揚的嘴角雖然柔媚異常,布衣荊釵,口稱賤奴,可那一身的風華氣度,又豈是能輕易忽略的。

“妻主,他一介男子,又是如此可憐的身世,想來興不出什麼風浪,不如便帶他上路,送他回家吧。”和允強壓下心中的難過道。

這是他和飛鸞兩個人的默契,只有他知道,這個時候,飛鸞需要他扮演什麼樣的角色,說什麼樣的話。

“好……就,就按你說的……”飛鸞努力剋制自己的聲音不顫抖,點頭答應,忽略袖中緊握的雙拳和指甲在掌心摳出的血痕,推門出去。

無顏面對,也無法面對,繼續對著寒初的面容,她怕自己會剋制不住將他擁入懷中。

但她不能,寒初原本便因在醉夢軒中的身份感到不堪,無論如何不能再加上這山上的一筆,就算是不能抹去的事實,她也希望儘量去幫他填補,若表明身份,這就會變成一段無法治癒的傷。

寒初見飛鸞出門,又聽和允剛剛稱她為妻主,心下慘然。

當著對方夫侍的面稱要服侍人家的妻主,也是虧得這位大人心善,可他卻不知該如何面對。

醉夢軒的花魁,自然服侍過不少人的妻主,可那時他是伎子,人家是客人,他落魄紅塵出於無奈;就算那個時候還能有藉口推脫,但如今呢?這般撕掉臉面,自甘下賤!

寒初的眼淚終於從眼眶中流出,他對著和允再次拜下:“賤奴多謝大人恩德。”

和良不明白和允眼中為何竟然沒有厭惡難過,就算曾是影衛,被要求無心無情,可是再毒辣的鞭子,能讓人快速的掌握一門技巧,又怎麼能讓人真的沒了心?更何況和允如今已經不是影衛,他是家主平侍,再“賢惠”,知曉家主心意,也不該飛鸞已經離開後還這樣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一衝動解散了群,以為自己的任性會受到指責,沒想到卻得到很多安慰,真的想說對不起,其實解散的時候就發現群竟然是500人的容量,想起很早以前貳貳說幫我外掛什麼的,這些我都不是很懂,但是想來還是浪費了別人的苦心,真對不起。

最近因為工作的問題,也因為房子的裝修,媽媽的生病壓力很大,雖然有一份別人看來不錯的工作,可是總忍不住為未來擔憂,其實我是一個比較容易杞人憂天的人,有的時候有些悲觀,容易情緒化,看重大家的評價,當然也有收益――雖然目前還完全沒有能力考寫文養自己,但起碼覺得能寫就還有希望――

可是大家都一直包容我,謝謝!

昨晚想了很多,也和胭脂聊了一下,終於想通了,我就是我,寫文首先是為了開心,其次才是別的,如果自己寫的都是痛苦,想來看文的讀者也不會舒心,那樣對花錢買v 的大家太不公平,從今天起,我要寫我自己的文,努力創造我想創造的人物,儘量不去迎合大眾,迎合收益,不是不再把大家的話放在心上,但是隻有喜歡才能寫出真正經典的角色和故事,當然,還是會希望大家提出意見,供我完善。

寒初這一章設計了很久,不知道這樣子寫會不會讓大家覺得失望,但從我自己的角度卻寫的很順手,真的,以後都不會再不顧他了,飛鸞一定會認清自己的角色,找到同兩個男人相處的方式的。

看到有人留言要q號,想說散群什麼的太沖動了,如果再建一個群,還有人願意來嗎?

珉是個鴕鳥,如果大家不願意,也不要留言罵我了吧……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