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異世女帝傳奇>第二十七章雁門風起

異世女帝傳奇 第二十七章雁門風起

作者:8風雨同舟666

忠勇侯府的海棠開得正盛時,北境的急報順著驛道遞到了京城。李若雪展開塘報的那一刻,指尖的銀戒硌在泛黃的紙頁上,留下淺淺的壓痕——北狄可汗趁鎮北王倒臺、邊關換防之際,率三萬鐵騎突襲雁門關,守將戰死,關隘已破三成。

“陛下已命鎮國將軍趙承業的長子趙珩領兵馳援,但……”蕭鐸的聲音沉了幾分,將另一封密信推到她面前,“歸雁閣傳來訊息,趙珩在軍中私藏鎮北王舊部,此次馳援,怕是別有用心。”

李若雪的目光落在密信末尾的硃砂印記上——那是歸雁閣閣主親蓋的飛雁章,從無虛言。她忽然起身,將塘報與密信摺好塞進袖中:“我要去雁門關。”

“你去不得。”蕭鐸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銀戒,“北境苦寒,且趙珩心懷鬼胎,你此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可雁門關守將是我爹當年的舊部,他戰死了,我不能坐視不理。”李若雪抽回手,指尖在案上的輿圖重重一點,“而且趙珩若真與北狄勾結,後果不堪設想——我必須去盯著他。”

蕭鐸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忽然嘆了口氣。他太清楚她的性子,看似溫和的眉眼間,藏著和她父親一樣的執拗。“我陪你去。”他拿起案上的長劍,往劍鞘上繫了塊玉佩——正是那半塊合心珏,“我已向陛下請命,以監軍身份隨行,陛下準了。”

李若雪猛地抬頭,撞進他含笑的眼底。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他髮間,竟比案上的燭火還要暖。“你……”

“你說過,以後的路要一起走。”蕭鐸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雁門關的風沙大,我得跟著,才放心。”

三日後,京郊的校場揚起漫天塵土。李若雪換上了一身便於騎射的墨色勁裝,腰間懸著合璧的玉珏,身後跟著二十名精銳暗衛——都是經蕭鐸親手挑選,既能護她周全,又懂軍中排程。

蕭鐸一身銀甲,正勒馬立於隊伍前。見她走來,他翻身下馬,將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牽到她面前:“這是‘踏雪’,是當年忠勇侯的坐騎後代,性子溫順,腳力卻快。”

李若雪握住韁繩,指尖觸到溫潤的皮革,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曾這樣牽著馬,教她辨認馬背上的烙印。“多謝。”她翻身上馬,動作利落乾脆,引得旁邊計程車兵們暗暗驚歎。

蕭鐸飛身上馬,與她並轡而行。“出了居庸關,便要走戈壁灘,夜裡冷,我讓人備了狐裘。”他側頭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耳後的碎髮上,“還有,軍中不比侯府,吃食簡陋,若不合口味,就讓暗衛另做。”

李若雪被他絮絮叨叨的樣子逗笑了,抬手將鬢邊的碎髮別到耳後:“蕭監軍,再囉嗦下去,怕是要誤了時辰。”

蕭鐸挑眉,揚鞭指向隊伍前方:“走!”

馬蹄聲踏碎晨露,隊伍如一條銀灰色的長龍,向著北境的方向蜿蜒而去。

出居庸關的第七日,隊伍進入戈壁灘。黃沙漫過馬蹄,毒辣的日頭曬得人皮膚髮疼,連空氣都帶著灼人的溫度。李若雪勒住踏雪,看著遠處起伏的沙丘,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是個年輕計程車兵,臉漲得通紅,手裡的長槍幾乎要握不住。李若雪翻身下馬,從暗衛手裡接過水囊遞給他:“慢點喝。”

士兵受寵若驚,接過水囊卻不敢喝太多,只抿了兩口便還給她:“謝……謝姑娘。”

蕭鐸這時也走了過來,看著士兵乾裂的嘴唇,眉頭皺了皺:“傳令下去,正午在前面的胡楊林休整,讓夥伕煮些綠豆湯,給兄弟們解暑。”

“是!”傳令兵應聲而去。

李若雪看著遠處的胡楊林,忽然想起歸雁閣密信裡的話——趙珩的隊伍比他們早出發三日,按路程算,此刻本該已過胡楊林,可前哨傳回的訊息卻說,趙珩的大軍在胡楊林外停了兩日,遲遲未動。

“他在等什麼?”李若雪的指尖捏緊了韁繩,“北狄的鐵騎離雁門關只有百里,他耗得起,雁門關的百姓耗不起。”

蕭鐸從懷中摸出一張羊皮地圖,鋪在沙地上:“胡楊林西側有處廢棄的烽火臺,地勢高,能望見方圓十里。我懷疑,趙珩在等北狄的使者。”

他抬頭看向暗衛統領:“帶兩個人,去烽火臺盯著,若有異動,立刻回報。”

“是!”

正午的胡楊林裡,終於有了些涼意。夥伕支起的鐵鍋咕嘟咕嘟煮著綠豆湯,士兵們三三兩兩地靠在樹幹上休息,鼾聲與蟬鳴交織在一起,倒有了幾分難得的愜意。

李若雪坐在一棵最粗的胡楊樹下,正低頭擦拭著長劍,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是去烽火臺的暗衛回來了,而且是三人同回,神色慌張。

“統領,出事了!”為首的暗衛翻身下馬,聲音裡帶著急喘,“烽火臺後面的峽谷裡,發現了趙珩的人,還有……北狄的使者!”

蕭鐸猛地站起身:“他們說了什麼?”

“離得遠,聽不清具體的,但看見趙珩的副將給了使者一個錦盒,使者接過錦盒就往峽谷深處去了——那方向,正是北狄大軍的營地!”

李若雪的指尖瞬間冰涼。她看向蕭鐸,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凝重——那錦盒裡裝的,十有八九是雁門關的佈防圖。

“不能讓使者把錦盒帶出去。”李若雪握緊長劍,“蕭鐸,你帶主力繼續趕路,我帶暗衛去追!”

“不行!”蕭鐸立刻否決,“峽谷地形複雜,你不知裡面有多少埋伏。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可雁門關……”

“趙珩故意拖延,就是想等我們落入圈套。”蕭鐸打斷她,目光銳利如鷹,“我們偏不如他意——讓副將帶大部隊繼續前進,我們去截住使者,再繞去趙珩身後,給他來個措手不及。”

李若雪看著他眼底的鋒芒,忽然笑了。她就知道,他從不只會被動防守。“好。”她翻身上馬,長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光,“暗衛跟我走!”

峽谷裡的風帶著沙礫,刮在臉上生疼。李若雪勒住踏雪,側耳聽著前方的動靜——馬蹄聲很輕,顯然對方在刻意隱藏行蹤。

“前面有轉彎,注意埋伏。”她低聲對身後的暗衛道,同時將腰間的玉珏解下,塞進懷裡貼身藏好。

轉過彎時,果然看見五個北狄騎士正護著一個使者模樣的人往前走,那使者懷裡緊緊抱著個錦盒,正是暗衛所說的樣式。

“攔住他們!”李若雪揚鞭大喝,踏雪如一道白影衝了出去。

北狄騎士反應極快,立刻拔刀迎上來。彎刀與長劍相撞,發出刺耳的脆響,沙地上瞬間揚起一片塵土。

李若雪的長劍挽出朵朵劍花,避開迎面劈來的彎刀,手腕一翻,劍刃直指使者的咽喉:“把錦盒交出來!”

使者卻冷笑一聲,忽然將錦盒往懷裡塞得更緊,同時從靴筒裡摸出個訊號彈,就要往天上放。

“不好!”李若雪暗道一聲,腳尖在馬鐙上一點,飛身躍起,長劍如流星般刺向使者的手腕。

“噗嗤”一聲,劍尖刺穿了使者的皮肉,訊號彈“噹啷”落地。使者慘叫一聲,錦盒脫手飛出,落在沙地上。

就在李若雪伸手去撿錦盒的瞬間,峽谷兩側忽然滾下無數巨石,將前後的路徹底堵死!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箭矢從巖壁後射來,暗衛們立刻舉盾護住她,卻還是有兩人中箭倒地。

“是陷阱!”暗衛統領嘶吼著揮刀擋開箭矢,“姑娘,我們被包圍了!”

李若雪抬頭看向巖壁,只見上面站滿了趙珩計程車兵,為首的正是趙珩的副將,正獰笑著往下看:“李姑娘,我們將軍早料到你會來,特意備了這份大禮!”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暗衛們的盾牌漸漸吃不消,已有多人受傷。李若雪看著地上的錦盒,忽然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佈防圖,而是引她入局的誘餌。

“蕭鐸!”她揚聲大喊,聲音在峽谷裡迴盪。

話音剛落,峽谷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緊接著是熟悉的號角聲——是蕭鐸的軍隊!

巖壁上的副將臉色驟變:“怎麼可能?他們不是該在胡楊林嗎?”

李若雪握緊長劍,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她就知道,蕭鐸絕不會讓她獨自涉險。他讓副將帶大部隊繼續前進,不過是麻痺敵人的幌子,實則早已繞到了峽谷後方。

喊殺聲越來越近,趙珩計程車兵陣腳大亂。李若雪抓住機會,長劍一揮,劈開身前的箭雨,飛身撿起地上的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果然是空的。

“撤!”她對暗衛們喊道,同時翻身躍上踏雪。

暗衛們立刻護著她往峽谷後方衝,與趕來的蕭鐸軍隊匯合。蕭鐸見她安然無恙,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勒馬到她身邊:“沒受傷吧?”

“沒有。”李若雪搖了搖頭,將空錦盒扔給他,“趙珩用空盒子引我們來,他的主力怕是已經……”

“已經去抄我們的後路了。”蕭鐸接過錦盒,眼底閃過一絲冷冽,“但他沒想到,我早讓歸雁閣的人盯著他的糧草隊——此刻他的糧草,應該已在我們手裡。”

遠處的峽谷入口,傳來趙珩副將慌亂的叫喊聲。李若雪抬頭看向蕭鐸,忽然覺得,這北境的風沙再烈,只要身邊有他,便什麼都不怕了。

“走吧。”蕭鐸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去會會那位趙將軍。”

馬蹄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向著雁門關的方向疾馳而去。戈壁灘的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銀甲與墨色勁裝交相輝映,像極了一幅即將落筆的戰場畫卷。

夜色降臨時,隊伍在一處廢棄的驛站休整。李若雪坐在篝火旁,看著蕭鐸正給受傷的暗衛包紮傷口,動作熟練得不像個文官出身的監軍。

“你以前……經常做這些?”她忍不住問。

蕭鐸抬頭笑了笑:“小時候跟著父親在邊關歷練過兩年,這點傷,見得多了。”他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走到她身邊坐下,遞來一塊烤得金黃的肉乾,“嚐嚐?夥伕的手藝,比宮裡的御廚還野。”

李若雪咬了一口,肉香混著煙火氣在舌尖散開,竟覺得格外好吃。“明天就能到雁門關了吧?”

“嗯,再走一日,就能看見關樓了。”蕭鐸望著遠處漆黑的戈壁,“趙珩沒了糧草,撐不了多久。但北狄的鐵騎……怕是不好對付。”

李若雪握住腰間的玉珏,忽然想起父親留給她的兵書裡寫過:“善戰者,不恃險,不恃眾,恃其志。”她抬頭看向蕭鐸,眼底的光比篝火還要亮:“只要我們守住關隘,等朝廷的援軍到了,北狄必退。”

蕭鐸看著她的眼睛,忽然伸手,輕輕拂去她髮間的草屑。“好。”他說,“我們一起守。”

篝火噼啪作響,將兩人的影子映在驛站的土牆上,緊緊依偎在一起。遠處的風裡,似乎已經傳來了雁門關的號角聲,低沉而悠長,像是在呼喚著守護者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