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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女帝傳奇 第三十一章殘魂引途

作者:8風雨同舟666

林朔是被手腕的灼痛驚醒的。

帳頂的粗麻布被風吹得輕輕晃,艾草的氣味裹著南疆特有的溼腥氣鑽進鼻腔,他動了動指尖,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人用布條固定在床沿——掌心的血痂還沒幹透,是催動血環術時被靈力反噬燙出的傷。

“醒了?”陳師兄端著藥碗掀開帳簾,碗沿還凝著水珠,“可算醒了,周玄長老的傳訊符都催了三回。”他把藥碗遞過來,藥汁泛著黑褐色的光,“先把藥喝了,你這次神魂耗損太嚴重,長老說這是玄天宮的‘凝神湯’,能補回來。”

林朔接過碗,藥汁的苦味順著舌尖往喉嚨裡鑽,他卻沒皺眉——比起溶洞裡那陣撕心裂肺的神魂刺痛,這點苦算不得什麼。他看著陳師兄眼底的紅血絲,忽然問:“那些村民……”

“都安置在附近的村落了,醫婆說除了受了驚嚇,沒別的傷。”陳師兄往火盆裡添了根柴,火星濺在炭灰上,“對了,昨天來了個老嫗,說要見你,手裡拿著個東西,和你手腕的環印一模一樣。”

林朔的手猛地頓住,藥汁灑了一點在被面上。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陳師兄按住:“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我讓她在帳外等著,你先把藥喝完。”

盞茶功夫後,林朔裹著件厚披風走出帳子。瘴林邊緣的風裹著水汽,吹得他打了個寒顫,不遠處的石頭上,坐著個穿粗布褐衣的老嫗,手裡攥著個灰撲撲的鐵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看見林朔走來,老嫗猛地站起身,膝蓋磕在石頭上也沒察覺,顫巍巍地伸出手:“你、你是林家的孩子?”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林朔手腕的紅環印,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水光,“這環……和我家老頭子手裡的,是一對。”

林朔的呼吸驟然停住。他接過老嫗手裡的鐵環——環身的鏽跡比他腰間那枚更重,卻在觸到他手腕的剎那,爆發出極淡的紅光,與紅環印貼合在一起。

“咔噠”一聲輕響,殘缺的紋路瞬間補全,環身浮在半空中,凝成一道身披戰甲的虛影。虛影的眉眼與林朔有七分相似,只是更銳利,像浸過血的劍。

“先祖。”林朔對著虛影躬身行禮,聲音發顫。

虛影的目光落在老嫗身上,語氣軟了些:“老夥計,辛苦你了。”

老嫗對著虛影磕了三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石頭上:“將軍,我終於把環還給林家了……老頭子臨終前說,這是他欠您的。”

虛影轉向林朔,指尖在他眉心一點——一段滾燙的記憶順著額頭鑽進腦海:三百年前的南疆戰場,屍山血海漫過腳踝,林戰握著合璧的血環,將魔道首領的魔元釘在寒潭底,血環的紅光裹著魔元,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封印。臨終前,他將血環一分為二,一半塞進襁褓,一半遞給身邊計程車兵,“血環合璧之日,魔元解封之時,林家後人需以血為引,重鎮魔元”。

“現在魔元已漏,寒潭的封印撐不過三月。”虛影的光芒漸漸淡去,“玄天宮後山的寒潭,是當年的封印之地。記住,血環的力量不是殺戮,是守護——守護你想護的人,這環才不會變成噬血的邪物。”

話音落時,虛影徹底消散,合璧的血環重新化為環印,印在林朔的手腕上,紋路里淌著細碎的紅光,像有血在流動。

老嫗從懷裡摸出個油布包,遞過來時手還在抖:“這是老頭子畫的寒潭地圖,他說將軍的封印之地,不能忘。”

林朔接過油布包,展開的瞬間,指尖的血痂裂開,一滴血落在地圖的寒潭標記上——那裡竟泛起與環印相同的紅光,勾勒出一條隱蔽的密道。

“我們得立刻回玄天宮。”林朔把地圖卷好,看向陳師兄,“魔元解封的速度比先祖想的快,再晚,寒潭的封印就徹底碎了。”

陳師兄的臉色瞬間凝重,立刻轉身吩咐弟子:“通知下去,把所有乾糧和水袋都帶上,半個時辰後出發,日夜兼程回玄天宮!”

返程的馬車比來時顛簸十倍。林朔坐在車廂裡,藉著微弱的天光研究地圖,密道的入口藏在玄天宮後山的“落霞崖”下,需要以血環的紅光為引才能開啟。他摸著手腕的環印,忽然想起爹臨終前塞給他鐵環時的眼神——那時他不懂,只覺得這是個累贅,現在才明白,那是爹用命護下來的、整個林家的希望。

“你知道嗎?”陳師兄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周玄長老說,當年林戰大人封印魔元后,玄天宮的歷代掌門都在守著寒潭,只是近百年魔道式微,大家都忘了這回事。”他看著林朔手腕的環印,“你是第一個能讓血環合璧的林家後人,長老說,這是命數。”

林朔沒說話,只是把地圖按在胸口。馬車碾過碎石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的山巒像蟄伏的巨獸,藏在夜色裡。

半夜時分,馬車忽然停了下來。負責趕車的弟子掀開簾子,臉色發白:“陳師兄,前面的路被落石堵了,像是人為的。”

林朔和陳師兄對視一眼,同時拔出了劍。他們剛走出車廂,就聽見樹林裡傳來“桀桀”的笑聲,三個穿黑袍的魔修從樹後走出來,為首的男人臉上爬著黑紋,手裡晃著個滴著血的骷髏頭:“玄天宮的小崽子,把血環交出來,爺爺留你們全屍。”

陳師兄擋在林朔身前,劍氣裹著靈力劈向為首的魔修:“找死!”

魔修側身避開,骷髏頭裡噴出一股黑氣,卷向陳師兄的脖頸。林朔見狀,手腕的環印猛地亮起,紅光凝成一道光刃,斬斷了那縷黑氣。

“血環的紅光!”魔修的眼睛瞬間亮了,“果然在你身上!”他揮手讓另外兩個魔修圍攻林朔,自己則捏出法訣,指尖的黑紋亮起,地上的落石竟“咔嗒”一聲站起來,化為石傀撲向陳師兄。

林朔被兩個魔修逼到樹後,其中一個魔修揮著匕首刺向他的腰,他側身避開,紅光順著劍刃流淌,直刺對方的眉心——魔修的額間瞬間泛起黑紋,慘叫著倒在地上,身體化為一灘黑灰。

另一個魔修見狀,從懷裡摸出個黑瓶子,往林朔身上潑出黑液。林朔躲閃不及,黑液濺在他的披風上,竟“滋滋”腐蝕出幾個洞。他剛要後退,手腕的環印忽然發燙,紅光順著披風的破洞,將黑液燒成了水汽。

“怎麼可能……”魔修的臉色瞬間煞白。

林朔抓住機會,光刃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魔修倒在地上,很快便化為黑灰,連骨頭都沒剩下。

另一邊,陳師兄已將石傀劈成了碎塊,卻被為首的魔修逼得節節敗退。魔修的骷髏頭對準陳師兄的胸口,黑氣像毒蛇般纏上他的手臂,正往他的肩膀蔓延。

“陳師兄!”林朔低喝一聲,手腕的環印爆發出紅光,凝成一道光盾擋在陳師兄身前。黑氣撞在光盾上,瞬間反彈回去,鑽進了魔修自己的額頭。

魔修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捂著額頭,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了臉,最後“砰”地一聲炸開,化為一縷黑煙,被紅光徹底焚盡。

樹林裡恢復了安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陳師兄看著林朔手腕的環印,嚥了口唾沫:“這血環的力量,比我想的還強。”

林朔收起劍,環印的紅光漸漸淡去,丹田處傳來一陣空虛感——這次動用力量,比在溶洞裡更耗損神魂,他的眼前開始發黑,只能靠著樹幹大口喘氣。

“先上車休息。”陳師兄扶著他往車廂走,“落石我們繞過去,必須儘快回玄天宮。”

馬車重新啟程,繞過落石堆,往玄天宮的方向疾馳。林朔靠在車廂壁上,看著窗外的夜色,手腕的環印帶著淡淡的暖意,像爹當年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想起先祖說的“守護你想護的人”,想起那些被魔修害死的村民,想起陳師兄擋在他身前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環印不是命數,是選擇——選擇拿起這份責任,選擇守住這方天地。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起來,遠處的山巒露出了輪廓,玄天宮的山門就在不遠處,籠罩在清晨的薄霧裡。林朔摸著手腕的環印,輕聲說:“先祖,爹,我到了。”

環印輕輕閃爍,像是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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