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獸行 第三十四章 叛亂
“自從獅鷲帝國的那個阿喀琉斯皇帝謀殺我之後，我的靈魂已經被禁錮在這裡四十年了，早已厭倦了這種生活。雖然我們龍族很喜歡沉睡，不過靈魂是不可能睡著的，我通常是強迫自己的靈魂處在一種無意識的狀態，偶爾清醒過來，還是感到非常的無聊，我的龍晶一旦化為你身體的一部分，靈魂無可憑依，自然就會隨著我最愛的風精靈消散掉，不用再忍受這樣的孤獨了。”斯卡斯加德道：“幾年前的時候，頂樓還經常會有一個小女孩跑來興致勃勃的做魔法試驗，看著她每次都把自己炸得灰頭土臉的樣子，還能讓我感到一點小小的樂趣，可是這幾年來也沒有出現過了。而且她和其他人一樣不能接受到我的訊息——我說過，你是第一個感應到我心靈訊息的生物，你圓了我四十年來渴望溝通的心願，這就是我的報答。”
蕭天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入了內部象房間一般寬敞的龍頭骨裡面，面對空中漂浮著的那顆沿著看不見的中心線垂直轉動的白色魔晶，一顆心幾乎快從喉嚨裡跳出來，口乾舌燥，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表達自己的激動。
一頭高階巨龍的魔晶啊！那是什麼概念？由於高貴的神聖巨龍家族不可能捕獵自己的同族，就連自己耳朵上戴著那個藏有奇珍異寶無數的神器“倉庫”裡也是不可能會有龍晶的！
“我……我應該怎麼感謝您！尊敬的斯卡斯加德大人？您有什麼未了的願望需要我幫忙完成嗎？”蕭天勉強按捺下自己興奮得發顫的心情，一點也不矯情推辭，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拒絕這個誘惑，也根本無法瞞過可以探查他心靈的斯卡斯加德。
“人類，你不用太過在意我的慷慨。由於我所知的獅鷲帝國魔法師們鍊金術水平實在不怎麼樣，不敢貿然動手用我這顆稀有的晶核來製造魔法物品，所以一直將我的頭骨和魔晶一直深藏在這個地方，我的靈魂跟隨著魔晶重見天日的機會幾乎是遙遙無期——從那個常在頂樓做魔法試驗、叫伊莎貝爾的小姑娘就可以看出來，她雖然貴為公主，可是獅鷲帝國卻沒有高階的鍊金術士指導她，一直以來做試驗都是靠著親自查詢地下一層裡的魔法書來進行。”斯卡斯加德說出了這麼多年來他的魔晶和頭骨一直沒有被製作的原因，又道：“但是這也意味著我的靈魂只能繼續在這個黑暗的地底監牢獨自存活下去，這太可怕了！過不了多久，我一定會瘋掉的！我把魔晶給你，可以說是我幫了你，也可以說是你幫了我一個忙……如果說我還有什麼心願，那麼就是希望你能將我唯一儲存下來的頭骨帶走，在合適的時間帶到阿爾索納斯山脈深處的龍之墓地，讓我的骸骨可以在祖先的懷抱中安眠。而且，讓我感到有些恐懼的是從你腦中得到的資訊，神聖巨龍一脈在你的那個義女完成繼承儀式之前已經出現了斷代的情況，與三千四百年前一樣，看守著科瓦雷大陸庫德洛斯峽谷地下世界出口的聖山又一次沒有了守衛者，整個人類世界的前景非常不妙，地面上很有可能會再一次出現魔族、死靈和黑暗的大規模聯軍，獅鷲帝國也再所難免。我可不想塔隆嘉德被攻陷後，我的頭骨流落到死靈法師的手中，與別的龍骨拼合為散發著惡臭的骨龍。如果你能讓我的骨骼脫離這種危險，安全返回阿爾索納斯的龍之墓地，我就已經很感激你了。”
“您放心，我一定會辦到！”蕭天心中的感激完全發自肺腑，就算再難的事他也一定會為斯卡斯加德完成，更不用說只是找一個墓地了。眼前的龍頭骨雖然體積龐大，但是隻要他能變回人身，耳朵上的“倉庫”裡又有什麼裝不下了？
“我相信你，雖然我對人類的印象非常不好，不過你這個異世界的人類卻是例外。”斯卡斯加德的話讓蕭天不由自主的有些自豪：“能讓初生的神聖巨龍幼體和神聖巨龍那對善惡極為敏感的契約元素精靈放心依靠的人並不多，何況她們還毫不設防的將神聖巨龍一脈的至寶‘艾爾拉思的寶庫’指環也交到你們的手裡，就已經能證明她們相信你和你的愛人是難得的誠實者，而且據我對你心靈的探測，你竟然沒有興起過要私吞的打算，這很好。要知道，就連我這個高貴的龍族也不能抵擋裡面那些寶物的誘惑，這點我不如你。我把自己在別人眼中是巨大寶藏的頭骨託付給你，我很放心。”
“我一直認為財富夠用就行，超出太多之後總會惹來各種各樣的煩惱。我的性格非常知足。”蕭天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原來那個世界的世間百態，心中一陣感嘆。
“呵呵，不錯的性格，不過雖然我剛才說自己抵擋不住‘艾爾拉思寶庫’的誘惑，你也不要因此把我們龍族想象成那樣貪得無厭，事實上，龍族只是對於亮晶晶的美麗東西完全沒有抵禦能力，而不是對所有寶物都會起貪心的。”斯卡斯加德為自己高貴的種族澄清了一下，又道：“雖然你對財富的理解很高尚，不過我希望你不要對自己的力量增長也抱著這種想法。為了讓你能安全到達阿爾索納斯山脈深處的龍之墓地，在你吃下我的魔晶之前，除了教會你終極變形術之外，我還要教會你一些風系魔法和我一千五百年來積累的魔法戰鬥經驗……你決定變身為人，就不能使用我們龍族無比的強悍身體進行肉搏戰了，雖然很可惜，不過這是你的意願，我無權干涉。但是我湊巧知道一點用金屬系魔力將肉體金屬化的方法，就一起教給你，讓你的人類肉體或者赤焰虎肉體不會那麼脆弱，希望你能用心體會。”
“請您放心，我一定會認真學習的。”蕭天強忍著浪潮般洶湧澎湃的激動心情，畢恭畢敬的道。
……
在山頂平地的另一端，比公主寢宮更高一些的地方，一座雄偉宮殿金碧輝煌的大廳裡，隆重的皇家宴會已經進行了三個小時，可早已習慣了這種交流方式的貴族們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疲勞。在這個幾乎彙集了帝都和帝都附近所有貴族的場合，漂亮的小姐們總是最能吸引那些貴族子弟的目標，可不公平的是，伊莎貝爾公主殿下和玫芙·德·唐卡特洛克小姐這兩個最美麗最耀眼的天使反而沒有人敢上前糾纏，原因很簡單，伊莎貝爾公主一直都陪伴在皇帝陛下的身邊，而玫芙又寸步不離的跟在公主身旁，除了剛剛好像因為要去洗手間而離開會場的維託利奧，還有誰膽敢在今天這種時候去打擾正和陛下說話的她們？
就連玫芙的姑媽弗裡澤爾侯爵夫人也只能站在她們身後，靜靜等待著侄女和皇帝陛下說完話而不敢出聲招呼。風韻猶存的夫人用漂亮的羽扇掩著小口，側頭對身邊的兒子克利夫低聲道：“你的那些脾氣應該改改了，雖然玫芙從來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你也應該知道她的心裡對你的印象有多糟糕。媽媽只能幫你製造機會，但是如果你自己不努力，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你知道，你的這位表姐有多厲害，如果她自己不願意，即使是我的哥哥也不能強迫她什麼的。”
克利夫抬起頭看了一眼表姐玫芙，眼光卻不由自主的往旁邊溜去，死死的盯著正摟著父親的手臂嘰嘰咯咯訴說著這幾年銀色城邦學習趣事的伊莎貝爾公主，眼光中透出一絲不能抑止的狂熱，很快又隱藏了起來，微笑道：“我明白的，親愛的媽媽，您知道我是真的非常愛表姐，以前的壞習慣我一定能改掉的。”
侯爵夫人掩口笑道：“我相信你，我的寶貝。你這一年來這麼大的進步和你的努力是分不開的，我會盡我的全力幫助你，熱切的期待著我親愛的侄女叫我母親的那一天到來。”
“彼爾洛子爵，聽說您今年就要報考中級騎士了是嗎？您的鬥氣一定很厲害了吧？”宴會場地的外圍，一位臉蛋兒紅撲撲的貴族小姐忽閃著眼睛，好奇的向一位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問道：“請原諒我的失禮，因為我的父親只是財政官員，家族裡也沒有修煉鬥氣的親戚，所以有些好奇。”
那位年輕的子爵眼中有些掩飾不住的得意，謙遜的道：“能解答您這樣美麗小姐的疑惑，是我的榮幸。不過我的實力在同輩當中不算什麼，實在當不起您的誇獎，比起維託利奧騎士和玫芙小姐來說，我可以算相當愚蠢，更不用說和帝國的驕傲——魔法天才伊莎貝爾公主殿下相比了。”
“可是在我們這些普通人眼中，您和他們沒有什麼區別啊，都是一樣的厲害，擁有著我們不能想象的力量！您能讓我看看鬥氣是什麼樣子嗎？”這位貴族小姐恰到好處的恭維讓彼爾洛心下十分舒服，他非常紳士的彎腰行禮，微笑道：“樂意為您效勞。”說著伸出手掌，準備顯示出自己的鬥氣。
“咦？怎麼回事？我的鬥氣怎麼一點也沒有了！卡尼！卡尼！我的鬥氣消失了！你快過來幫我看一下！”大家都在竊竊私語的會場突然響起一聲驚惶的大叫，很多貴族都不滿的回過頭去看究竟是誰這麼沒有禮貌，竟然在皇家宴會上如此失禮的大聲叫嚷。
“彼爾洛！你開什麼玩笑？鬥氣怎麼可能消失，你看我的……啊！我也是！我的鬥氣也沒有了！”“怎麼搞的！我的鬥氣也是！”“我的魔力！我的魔力上哪兒去了？”緊接著，一片尖聲大叫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所有的騎士、劍士和魔法師都紛紛發現自己的力量不見蹤影或者正在飛速的消散，不由得個個魂飛天外，原本井然有序的會場裡立刻一片混亂。
“怎麼回事？”伊莎貝爾驚訝的站起身：“我……我的魔力也在消失！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皇帝陛下面對著一片混亂的會場，滿是皺紋的老臉露出難以掩飾的驚訝，問道：“到底……到底出了什麼事？”
玫芙因為沒在宴會上吃東西，酒也只喝了兩小口而已，此時雖然發現鬥氣在持續減弱，過程卻極為緩慢。震驚之下，她立刻就聯想到赤焰虎拉文寫的那一行字跡，雖然依然不能斷定就是親王殿下所為，但是有人在食物中弄鬼卻已能肯定，“嗆”的一聲拔出長劍，仗劍擋在伊莎貝爾和驚慌的皇帝面前，身上瞬間裹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芒，大聲叫道：“陛下！殿下你們快走！快到安全的地方去！我擔心有人要作亂！”
“哈哈哈！唐卡特洛克小姐，沒想到已經到了曼陀菲琳草的驅散效果發揮作用的時間，你還剩了這麼多力量！了不起！”風度翩翩的親王殿下輕輕鼓掌，分開驚駭莫名的貴族們漫步走來，“你今天一到會場就表情不善的盯著我，難道你先前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計劃？”
“曼陀菲琳？叔……叔叔？為什麼？”伊莎貝爾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一臉不敢置信的神色。
“丹尼斯！你要作什麼！”年老的皇帝陛下憤怒得全身發抖，顫抖的手指指著緩步逼近的親王殿下怒喝道：“你……你要犯上作亂麼！”
“我想做的事很明顯，這個皇位我已經讓給你坐了三十年，現在也該讓我來坐坐了！”親王殿下滿不在乎的道：“親愛的哥哥，難道您忘了？三十年前如果不是我的謙讓，這個皇位怎麼會是你的？”
“可是……你當年不是說你不喜歡政事，只希望領軍作戰嗎？”皇帝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當年英武勇猛的丹尼斯更得父皇阿喀琉斯的歡喜，如果不是他一力固辭，這個皇位的確是他的。所以這麼多年來，皇帝才會如此放心他一直引領大軍在外征戰，畢竟一個連皇位也不想要的弟弟，無論有多大的軍權，都是最安全不過的了。
“我現在後悔了可以嗎？”丹尼斯親王聳了聳肩道：“誰叫你這個皇帝做得這麼糟糕……”
“陛下！公主殿下不要和他囉嗦了！你們快走！趁我現在還能擋得住他一會兒，你們快到安全的地方召集衛兵！”玫芙的力量雖然流失緩慢，卻是一刻不停的在消散，見他們一家人還有心情在這裡敘舊，不由得大急。
伊莎貝爾咬咬牙，扶著父親站了起來，在玫芙的保護下謹慎的退後。丹尼斯親王卻毫不阻攔，搖頭道：“真是……德·唐卡特洛克公爵小姐，難道你以為就憑你，一箇中級中階劍士的力量就能攔住我嗎？我甚至都不用動手！你不相信？好的，你看著！”
“玫芙！小心後面！”伊莎貝爾忽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正把全力注意力防備著親王殿下的玫芙一驚，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陣透入心扉的冰涼感覺從自己的背上傳來。
她倒下的時候，費力的扭過頭，眼角卻不可思議的看見自己的表弟滿臉鮮血，雙手握劍，保持下劈的姿勢，嘴角掛著猙獰的笑容站在自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