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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獸行 第四十三章 女人?

作者:冷月孤香

“啊啊啊啊!”維託利奧驚恐的尖叫起來,在空中短暫的輕飄飄滑行後,那種失重的感覺還沒來得及體味,急速下墜的墜落感立刻讓他感到強烈的恐懼,原本奄奄一息的他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雙手死死的摟住了蕭天的腰,腦袋不由自主的藏到他的懷裡,一邊尖叫一邊發抖。蕭天又好氣又好笑,這個預備聖騎士怎麼像個女人一樣,膽子這麼小?剛才的要掙扎著留下斷後的勇氣到哪裡去了?

他做出跳崖這個無奈的選擇也只是孤注一擲。在來的路上,從遠處平原看這座突兀聳立的巨大石山時,他就看見這山雖然極為陡峭,卻總算也是下寬上窄,沿著山體層層往下都建著許多哨塔城樓之類的軍事建築,盤旋而上的山道也可以暫時落腳。這樣算來,石山雖然高達七八百米,可是一層層算下來,每一層的高度也不過數十米而已。憑著自己堅硬的金屬化身體,一次跳下幾十米的高度,應該沒什麼問題。

頭盔面部的觀察縫裡不住灌入呼呼的勁風,蕭天睜大了雙眼,死死的盯著下面越來越近那個黑乎乎的塔樓影子,在離樓頂只有幾米的地方時,他的手突然探進維託利奧肋下的鎧甲縫隙,狠狠一拉,扯脫了他死死抱住自己腰腹的雙手,在維託利奧的尖叫聲中,奮力將他沉重的身子高高拋了起來。

“轟”的一聲巨響,蕭天雙腿微彎,穩穩的落在塔頂。碎石飛射,整個巨石高塔都震顫了一下, 一道明顯的圓環形震盪波紋以他為中心在塔頂迅速的擴散開去,彷彿投入了一顆石子的平靜水面一般,蜘蛛網似的密集裂紋“咔咔咔”的在他腳下的巨石面上蜿蜒綻放。蕭天一站穩,立刻朝天伸出雙手,接住在哇哇大叫著從幾米高的地方落下的維託利奧,罵道:“瞎嚷嚷什麼!不把你扔開,你受得起這個震動麼!”

維託利奧驚魂未定,暈乎乎的道:“我……我……”蕭天卻不待他說完,幾步跑到塔頂邊緣,腳下一彈,又嗖的一聲躥了出去。維託利奧忍不住又叫了起來。

如此一層一層的躍下,有時候是道路上,有時候是要塞關卡的頂層,有一次甚至就在石山上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落腳。有兩個在上山道路上的關卡還有十來個叛軍守衛,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落下,紛紛被那強烈的震動波震得東倒西歪,蕭天害怕那個會飛的中年人追來,也顧不得殺人,每一落地就繼續衝出下躍。如此,跳下了七八層時,蕭天那全部金屬化的身體也有些受不了了,雙腿發麻,不過眼看著裡地面越來越近,擔心那個長了翅膀的中年人追下來,他也只有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跳。

“轟!”的一聲驚天動地的響聲,蕭天終於跳到了最底層的地面,震得地面塵土飛揚。他咧了咧嘴,只覺雙腿已經毫無知覺,不禁心頭髮愁,畢竟是接連躍下了數百米的高度,雙腿承受的力量簡直不可想象,既然金屬化的軀體還能傳達痛覺,那麼會產生麻木感也不奇怪。

正苦惱間,耳朵裡忽然聽見一陣驚亂的馬嘶。蕭天抬眼看去,前面二三十米的地方正好有七八個叛軍騎士,呆呆的騎在受驚的戰馬上,瞠目結舌的看著他這個穿了一身銀色重鎧、手裡還抱著一個重鎧武士、從數十米高的地方跳下來竟然還能穩穩站住的怪物。

蕭天看著那一匹匹可愛的戰馬,眼裡立刻射出貪婪的光芒。

……

蕭天披著一件從叛軍騎士身上剝下的黑色披風,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將維託利奧橫放在身前,手裡牽著另一匹馬的韁繩,小心翼翼的在塔隆嘉德那陰暗的小巷裡穿行,不時抬頭看看天空,卻奇怪的一直沒有發現那個長著翅膀的人影。

他也隱約猜出那個中年人應該就是伊莎貝爾的叔叔,那個造反的親王,從維託利奧的口中得到證實之後,便覺得自己已經明白了他為什麼不敢追來了——他既然要造反當皇帝,當然不能在自己的人民面前露出是個怪物的一面。現在的塔隆嘉德殺聲震天,火光處處,除了蕭天專揀的陰暗小巷這種沒什麼發生戰鬥的居民區之外,城門、城牆、大道、重要的據點……哪裡不是一片明亮?黑沉沉的天空也被火光照得亮堂,要是那親王再堂而皇之的探出吸血鬼的蝙蝠翅膀在天空飛翔,被普通市民看見的話不炸鍋才怪了,怎麼可能還會服從他的統治?就算是他麾下的那五萬叛軍,至少也有一半會立刻開小差。

按照方位來看,萊因哈特他們乘坐的那個巨大石亭應該是在山腳的另一邊降落,由於剛落地時不知道那個中年人會不會追來,他不敢停留,也不敢轉到山那邊等著與萊因哈特回合,搶到馬後,隨便找了個方向突圍而去,殺散幾小股叛軍後,便躲入了密集居民區中的小巷。塔隆嘉德的市民們早已被震天的廝殺聲驚到,雖然不知道是哪裡的軍隊能夠突然攻入強大的神聖獅鷲帝國腹地的都城,但是按照這個時代的習慣,只要安分的呆在家裡,一般的軍隊都是不會騷擾平民的,於是紛紛躲回了家中,熄滅燈火,一家人抱在一起簌簌發抖。這種使得居民區內黯淡無光的行為無疑大大方便了蕭天,讓藏身在漆黑的小巷裡的他更為安全。他還抽出了一點時間,從“艾爾拉思的寶庫”裡找了一顆火系魔晶,一邊小心行進,一邊補充了自己的火系魔力,心中也安定了許多。

蕭天一路分辨著周圍的動靜,靠著靈敏的聽覺躲過數股不知道是哪一邊的軍隊,按照維託利奧的指點,慢慢向塔隆嘉德的城牆方向而去。維託利奧被他拋上接下的折騰了半天,顯得有些萎靡,不過也明白現在還沒能脫離險境,還是強打著精神,一路指點蕭天向離得最近的一個城門靠近。

這個城門已經完全被叛軍控制住了,關得死死的,城門上下有數百個叛軍士兵守衛著。由於城門的設計是防外不防內的,從裡面開啟城門衝出去並不是很困難。蕭天藏身在黑暗的巷口內觀察了一下,這數百名人裡似乎只有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穿著全套鎧甲的騎士和一名穿著火紅色皮甲的劍士有可能修煉有鬥氣,剩下的都是隻有胸甲、頭盔是鋼鐵,其他地方只是黃色皮甲的普通士兵。

可數百名士兵也不算少了,還有兩個相對高階的武士……算算時間,那個親王不用飛的也應該已經從山上下來了,萬一自己被這些士兵拖住一兩分鐘,萬一那個親王不顧被人看見,飛到天上發現了這裡的混亂,那就麻煩了。

原本登上守衛相對薄弱的城牆,殺散士兵後跳出去是最好的選擇,可是雙腿至今還有一點麻木,又帶了個受傷的累贅,沒有馬匹可跑不了多遠。衝出城不等於就安全了,還要防範那個親王帶人追來,當然是跑得越遠越快就越好了。

蕭天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匹馬,馬鞍的掛鉤上斜豎著一柄長達4.5米的沉重騎槍,正是他剛才從那幾個騎士手中奪下的。他咬咬牙伸手取了過來,在手裡掂了掂,吸了口氣,雙腿輕輕一夾,腳踝後鋒利的馬刺狠狠的紮在馬腹上。胯下的駿馬吃痛,噓律律一聲長嘶,猛地衝出了巷口。

數十米的距離在急促的馬蹄聲中轉瞬即過,那個穿著皮甲的劍士畢竟是靠敏捷吃飯的,儘管離蕭天藏身的路口最近,卻首先反應過來,剛剛抽出長劍、身上亮起紅色的鬥氣,卻連喝問都還沒有來得及發出,便被一杆尖嘯而至的十五呎騎槍紮了個對穿。

鬥氣和魔力的原理差不多,也是一種屬性力量,除了帶來屬性攻擊加成、使用者力量加成和防禦一些在使用者本身職業等級以下的低等攻擊魔法之外,並不具備物理防禦能力,這也是蕭天在皇宮的時候,使出的風系最低階魔法風刃並不能攻擊到運起鬥氣的低階武士們,反而能用自己的蠻力殺掉他們的原因。

蕭天胯下的駿馬微微一滯,隨即靠著強大的慣性繼續猛衝。蕭天手中騎槍向上一挑,槍尖處那劍士的屍體便飛了出去,帶著狂噴而出的鮮血狠狠砸向遠處那名騎士。那騎士怒喝一聲,舉起相差無幾的騎槍掃開迎面飛來的屍體,渾身瞬間亮起淺藍色的鬥氣,雙腿一夾,催動坐騎向同樣挺槍而來的蕭天對沖。

“當!”的一聲清響和“嚓”的一個摩擦聲同時響起,兩人手中的騎槍同時刺中了對方的胸膛。蕭天上身微微一仰,鋥亮的胸甲毫髮無傷,手裡的長槍卻已經扎透了那名騎士的鋼鐵鎧甲,槍尖帶著一蓬鮮血從他的背後穿了出來,將他的身體帶離了馬背,掛在了騎槍上——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公平的戰鬥,那名騎士坐騎起步時間太短,雖然有鬥氣的力量加成,也不能和蕭天帶著高速衝撞、還用了本身力量全力刺出的騎槍威力相比,也不可能刺破蕭天那件堅固的鎧甲——就算能刺穿鎧甲,也刺不進他金屬化的身體,失敗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在那數百個守衛城門的叛軍士兵眼裡就大不一樣了,兩個在他們眼中很強大的低階武士竟然被一個連鬥氣光芒都沒有的騎士一招就殺掉了!眾叛軍齊聲驚呼,其中的一百來個弓箭手立刻遠遠的放起箭來,其餘士兵卻只是遠遠的高聲吶喊,不敢上前——反正守衛這個城門的兩個長官都戰死了,也沒人給他們下達命令,他們大可不必自己衝上去送死。這些叛軍可不像攻入皇宮的那些精銳,他們雖然對親王殿下也很忠心,勇氣卻大大不如。

蕭天大感意外,不過這也正合他意——他原本就是擔心被數量眾多計程車兵圍住拖上一會兒,現在叛軍只是放箭,他便更無顧慮,大喝一聲,雙腿一夾,催動坐騎向緊閉的城門衝去。一個直徑達到一米的巨型爆炎球瞬間出現在他身前,用比他胯下駿馬更快的速度衝向城門。

“轟”的一聲巨響,厚重的城門和外面放下的包鐵閘門都炸開了一個大洞,蕭天一刻不停,馬刺不停刺著坐騎,從碎屑橫飛、火星四濺的洞口猛地衝了出去,在眾叛軍的驚呼大譁聲中,蹄聲得得,瞬間隱沒在了城外的黑暗裡。

逃出城來,蕭天想問問維託利奧時哪個方向安全,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暈過去了。蕭天無奈,只好自己拿主意,他不敢沿著大道而行,便只揀準一個方向催馬猛衝。好在塔隆嘉德附近都是平原,偶爾一條小河也不深,馬匹完全可以涉水而過,這樣不分方向的亂跑倒也沒什麼問題,只可惜踐踏了無數麥田而已。

狂奔了一個多小時後,身後一直沒有追兵跟來,加上坐騎馱著兩個穿著全身鎧的沉重身軀跑了這許久,漸漸有些吃力了,他便放緩了速度。他心下沒底,想問問方向,伸手搖了搖維託利奧,喚了他幾聲,卻怎麼也沒反應,俯身聽時,又能聽見他頭盔下的呼吸聲。

自己選的方向是肯定錯了,如果自己是向南方而去的,跑了這麼久,肯定應該進入昨天來塔隆嘉德路上經過的那片丘陵了。看著周圍還是黑沉沉的平原,不知道明天怎麼躲過追擊的他不禁有些發愁起來。

如此快一陣慢一陣,不知不覺間,正前方隱隱亮起魚肚白,蕭天才知道自己原來一直是在往正東而去的。又過了一會兒,光線漸強,蕭天忽然發現遠方的地平線出現一條鬱鬱蔥蔥的綠色,似乎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森林。

蕭天大喜,在這個世界,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就是森林了,茂密危險的森林也讓他更有把握躲過那個親王的追蹤,於是想也不想,立刻催馬往那個方向跑去。

一頭鑽進茂密的森林,樹木花草芬芳的氣息撲面而來,蕭天深深的吸了口氣,只要在森林裡,現在的他就是絕對的王者,再無所懼,不由得心中大定。

此刻他的腳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森林裡盤根錯節的樹根、茂密的草叢、起伏不平的地面也讓馬兒有些難行,蕭天便跳下馬背,拉著馬韁繼續往森林深處而去。又走了許久,直到天色大亮,他們也已經深入森林,他才在一條小河邊的小塊空地上停了下來。

蕭天將一動不動的維託利奧從馬背上抱下,平放在草地上。看著他歪在一邊的腦袋,心裡有些擔心起來,這一整晚都沒見他有什麼動靜,開始雖然有輕輕的呼吸聲,卻似乎有些越來越弱的樣子,這會兒幾乎已經聽不到了。他……他不會死了吧?

自己雖然從前和這個男人沒什麼交情,不過對於他在受了重傷、明知必死的情況下還有能毅然返回,想要代替自己這個救命恩人犧牲的精神還是很敬佩的。而且他從前除了每天晚上把自己關進籠子之外,其他倒沒什麼值得討厭的,自己既然辛辛苦苦的將他帶了出來,能救就一定要救,艾爾拉思的寶庫裡總會有些能治傷救命的東西,當務之急是看看他到底死了沒有,臉色瞳孔如何。

蕭天想也沒想,伸手解開了維託利奧頜下的頭盔扣帶,一把扯下了他的頭盔,一頭耀眼的波浪形金髮立刻從頭盔下流瀉出來。

“女……女人!”蕭天目瞪口呆,頭盔下的嘴巴張得老大,看著眼前秀眉緊蹙、雙眼緊閉,全無血色的美麗側臉,手裡的頭盔“哐”一聲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