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獸行 第六十二章 為了自由
“在這之前，你先發個誓，保證不能用謊言欺騙我。”
“你以為我們高貴的吸血鬼會像那些卑鄙的人類一樣撒謊麼？還是說，你這頭瞎眼龍族的思維方式和那些無恥的人類是一模一樣的？”
“少廢話，發誓。”蕭天手裡出現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墨汁般的液體在透明的瓶子裡盪漾不止，一股股熟悉的黑暗元素不停的散發出來。
克里斯蒂娜心中一凜，沒想到他果然不是胡說，真的隨身帶著這種稀有的東西！不敢再嘴硬逞強，恨恨的道：“好吧……我，克里斯蒂娜・薩・安託，以無所不能的秩序之龍亞莎的名義發誓，今天，在這裡，只要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就一定是真話。”她還是留了個心眼，只要說出來的話就是真話，但卻沒說對他的所有問話都非回答不可。
如果蕭天換一種方法，比如用她的性命什麼的來威脅，對於因為生存時間太長，多少有些厭世情緒的吸血鬼來說，一定是對此嗤之以鼻，絲毫不放在心上；如果用武器劃傷臉頰之類會對她的美貌造成永久性破壞的威脅來恐嚇，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讓極度注重容貌的她立刻心生死志。蕭天觀察了她這許久，已經大概把她的心思把握得差不多了，剛才取笑她臉上的鼻涕就是在做試探，更加肯定了他的看法。用黑暗蛇蜥血這樣不用特殊藥水就不會消失的顏料在她臉上畫難看的東西，既不會造成傷害而突破她的心理底線，又剛好讓自戀的她絕對不能接受自己變成那樣醜陋的樣子，不愁她不乖乖聽話。
克里斯蒂娜發完誓，蕭天似乎沒有聽出她的潛臺詞，笑道：“這樣才對嘛，不過我倒是覺得很奇怪，你們亡靈一族崇拜的怎麼會是秩序之龍呢？”
克里斯蒂娜橫了他一眼，沉著俏臉道：“這也是你的問題之一？”
“哦，不是，只是好奇，好奇罷了，對於別人的信仰自由，我一向是很尊重的。嗯……你先告訴我，你帶著那支精銳部隊原本準備去哪裡？”
“東南邊境和獅鷲帝國接壤的精靈帝國，艾羅蘭大森林。” 這個又不是不能洩漏的機密，沒什麼好隱瞞的。
“嗯？”蕭天有些奇怪她回答的爽快，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問道：“你帶人去那裡做什麼？難道那一點部隊就想攻打精靈帝國？”
“做生意，找精靈們購買安娜託利亞薔薇用來提煉香精。如果精靈不賣，就動手搶。”她神色憤憤，心裡早已把她的哥哥罵了個狗血淋頭，如果不是他在前線走不開，如果不是經不起他的苦苦哀求，一時心軟答應過來幫他收集安娜託利亞薔薇，自己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受人脅迫、被人肆意侮辱的境地？
“就為這個？這個什麼薔薇值得讓你一個公主親身前往？我還以為你是率人追擊萊因哈特他們呢！”蕭天大奇，渾然不敢相信這個身份尊貴的亡靈公主興師動眾就為了一種小小的植物。
“萊茵哈特？是劫持了貴族們帶著塔隆嘉德城防軍逃走那個前禁衛軍軍官吧，這樣的小丑，我倒是沒打算管他。我一向就討厭混亂和嘈雜，嫩讓我在政變的第二天就趕到塔隆嘉德的唯一目的，就是取道前往艾羅蘭，獲得安娜託利亞薔薇進行提煉。我事先也沒有想過丹尼斯信誓旦旦、自稱完美的政變計劃會出現問題，所以根本沒有為他提供幫助的準備和計劃。”
“那麼說，你們沒打算攔截萊茵哈特他們，準備放他們返回南方？”蕭天鬆了口氣。萊茵哈特保護著伊莎貝爾和玫芙一路撤退，手下士兵撐死了不過兩萬人，一邊阻截丹尼斯親王屬下的叛軍一邊緩緩後退還沒什麼問題，要是被黑龍諾克斯韋爾或者全盛時的克里斯蒂娜帶著那十幾個強大恐怖騎士追上……那可就不好說了。萊因哈特的隊伍裡雖然有從皇宮救出的幾百個騎士、劍士、神官和魔法師，可是他們都中了曼陀菲琳之毒，這短短兩三天時間，即便已經開始慢慢恢復，也不可能達到平時的狀態，想來是派不上大用的，更別說隊伍裡還有一大批身嬌肉貴的貴族，他們的力量不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反而可能會拖大軍的後腿。
“怎麼可能任由他們逃走？”克里斯蒂娜冷冷嗤笑著他的天真：“丹尼斯不但是我哥哥親自初擁的後裔，而且為了牽制住恩洛斯大陸的人類力量，讓三皇聯軍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解決科瓦雷大陸，支援他奪取獅鷲帝國皇位也早已是我們的既定目標，他的請求我怎麼會置之不理？我昨天孤身率隊前往精靈森林，以至於被你有機所乘，就是因為一直纏在我身邊的諾克斯韋爾被我留在了塔隆嘉德幫助丹尼斯收拾局勢，如果不是因為我大意被你所擒，諾克斯韋爾昨天就帶人出發去追擊他們了。”
“不過你放心。”看見蕭天臉色大變，原本幸災樂禍打算讓他著急擔憂的克里斯蒂娜卻不知為什麼，心中忽地微微一軟，鬼使神差的道：“現在我在你的手裡，為了保障我的安全，不至於觸怒於你，諾克斯韋爾不可能去追擊那支在你的幫助下才能逃出塔隆嘉德的隊伍――就算他太笨想不到，弗拉基米爾也會提醒他的。”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告訴他這些讓他寬心，不由得皺了皺眉。
蕭天放鬆下來，長長的舒了口氣，笑道：“這麼說來，我還應該好好謝謝你才對哦！”
“謝我？對不起，我的雙手還被你困在一起，讓我怎麼能相信你的誠意？”克里斯蒂娜抬了抬手臂，撇撇嘴道。
“呵呵，反正現在你那一點點力量，要是有什麼異動，我不用動手就能阻止你，那麼放了你又何妨？”蕭天滿不在乎的揮手散去了她手腕腳踝的束縛旋風，嘿嘿笑道：“如果你不想美麗的臉頰被我畫上漂亮的抽象畫，就最好不要做出可能讓我誤會的事來。”
“你放心，就算我力量沒有被驅散，也不想挑戰你這個三系巨龍的權威。”克里斯蒂娜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腕，冷笑道：“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有幸見識到一條強大的三系巨龍，更沒想到的是強大的他竟然如此膽小懦弱，居然劫持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士，還無恥的逃避一條比他弱小得多的雙系黑龍的挑戰。”
蕭天一臉的無所謂，反正他自己的能力自己心知肚明，如果不是靠那個大聖光術卷軸，當時的他就連這個“弱不禁風的女士”也不可能應付得了，更不用說那條恐怖的巨型黑龍了。不能力敵，便當智取，他又沒有絲毫的騎士榮譽精神，只要能脫險，劫持個人質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個吸血鬼既然是敵人，看不起他又有什麼關係？他也懶得爭辯，讓她誤會更好，至少讓她打什麼壞主意的時候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不是？
克里斯蒂娜見他毫不反駁自己的譏諷，似乎預設了，心中忽然泛起一陣深深的失望，不知道為什麼變得焦躁惱怒起來，哼了一聲，怒道：“沒想到你真的是個沒骨頭的懦夫！真想讓你驕傲高貴的祖先們看看，他們的子孫是什麼模樣！難道你的父母也是一樣的狡猾怯……”
蕭天忽然一把捏住了她的臉頰，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冷冷的道：“我再說一次，我不是他媽的什麼龍族，我的父母也不是飛來飛去的大蜥蜴！你看不起我可以，不要侮辱我的父母！”
克里斯蒂娜嘴裡嗚嗚嗚的叫著，臉蛋漲得通紅，雙手扭住他的手臂又抓又打，想將他掰開，虛弱的雙手卻一點也使不上力，伸出腳來踢他，又踢在他堅硬的鎧甲上，反而撞得自己腳趾劇痛，只痛得眼睛裡淚花閃閃的，卻又不肯認輸，瞪大紅通通淚汪汪的雙眼，毫不退讓的向他怒目而視。
蕭天放開了手，哼了一聲道：“你以為自己就高貴雅緻了？先不說你們吸血鬼吃的是些什麼東西，發動戰爭、奴役其他種族、策劃和支援政變……我看也高貴不到那裡去。只看你們的同盟黑龍一族乘著神聖巨龍產後虛弱、聚集了七八條巨龍圍攻米爾娜一個人，就知道你們是什麼樣的貨色了！還好意思說我沒骨頭？就算我就是你口中的懦弱龍族，也要比你們這樣一直生活在充滿瘴氣的沼澤裡，培養出陰暗性格的噁心傢伙高尚無數倍！”
克里斯蒂娜手捂著被他捏疼的臉頰，怒道：“我們吃的什麼？你以為我們吸血鬼一直都是吸人血？笑話！迪斯拉格森境內哪裡來的人類？你知道我們吸血鬼皇族平時吸的什麼血嗎？是犯人！是黑龍王屬下的摩爾精靈、卓爾精靈和灰矮人、地底侏儒犯人的血！而普通的吸血鬼們――甚至還有我，卻只有魔獸和野獸的血可以吸！最低階的吸血鬼只能吸那些散發著臭味的老鼠和吃腐肉和死人眼珠的烏鴉過活！憑什麼我們就只能吃這樣的東西，而那些自詡為崇高善良的光明教廷和號稱心懷寬廣的人類貴族們卻可以光明正大的吃喝他們同類的鮮血！魔鬼族那些崇尚混亂和奴役的傢伙我不敢保證怎麼樣，但是我們亡靈和黑暗族佔領地下的人類平民，我敢保證他們不比在人類領主的統治下過得差！不錯，我們的初衷不可能有那麼高尚，制定這樣的政策也是為了鞏固我們的統治，可最後得到實惠的是誰？是那些貴族和教士？不，是普通的平民！”
“你認為我們喜歡生活在充滿瘴氣和迷霧的沼澤裡？我們亡靈族被每一代神聖巨龍束縛在迪斯拉格森那片只有沼澤火山和枯樹林黑水河的土地上，這是我們自願的麼？就連我這個受盡父親和哥哥寵愛的亡靈公主的封地，被稱為迪斯拉格森最美麗的領地諾森伯蘭也不過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枯萎森林！我們到底又犯了什麼錯，要無限期的受到這樣的監禁和懲罰！難道亡靈就只配永久居住在那樣的地方？你要知道，我們亡靈一族也不是自願出現在這個世界，最開始也是被人類的術士們在實驗室裡製造出來的！製造我們的人類害怕我們，畏懼我們的力量，把我們放逐在最惡劣的環境裡，為什麼我們就不能擁有反抗命運的權利？黑暗族也是一樣，為什麼馬拉薩早在神話時代背叛亞莎犯了錯，它的子孫就必須生生世世被神聖巨龍囚禁在幽暗漆黑的地底，永遠不見天日？”
蕭天無言以對，好半天才道：“可是，人類世界早已習慣了這樣平靜的生活，你們發動的戰爭總是會造成很大的破壞和混亂的。”
克里斯蒂娜冷笑道：“既然你不承認自己是龍族，我就當你是一個人類魔法師好了。這麼說也難怪，你身為尊貴的魔法師，也算是人類貴族階層中的一員，我們發動的自由之戰，就是要從你這樣的貴族手中奪取平民的統治權，你們當然不高興了！現在卻來假惺惺的說什麼我們破壞了人類世界的和平，為什麼不站在被放逐關押了上萬年，渴望自由、渴望藍天白雲和鮮花草地的我們角度上想一想？你這個偽君子！真讓我感到噁心！”
蕭天神色複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搖了搖頭，道：“對不起，雖然我還是不同意你們採用戰爭的手段，不過我收回剛才侮辱性的話。”
克里斯蒂娜立刻愣住了，好一陣才道：“什麼？”
“對不起，我收回剛才的話。”
“你……你在道歉？向一個邪惡的亡靈？”克里斯蒂娜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吶吶的道。
蕭天道：“既然我發現自己有錯，不管你是哪個種族，我都會道歉的。況且我相信，沒有哪一種生物生下來就是邪惡的。據我所知，你們吸血鬼雖然屬於亡靈一族，卻和其他擁有強大力量的智慧種族幾乎沒有什麼區別，一樣是從幼體慢慢開始成長，會受傷、會流血，會死亡，會哭會笑，會愛會恨，我沒道理歧視你們。”
看著克里斯蒂娜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又道：“不用奇怪，因為從小跟隨老師學習魔法的關係（信口胡扯），我一直以來都生活在與世隔絕的山林裡，十幾天前才第一次接觸到外面的世界，對於世界的常識還停留在書本上，無論對哪個種族都沒有成見，也不會盲目偏頗人類貴族，所以，什麼善良陣營邪惡陣營的劃分，對我來說並沒什麼意義。”
克里斯蒂娜好像第一次見到他般，呆呆的看著他的臉，許久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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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補完了呢，雖然修改了一部分，不過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其實元旦那幾天是偷懶了，呵呵，回來過後又忙上班，結果到今天新章節才寫了半章……
好在明後兩天又放假了，這兩天補上吧。寫東西的時候最好還是放假，思維才能連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