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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獸迷城 704、再無瓜葛

作者:彭湃

書架的縫隙後面,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一頭古典的金色捲髮,戴黑色小禮帽,臉上遮著面紗,身著華麗繁複的宮廷黑長裙,看上去像是中世紀電影中去參加葬禮的千金小姐,放到現在,多半會被認為是在cos什麼二次元角色。

此人正是喬裝後的白露。

“我今天正打算去找你們。”高陽輕聲說。

“是找我妹妹吧?”白露冷淡揭穿。

高陽坦誠道,“是,我昨晚......”

“你昨晚幹了什麼跟我們沒關係。”白露說,“我是過來傳話的。”

高陽一愣,上前一步,湊近書架。

對面的白露也上前一步,兩人隔著書架上唯一的縫隙,像在教堂的告解室。

“從今往後,鬼團與你,與所有覺醒者再無任何瓜葛,以後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明白麼?”

高陽聽明白了,但他又不明白。

“為什麼?”

“不為什麼。”

沉默片刻,高陽點點頭:“好,但在這之前,我想見下初雪,讓她吃點食物。”

高陽覺得自己隨時會死,真有那一天,至少能讓初雪活久一點。

“不必,她還不餓。”白露說。

再度沉默。

高陽欲言又止,話到嘴邊還是改口:“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來麻煩你們,你們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找我,單向聯絡的手機還是留著吧。”

白露不置可否,她繼續翻著手中的小說,假裝在閱讀。

十多秒後,她幽幽開口:“把包放下,離開。”

高陽取下背上的黑包,裡面“裝”著一團灰色氣體——驚蟄。

高陽退後兩步,融入到了昏暗的牆角,兩秒後,無聲消失。

白露感受不到高陽在附近,確認他真的【瞬移】離開了。

白露微微嘆氣,手中多出一張明信片,那是初雪寫給高陽的信。

白露將信隨手夾在小說中,“嗒”一聲合上,放回了書架上。

......

同一時間。

南冀區,觀海樓,辦公室。

辦公室寬敞簡潔,落地窗前是一張中式老闆桌,桌對面就是客座沙發,牆角擺著一盆文竹,牆上掛著一副寫有“寧靜致遠”的毛筆字。

李某人坐在輪椅上,按下老闆桌上的防竊聽按鈕,頓時間,落地窗上的金屬門板遮蓋下來,將房間變成一間不透光的密室。

毛筆字畫也被挪開,牆裡面是一個龕櫃,上面裝著一個半圓球形的高科技裝置,由烏金製造,上面刻著一行小字:“Dr. Jia ”。

它輕微抖動,發出輕微又奇異的白噪音,像水波一樣灌滿了整個空間,起到全方位的幹擾作用,無論是常規、高科技還是天賦竊聽手段,在這個房間內都將失效。

“說吧。”

陳螢點點頭,將跟高陽合作、詐出塵埃的計劃,詳盡地向李某人彙報了一遍。

李某人聽完,很是欣慰地長舒一口氣:“陳螢,做得好。”

陳螢頷首:“應該的。”

“塵埃被揪出,百川團再也不用人人自危、相互猜忌了。”李某人長嘆一口氣:“只是我真沒想到,塵埃竟然是依附在黃連身上的第二靈魂,想不到當年那場大火......”

李某人搖搖頭,按捺住悲傷,不再回憶。

“李夫人,我們還沒脫離危險,塵埃還可以再找機會附身。”陳螢說。

“不用擔心,我這邊早有預案。”

李某人緩緩解釋道:“沙葉和江浩已經開發出‘凈化手鐲’,能將沙葉的3級【凈化】注入到手鐲中,可以有效預防任何精神、靈體內的詛咒,如果防禦失敗,手鐲也會斷裂,起到警告作用,效果持續一個月以上。”

“不過,凈化手鐲只能事前預防,無法事後治療。我昨晚收到你的訊息時,立刻讓所有人都戴上了。”

李某人抬起手,她的手腕上也戴著一個質樸細小的烏金鐲。

陳螢這才放心,她又想到什麼:“其他組織呢?”

“十二生肖很樂意接受我們的裝備援助,麒麟工會說不需要,他們自有辦法。”

陳螢並不意外:有賈博士在,估計能研發出相應的防禦裝備。

李某人略一思索,拉回話題:“陳螢,我們絕不能讓麒麟知道,九嗣協助了你找塵埃。”

“明白。”陳螢早已想好說辭:“綠茶給栗子留下線索,還在自己家中留下線索,被我發現,才找出的塵埃,跟九嗣沒有任何關係。”

李某人還是不放心:“綠茶留下的‘線索’都有了?”

陳螢點頭:“我偽造好了。”

李某人微微點頭,思考著什麼。

“接下來就是找到塵埃,為巴秋池、綠茶和黃連報仇了。”陳螢語氣堅決。

“嗯。”李夫人點點頭,她朝陳螢揮揮手,語氣柔和了些:“過來。”

陳螢上前,半蹲下。

“伸手。”

陳螢照做,李某人握住陳螢的手,拿出凈化手鐲,給陳螢戴上。

陳螢立刻感覺到一股溫柔、聖潔的能量沿著皮膚爬向全身,接著迅速融入血肉,再快速消化。

李某人雙手蓋住陳螢的手,像長輩一樣關切地拍了拍:“螢螢,你長大了。”

陳螢胸口一暖,她早已忘了上次聽到這個稱呼是什麼時候。

太久遠了,久遠到像是一場夢。

陳螢是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不知什麼原因,童年的她大腦發育緩慢,反應遲緩,笨手笨腳,一直是其他小朋友的欺負物件。

當年,李某人跟丈夫回到離城,為掩飾身份,決定去孤兒院收養一個孩子。

當時的李某人,一眼就看見了陳螢。

大冬天的,這個四歲不到的小女孩,穿著髒兮兮的藍色棉襖和棉褲,頭髮亂糟糟、長短不一,像是被胡亂剪過,她的臉頰、耳廓、手上全是通紅的凍瘡。

她攥緊衣角,瑟縮在後院的牆角,低垂著腦袋,眼神既獃滯又害怕,一動不敢動。

“哈哈笨蛋!”

“哈哈哈......大笨蛋!”

幾個小朋友朝她扔雪球,下手沒有一點輕重。

“啪。”

一個捏得很實的雪球砸在陳螢長著凍瘡的臉上,留下一道冰渣子。

陳螢悶哼一聲,咬牙忍住,委屈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不敢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