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宋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迴光返照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迴光返照
不過,對於金雞納的詳細情況,趙旉只單獨告訴了范成大一人,因為他知道這個小夥子雖然年輕,卻是一個能夠保守秘密的人。至於這些知識的來源,趙旉則並沒有作出任何解釋,隨便范成大『亂』猜去吧。反正南下以來,趙旉散播出大量的超時代知識,已經無法按正常的邏輯來解釋,民間早有傳言,說趙旉是得到了神仙賜予的三卷天書。趙旉對此既不否認,更不會承認,對君主來說,保持自身的神秘感,可以加深臣民對他的敬畏,還是很有意義的。
探險隊出海以後,趙旉幾乎將公事盡皆放下,全身心地努力控制妻子的病情。這也多虧當初那次變『亂』,吃一塹長一智的趙旉對衛王府的權力結構作出了一定的調整,增大了各部門的自主權,這樣一來,就算趙旉倦政,甚至再像上次那樣出國萬裡,王府也能應付得來。而且因為軍務、民政與內衛三大系統(注1)彼此獨立,只要趙旉還在,哪怕他一直瀆職,衛藩也足以維持日常的運轉,甚至一般的危機也可以安然渡過,唯一欠缺的恐怕只有大事上的決斷與國策的靈活『性』了。
不過,由於任如玉的身體還沒康復就又患重病,情勢自然異常惡劣,在沒有特效『藥』的情況下,趙旉想盡了辦法也還是無濟於事,唯一能做的不過是令愛妻降低一點痛苦罷了。雖然在這個過程中趙旉的醫術又有了長足的進步,即使放眼天下,除了王繼先與皇甫坦這幾位“神醫”之外,已經沒有多少人比他更強,但任如玉患病一百多天後,還是不可避免地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趙旉坐在床邊,握緊了妻子的手,只覺得從來都沒有這樣涼過,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但趙旉的臉上仍然努力擠出一點笑容,就算自己不能挽回什麼,也希望妻子能夠走得安心......
任如玉這兩天的精神突然好了起來,雖然還是不能下床走路,但卻已經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坐起身來,而且那令人痛不欲生的寒熱症狀也緩解了很多。但趙旉的笑容卻只是一層偽裝,醫術大進的他早已發現,妻子的病情根本沒有實質『性』的好轉,她現在的情形,不過是所謂的“迴光返照”罷了......
雖然面帶病容,卻無損於任如玉的美麗,甚至令其更具別樣的風情,趙旉這才第一次注意到妻子的五官是多麼地精緻(以前都被整體的美麗所掩蓋了),惟其如此,她的美麗才可以無視膚『色』與髮型的影響,即使是一向不喜歡病態美的趙旉也不得不由衷讚歎造物主的神奇。
“也許正是因為她太完美,連上天也嫉妒了吧?可歷史上如玉明明活到五十多......難道是因為我讓她常常拋頭『露』面的原因?家有寶器、勿示於人嗎?”,似乎感覺到愛妻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趙旉少有地失去了理智,腦中不時閃出荒誕不經的想法,要不是如玉突然發問,趙旉只怕不知道會幹出什麼蠢事,“紅顏禍水”難道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嗎?的確,男人比女人更理『性』,所以世界才由男人主宰,但是,在心愛的女人面前,男人常常會比女人更加感『性』......
“老公,我的病不會傳染,是嗎?”,任如玉的面『色』顯出病態的『潮』紅,聲音微弱而急促,如今自知死期已近,任如玉終於拋下了自小到大被灌輸到腦中的繁文縟節,而改用趙旉最喜歡的那些叫法。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任如玉的臉上現出一絲喜『色』,“那麼將寶寶讓我抱抱!自從生下她以後,我這個當孃的還沒抱過,今天難得身體好了點,再不抓緊時機抱一下的話,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你『亂』說什麼?這世界上沒有絕對不能治好的病,‘打擺子’在大海以東是有特效『藥』的,我已經派人去找了,你要相信你的丈夫,我說的話什麼時候沒有兌現過?而且現在你不是已經好了很多嗎?你一定要堅持下去,不可以放棄啊!也許今天......或者明天他們就能回來了!”,趙旉面帶不悅地說了幾句,才從搖籃裡將睡得正香的女兒抱起來遞給妻子。他現在第一次有些後悔將實情告訴妻子,不過即使沒有以前的專業習慣,趙旉也不想她走得不明不白。他很清楚,比起死亡,對死亡的恐懼更可怕,比起恐懼,猜疑不安的時候更難熬......
雖然這兩天身體狀況突然好轉,但即使一個沒病的人在床上連續躺個一百多天,也會變得四肢無力,現在任如玉與其說是抱著女兒,還不如說她只是用手兜住孩子,不讓她滑落下去罷了。用滿含不捨的眼神凝視了可愛的女兒一會之後,任如玉突然抬起頭對趙旉說道,“再找個好姑娘娶了吧,等到我死了,就不太方便了,恐怕得多等一兩年。你如果沒人照顧,我實在是不放心走,靈妹她雖然冰雪聰明,卻實在不是一個能夠照顧好別人的女孩......”
任如玉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陳靈雖然年齡比趙旉還大幾歲,而且聰慧過人,可是卻始終不太擅長與人相處,更別說照顧別人了。而趙旉“揚長避短”的教育方針固然令陳靈科技上的驚人天賦得到了充分的發掘,卻也令其原有的缺陷愈發明顯,結果在陳靈表白後,趙旉這個始作俑者因果迴圈地成了直接受害者。廚藝之類的生活技能一點不會也就算了,反正這些可以讓人去做,用不著陳靈親自動手。真正令人頭大的是,在趙旉的長期縱容下,陳靈形成了完全以自我為中心的思維模式,明明心地並不壞,日常生活當中卻有很多時候都會令人難以忍受......
注1:法院系統在趙旉南下後就已經從民政中分離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部門,而且即使是身為君王的趙旉,也只有任免法官的權力,而不能直接幹預審判過程,更別說其他人了,這便很好地維護了法律的權威『性』,至少在形式上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