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命 第一百五十六章 往事
467.我不知道什麼叫不會連累我,我問那人,如果墳墓裡那東西找過來怎麼辦?那人說無妨,你只管叫它去找七爺.
你就把那東西給給來人了?白要飯問.何道朋點點頭,當然,胳膊擰不過大腿的.
你怎麼能隨便給他?白要飯急切地問,那,他是哪裡人?什麼來歷?
那你們又是什麼人?什麼來歷?何道朋反問白要飯.
卜運算元淡淡地說,我們是漢廣陵墓的守墓人,我們一直守在墓地裡,只是隨著時代的變遷,覺得沒必要守了,但是墓地裡的東西,我們有權要回去,況且,我們只是收回去其中一件.
何道朋哦了一聲,問卜運算元,那墓葬裡都丟了哪些東西呢?
卜運算元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以為,有我們在,墓葬不可能被盜,所以,也從來沒有留意過那裡面的東西.
何道朋攤開兩手,你叫我怎麼相信你?
白要飯面有慍色,你信不信,我也可以立即要了你的小命?
何道朋苦笑了一下,我這條小命,已經被人要過一次了.就算我給你們說了,保不準下一個,又是誰會來找我.我本來一點兒也不想參與到這事情裡面來,無耐由不得我.我爹也不想我參與進來,可他偏偏給了我這些東西,都是命,都是命啊.
我攔住白要飯,叫他不要急.接著對何道朋說,大哥,我們真是漢王墓的守墓人.
何道朋竊笑了一下.沒聽說過,一個古墓埋在那上千年,會有守墓人在.我爹是以倒鬥為生的,在過去,為了生存,那也沒辦法.做這事的人多了去了.他一生進過不少墓,唯獨這一個,給他帶來了深重的災難.
我不知道為什麼,何道朋竟然有心情給我們講起了他爹何初生的過往,這一開講,他就沒有停下來.白要飯幾次不耐煩地要打斷他,都被卜運算元給攔下了.我也不理解,卜運算元為什麼這樣做.看卜運算元一臉的淡定,似乎理解了何道朋的意思.
我爹讀過幾年書,在過去,念過書的人不是很多.也算半個文化人.多多少少,也懂得些風水常識,在外行人看來還行,對內行人來說,他那些都是皮毛.他起初也不盜墓的,我們的村子,就在丹江邊上.那下面有不少古墓.每年乾涸的季節,都有些東西落在淺灘上.
有不少人撿來去賣,也能值些錢.正是有了這些得來容易的錢,我爹過一天是一天.錢花完了也不想做事.有一天晚上,他喝了些酒,照例又去江裡溜達.其實那個時候,不止他一個人這樣做.有的還拿著長鏟到處搗,希望能找到淺些的墓來,直接掏一個大窩出來.哪有這麼簡單的事.
我爹還會些三腳毛的工夫.只不過不怎麼的.我爹常用常說他自己,樣樣通樣樣稀鬆.因為有了這點兒不算什麼的工夫,所以他膽子也大.人家一到深夜根本不敢往江底去.
我爹卻不管這些.都夜裡十一點多了吧.他還往江底去尋摸,不知喝了酒還是什麼其他原因,我爹連個照明的燈也沒帶.天很冷,風沿著江道吹,都能聽見絲絲作響.
江坡上滿是荒草,這一叢那一片的.在黑夜裡看起來都像是有什麼東西隱藏在裡面.我爹不管這些,藉著酒興,還得意地哼起了小曲曲兒.
468.我爹下到江坡快到江底的地方,聽見有人的哼哼的聲音.他停了一下,大聲問誰?那聲音又不見了.我爹也沒在意,以為他聽錯了.才往前沒走幾步,那聲音又傳過來.這下我爹聽清楚了,絕對還有人在這.
我爹清楚知道還有人在江裡活動並不感到驚奇.按他的想法,興他夜裡在那兒當然也興別人在那兒.他剛才問了一聲沒人回答,他就懷疑有人在搞大的活動.這被他撞上,少不得能參與一份.
當然我爹不會想著白參與,他想著多多少少總能分一份錢來.他接著大聲問了一句,人呢,在哪兒?那聲音又停了.不過好像沒憋住,剛停了一下就又發出了聲音.
我爹順著聲音找過去,只看到一叢叢一片片的枯草,沒看到人.他往前走了兩步吆喝著,哈哈,我看見你了,在那幹嘛呢.其實我爹根本沒看見人,他那是瞎蒙.
不過他很快聽到了一個聲音說,救救我.
我爹心裡一頓,原以為撞上個幹大活的,能撈一份.敢情是有人在這撿寶貝受傷了啊.不過尋常老百姓,哪有見死不救的.我爹順著聲音就走了過去.黑夜裡瞅不大清楚,就見一個人半坐在江坡上.
我爹走近了問他,怎麼了,傷到哪兒了.
那人說肚子.我爹俯下身去,朝那人肚子上仔細地看,發現那人肚子好像被切料爛了.還有那人的腿,分明還在土裡沒有完全爬出來.他身下是一個坑.
我爹吸了一口冷氣,那真是冷氣,大冷天的,又遇上這麼個人.我爹不由得往後倒退了幾步.那人看他要走,向他央求,大哥,救救我,我會報答你的.
我爹暫停下腳步,問那人是人是鬼,怎麼大半夜的會在這兒下半身還埋在土裡面.
那人說我是人大哥,你別怕.我也是到江裡來尋寶的,還真撿到一個,不曾想被別人看見,就拿大長鏟把我給鏟了,東西也搶走了.我叫了一聲後強忍著巨痛沒有叫出來.他們都以為我死了.我等他們走後,我就想走回去.不料想渾身使不上力氣,身子一動,就這麼從上面滾到了下面,腳剛好插這坑洞裡堵在這兒了.
這人一口氣說了這些話,呼呼喘著氣好長時間都沒再說話.我爹也沒有走開.我爹走近兩步對那人說,你傷成這樣,附近又沒有醫院,我怎麼幫你?
那人哀哀地說,大哥,你只要把我帶離這兒,給我包紮一下.我懂些醫術,自己慢慢調養下,就會好起來.這大冷的天,過這一夜也就把我凍死這兒了.
我爹一想也是,把這人扔這兒,就算不會流血過多死亡,凍也得凍死這兒.我爹走到他跟前,幫他先把腿從坑裡抽上來.看他肚子上傷得那麼重,也不敢揹他,就雙手抱著他往家裡走.好在這人個子不是很大.
我爹抱起他的時候,是用了很大的勁的.沒想到一下子就抱了起來,感覺勁使過頭了.我爹差一點兒又把他扔下去.看著他肚子上的傷,我爹最終沒有放手.
你怎麼這麼輕?我爹有點兒害怕地問,這是個男人,輕的有點兒離譜.
469.那人小心回答,大哥,我是個土爬子,人瘦了下盜洞比較方便.
土爬子?我爹驚問,不是人嗎?
看我爹那架勢,馬上就得甩手.
人,是人,土爬子就是盜墓的.那個瘦小的男人說.
我爹搖搖頭,先救了你再說吧,你太輕了.
那人感激地說,大哥,我會報答你的.
我爹把他抱到家裡,在最邊兒上的一間小屋裡放下.問我娘找破布和被子.我娘都睡下了,知道他喝了酒又跑江底去了,就問他做什麼?
我爹說你睡你的,在哪兒有?
我娘指了指一個木箱子,也不管他做什麼用了.那時家裡都沒什麼東西.就能放東西的傢俱也就兩個大木箱子.我爹拿出被子,抱到那屋.又收拾些破布拿過去幫那人包紮.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又給那人弄了些水,還送了些飯.那人弄好後對我爹說,大哥,我會報答你的.
我爹搖著手唉了一聲說,兄弟,看你那傷口,他搖搖頭沒有說下去.我爹說他那傷口,肚子裡東西全都露出來了,根本就活不下去.他能撐這麼長時間,都算是奇事了.
我爹臨出那屋時說,兄弟,這樣行了不,有事你叫我.
那人不斷地說謝謝.
然後他想起什麼叫我爹等等.我爹站住.他說千萬別讓別人到這屋來,我是個土爬子,啊,盜墓的,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在這兒.
我爹點著頭說行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醒來,我娘問我爹昨夜裡什麼事兒.我爹說從江邊救了一個人來,受傷了.是個盜墓的,不願意見別人.叫他養好了傷就走.都是營生,不容易.
我娘拿手指頭點了一下我爹,去,我還能去告發人家怎麼的.你可別和這些人混一道兒.蹲大獄的事兒.
後來那人說他叫唐朗,在我家住了十來天,竟然能下床走路了.我爹大奇,說兄弟你這恢復也太快了,我以前沒敢說,就那肚子爛成那樣,別說對你下手的人不相信你還能活著,我看你都活不下來.
唐朗說我會點兒醫術.大哥,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那時我家裡吃的都接不上,我媽叫我爹想辦法.唐朗說大哥,你看我在你這兒住了這麼久,剛好我身上還有點兒錢,你先拿去用.換回些酒菜來,咱哥倆兒喝兩口.
我爹推辭了兩下就收下了.他也沒問唐朗哪來的錢.我爹買了糧又買了些酒菜.我娘說人家傷還沒好利索,能喝酒不能?我爹說人家給的錢就結了,不給喝好像咱把人家的錢省下來要自己花一樣.再說都十多天了,應該沒事.
那個時候,唐朗沒出過那小屋,我娘也沒進去看過他.因為我爸說了,人家一個盜墓的,不想見外人,怕惹麻煩.
這晚我娘給弄的菜,他倆正喝著時,我娘端了菜進去.唐朗見有人進來很是一驚.我爹舉著酒杯對唐朗說,來,喝,這是你嫂子.花你的錢又買糧又買菜的,很過意不去,所以過來看看,表示表示感謝.
我娘端著菜愣在那兒問我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