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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下 第1章猖狂的第三者

作者:六六六兒

「鏡湖月影」。

  沈沫仰著頭,以手遮在額頭,擋住落日迎面刺來的光,看著面前黛青色的高大門樓,以及門樓上方這四個隸書的漂亮大字。

  夕陽灑在「鏡湖月影」上,仿似給它們鍍了一層薄金。

  落款還是永寧一位頗有名氣的書法大師。

  新樓盤,高檔小區,好一個金屋藏嬌之所。

  南一川的嬌,就住在這裡。

  那女人名叫薛姍姍,是個小網紅,在短視頻平臺擁有十來萬粉絲。

  這個地址,沈沫費了好一番周折才找到。

  南一川出軌,保密措施做得相當到位,這套房子,他是以百川旗下一家子公司的名義購買,然後又以抵押的方式,轉到了薛姍姍個人名下。

  他為了這個女人,還真是煞費苦心。

  沈沫無聲地看著面前這個簇新的漂亮小區,只覺得有隻無形的手伸進自己的胸膛,把她的心臟緊緊揪住,擰得生疼——她的丈夫,她女兒的父親,她從20歲就義無反顧投奔的男人,竟背著她在外養了一個小家。

  同一個城市,兩個區——這兩年來,南一川總是疲憊不堪地晚歸,甚至週末都沒空在家陪她陪女兒喫飯,沈沫一直以為是他工作太忙太累,她體諒他,毫無怨言地照顧孩子照顧他的家人,也照顧他,給他燉各種補品,從不曾想到,他的精力,是均攤到了另一個女人身上。

  一個年紀輕輕就插足、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這樣的女人,她必須親自去會會。

  但,她也清楚——這番找上門來,面見小三,就意味著,她和南一川就撕破臉了,他們的婚姻,也徹底走到頭了。

  大約因為才交付不久,大門口的保安亭裡無人值守。

  沈沫徑直走進小區。

  鏡湖月影是一年前才交付的,坐落在經開區新城,地段位置都相當不錯——附近是在建的體育館和圖書館,還有一個大型商場,不遠處,則是永寧最大的湖,鏡湖,市府早已規劃,要在湖邊興建永寧最大的公園,鏡湖公園。

  房子也好,小區內全是電梯小洋房,米白色的牆體,巧克力色邊框,色調高雅,道路乾淨,人車分流,修建得整整齊齊的綠化,無一不在告訴沈沫,這地方的房價不便宜。

  薛姍姍就住在第7幢的頂樓——這些洋房一共只有6層,頂樓全是大面積的躍層。

  也就是說,薛姍姍所住的7幢602,市價至少值四百萬。

  四百萬,沈沫的心都在滴血——南一川出軌,還真捨得。

  這幾年,公司是掙了不少,但,創業之初的那些捉襟見肘的日子,沈沫從沒忘過,和南一川住發黴的地下室、清晨天不亮起來塞廣告單、深夜蟑螂爬到頭髮上、口袋裡沒錢兩個人連著幾個月喫紫菜湯泡飯……

  她喫過苦,便更知道錢來之不易。

  正因此,她常教育女兒,「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不論什麼樣的經濟狀況,都不能鋪張浪費。

  卻沒想到,南一川給小三買個房,出手就是四百多萬。

  這用的,是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沈沫壓住心頭澎湃的憤怒,找到第7幢,大步走了進去。

  樓道門大開著,電梯間裡綁了一層厚厚的保護殼,把頭頂的攝像頭都糊住了——剛交付的第一年,是業主集中裝修期。

  薛姍姍家已經裝修好了。

  深綠色的銅門,精緻又不失氣派。

  沈沫深吸一口氣,理順胸口起伏的情緒,摁了門鈴,屋子裡立刻響起了一個清脆甜美的女聲:「來啦來啦,哎呀,不是說不在這兒喫晚飯的嗎……」

  門打開,一個染著粉色短髮的年輕腦袋探了出來。

  雖然在朋友圈見過薛姍姍的模樣,雖然在短視頻平臺無數次看到這個女人的動態,但眼前這張臉還是狠狠撞疼了沈沫的心。

  她真年輕。

  她的身份證寫的是24歲,看起來更顯小——白嫩細膩的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卡通的寬大T恤下,是纖細苗條的身材,最吸引人的,是她精緻得像個小明星的五官,即便頂著這種非主流的粉色頭髮,都能平添幾分嬌俏。

  所以,南一川終究也是和其他男人一樣,輕易被年輕貌美的皮囊俘虜?

  薛姍姍見到沈沫,臉上的笑容也迅速凍住——她跟南一川好了兩年,當然知道南一川老婆長什麼樣。

  不過,她的愣只是一剎,然後就坦然又無畏地笑了:「哈哈,我知道你是誰,進來吧。」

  房子裡開了中央空調,冷氣十足,裝修高檔氣派,全屋音響,正播放著輕柔的音樂。中空的大客廳,名牌設計師沙發,配套的進口大理石茶几——沈沫只需一眼就知道價格不菲。

  她家江南府當時裝修都沒敢這麼豪奢。

  茶几上扔著幾把鑰匙,其中還有個寶馬車鑰匙——當然也是南一川給她買的。

  客廳頂部,從二樓頂懸下一盞巨大的璀璨的水晶燈,燈光旖旎,冷峻而質感的褐色大理石牆面上有一組漂亮的射燈,把暖橙色的光溫柔地打在一張薛姍姍的巨幅藝術照上。

  照片應該是之前拍的,薛姍姍真不愧是個模特公司出來的小網紅,鏡頭感十足,一頭飄逸的黑色長髮隨風揚起,慵懶地一抬眼間,風情萬種。

  年輕,貌美,風情。

  沈沫盯著那張照片,再看看深色大理石牆面中映照出來的自己——十年前,二十歲的她也曾如此鮮活青春,但十年來,公司、事業、家庭、孩子、體弱多病的父母,已然磨光了她的水嫩。

  「果汁喝嗎?你來得真巧,有口福,我正在做火龍果西柚汁,來點兒?好喝又營養的。」薛姍姍端著果汁,斜斜靠在開放的西式廚房操作臺上,飲了一口,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裡,帶著明晃晃的試探,和嘲弄。

  兩杯果汁,她身邊的島臺上放著兩份已經做好的牛排——應該是準備和南一川喫的。

  牛排旁還有幾顆火龍果和西柚,都貼著綠色的圓標籤——沈沫認識那標籤,那是全市唯一一家進口水果商店,那裡的水果價格貴到離譜。

  沈沫買過幾回,也只是買一點給女兒嘗嘗,自己不捨得喫。

  沒想到,她省下的錢,南一川都給這個女人花了。

  沈沫沒有理會這個女人,她徑直摁下了手中的錄音筆,同時掏出手機,拍照,拍視頻——她要蒐集證據,這房子有一半是她的,她要在離婚時,奪回所有屬於自己的財產!

  她的資產,絕不會便宜第三者!

  薛姍姍一點也不慌,反而衝著鏡頭嘻嘻一笑,還伸出細長的手指貼著俏臉比V,然後看著沈沫笑:「我說,你不會以為,錄個音拍個視頻就能宣告房子是你的吧?那你一大把年紀真是白活了,去查查啊,房產證上寫的是薛姍姍,又不是南一川,老大姐!」

  她一口一個「一大把年紀」、「老大姐」。

  這種素質的女人,竟贏得了南一川的心。

  沈沫破裂的心在一點點凍硬,她冷笑,「你大學畢業纔多久,有錢買這麼貴的房子?別跟我說你是網紅,你短視頻不過十來萬粉絲,能掙幾個錢?百川公司怎麼就欠你400多萬了?這房子,是南一川的,也就是我沈沫的,因為,我是他的合法妻子,百川公司,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沈沫舉著手機,對準薛姍姍的臉,又打開鞋櫃,裡面有南一川的鞋,拉開客廳抽屜,裡面有南一川愛抽的黃鶴樓,她又直奔主臥,裡面掛著倆人親暱的合照,打開衣櫥,南一川的衣物赫然在目。

  這些都是婚姻存續期間非法同居的證明。

  薛姍姍趿拉著拖鞋,一直跟著,這會兒端著果汁,大剌剌地靠在門框上,嘲弄地看著沈沫:「拍什麼,問我好了呀,我直接告訴你,他就住在這兒,」

  「他啊,喜歡睡——這兒,愛睡——這兒,」「睡」這個字,在薛姍姍口中被特意地拉長,變調,還特意蘸了不少甜膩膩的拉絲的曖昧,再伴以幾聲肆意的冷笑,「沒辦法哦,老大姐,這地方呀,吸引他,他忍不住,他欲罷不能,他說你老了,人老珠黃,不好看,還沒意思……」

  赤裸裸的挑釁和嘲弄。

  這是一個囂張且毫無廉恥的第三者。

  沈沫強忍著心頭的火,盯著薛姍姍那張年輕俏麗的臉——這就是南一川「愛重」到背叛她背叛家庭的女人?男人真的只看臉蛋不看其他?

  原來她全身心愛過的那個男人,她一心崇拜的那個與眾不同的男人,竟也是這般膚淺愚蠢的視覺動物。

  沈沫無意再跟這種女人爭辯什麼,她轉身要去樓上看看。

  但薛姍姍卻不打算放過她。

  「喂!老大姐!老女人!」

  薛姍姍緊隨其後,大聲喊,「你跑這兒來找什麼證據?趕緊離婚啊!南一川早就不愛你了,他早受不了你你不知道嗎?他都不想回你那個家,他是噁心你!見到你都噁心!你明明知道幹嘛還這麼死皮賴臉地纏著他,吊著他,霸著他不放?有意思嗎你?」

  沈沫咬著牙,繼續忍,不理,抬步上樓。

  「說你呢,假裝耳聾了是不是!」薛姍姍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沫的胳膊,「你個不要臉的老女人——」

  「夠了!」

  沈沫轉身,揮開薛姍姍的手,同時抬手就要給對方一個耳光,薛姍姍本能地一讓,啪的一下,沈沫的手打中了薛姍姍手中的玻璃杯,杯子碎在地上,玫紅色的果汁瞬間鋪到了米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燈光下,頗有點像血。

  「你——」薛姍姍果汁被打掉,瞬間惱了,說話越發咄咄逼人,「你個老女人,你還敢動手?你也不照照鏡子瞧瞧你自己,人老珠黃,你是哪一點配得上南一川?你就一個沒用的中年婦女!寄生蟲!不要臉的黃臉婆!你喫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現在還來阻止他尋找自己的幸福!」

  這女人純粹一個潑婦。

  沈沫不屑於跟這種女人糾纏,她轉身要繼續上樓,但,剛跨出一步就再次被迫停住——薛姍姍扯住了她的手臂,更躁,也更狂了,「老女人!你裝聾作啞是吧,告訴你,這不是你家!你沒有資格上樓!你應該做的,是乖乖滾回家自覺跟南一川離婚!自覺讓位!然後帶著你那病怏怏的女兒滾出去——」

  女兒。

  無法再忍。

  沈沫轉過身,揮開被薛姍姍揪緊的手臂,然後一把揪住薛姍姍,用力向後一推。

  薛姍姍措手不及,被推得踉蹌後退。

  她的拖鞋踩在了鋪在一地的果汁上,腳下一滑,哧的一聲——

  沈沫意識到糟糕的時候,晚了——薛姍姍仰天摔倒,整個人筆直摔在了地上,她的後腦,正好磕在了大理石茶几的邊緣。

  薛姍姍雙眼圓瞪,低低呻吟幾聲,便閉上了眼睛,不動了。

  很快,一串殷紅而濃稠的鮮血自她後腦流出,沿著米色茶几往下滑落。

  沈沫整個人呆住了。

  她第一時間衝過去,雙手扶住對方的肩膀,搖晃,「喂!薛姍姍!你醒一醒!」

  薛姍姍不動,緊閉的雙眼雕塑一般,沒有絲毫動靜。

  沈沫膽戰心驚地伸出手指,放在了薛姍姍的鼻子下方,下一秒,她猛地抽回。

  薛姍姍沒氣了。

  她死了。

  舒緩優雅的音樂仍在屋子裡緩緩流淌,但沈沫腦子中一片空白,她努力眨眼睛,閉眼,甚至掐胳膊,試圖把自己摘出這場噩夢。

  但,摘不出了。

  眼前這一幕是真的。

  薛姍姍死了。

  這個她憎恨的第三者,不停羞辱她言語攻擊她的第三者,被她一把推倒後,磕在大理石茶几上,死了——死在了她手裡。

  她殺人了。

  沈沫只覺得自己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她全身顫抖,牙齒也打著架,腦袋裡更是一片空白。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她來這裡只是要會會第三者,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這個女人的。

  她只是想要離婚——

  現在怎麼辦?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清脆的門鈴聲不亞於石錘,砸在沈沫慌亂無定的心頭。

  一聲,兩聲,她正不知該如何面對,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姍姍?開門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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