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02章昭明路

辛文友當然做夢都不會想到，五分鐘前，沈母按照沈沫所教的報了警。

　　「我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夜市這兒轉悠，一會停一會停的，老有不同的人進去出來，一個個都鬼鬼祟祟的，好像在買賣什麼東西，他們拿東西的樣子也不對，都藏著掖著，神神祕祕，很不對勁，我把車牌號報給您，您派人看看？」

　　掛了電話，沈母再按照沈沫所說的，讓計程車司機掐著時間點繞到了附近的夜市。

　　辛文友哪裡知道這些？

　　他一直都死死盯著那輛計程車，被警車攔下時，還以為不過是什麼例行檢查。

　　眼見警員打開車門，在他車裡搜尋一遍，正準備開口申辯，就見那個他隨手放到杯座裡的「徽章」，已經到了警員手裡。

　　「這……這……」

　　他雙手不由自主地舉起，舌頭打了結一般，臉色慘白，一顆心筆直往下狂墜——他又不傻，當然知道這個事情有多嚴重。

　　「這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聽我解釋，」他慌極了，「這……這……這是我家裡小孩的，他，他學校裡有個活動，要用到這個，所以我，我就買了個假的……」

　　「是嗎？」那警員冷冷地盯著辛文友，以及站在辛文友身後雙腿已經篩糠似的小夥子，「那這個呢？也是你孩子活動要用的？」

　　那警員的掌心，是一個透明方盒，裡面是幾塊浸有乙醚的棉布——那是辛文友親自準備的，用來安全帶走那祖孫仨的。

　　辛文友面如死灰，再說不出一句話——他前方不遠，那輛計程車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抓了！被抓了！」

　　沈母趴在車窗，眼看著辛文友被扭進警車，終於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一顆狂跳的心這才恢復了正常。

　　「我說了吧師傅，是那輛車有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就是老實巴交的好市民。」她撥通了沈沫的電話，對司機說。

　　「那就好，」司機也長籲一口氣，「那現在去哪呢阿姨，從上車到這會兒，您還沒說目的地呢。」

　　是啊，今晚去哪——這也是所有人關心的問題。

　　蔡康那邊出了車禍——他剛給沈父打來了電話，他的車被人追尾，撞到了路燈柱，車頭嚴重損毀，他人也受了些輕傷，交警正在處理現場，他暫時走不脫。

　　就算能走脫也不行，南一川的人一定如狼一般死死盯著蔡康，他沒法做到甩掉這些尾巴然後無聲無息把人藏好的。

　　住賓館酒店？

　　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祖孫仨不論住進那家賓館酒店，都太顯眼，都是巨大的冒險——憑南一川的關係網和手段，很快就會被找到。

　　「要不，你們先等我回去？」

　　沈沫也是萬分著急，但她鞭長莫及——縱是徐子昂車開得快，她離目的地永寧仍還有近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沈母沒有說話——等，這個字，是在曾家別墅二樓，曾老太太曾丟給她的話，曾老太太當時就鄭重地告訴她：「我記下了你們的電話號碼，你保持手機暢通，等我消息，記住，等。」

　　「南總，你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曾老太太放下茶杯，坐直身體，雙手交織著壓在膝蓋上，眉頭蹙緊——她顯然在作最後的猶豫搖擺。

　　茶几上，南一川放置的手機無聲地來了信息——一輛車撞上蔡康的，把蔡康截停在了原地，留了一個人和蔡康一起，這會兒正在接受交警處理，能夠完美地拖住蔡康。

　　但另一輛車暫時聯繫不上，似乎辛文友被警方帶走了。

　　南一川用眼角把那些文字輕輕掃進眼眶，然後波瀾不驚地嚥了下去，抬眼，繼續誠懇地真摯地看著曾老太太。

　　「其實，倘若我自私一點，我今天就不來這兒，也不說這番話，我就由著賀磊這樣下去，我名聲固然臭了，但是賀磊和賀家，也得陪著我身敗名裂！」

　　「我說這麼多，真的是為了我們雙方好，不對，是我們三方的共同利益，人，不能只考慮自身，要顧大局。」

　　曾老太太深吸一口氣，顯然已完全被說動。

　　「老太太，您是個通透智慧的人，賀磊太過單純，他非常需要您這樣理智的長輩相助，」

　　南一川表情懇切，眼看曾老太太的心理防線幾乎瓦解，終於說出那句一直在舌上打轉的話，「我知道您對我嶽父母有具體安排的，您就告訴我吧，他們在哪？讓我見見他們，讓我可以有機會和我老婆面對面坐下來，認真解決掉這件事，拜託了。」

　　曾老太太抬頭，看了一眼客廳的鐘——已經快到十二點了。

　　「真的很晚了，」南一川溫和地有力度地催促，「待會兒，可能賀磊就要回來了，您瞭解他的，他現在正是情緒上頭時，聽不進勸說，這種情況下保不齊會做出什麼衝動的出格的事，那個時候，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啊……」

　　「唉……」曾老太太長嘆一聲，終於開口，「昭明路……」

　　計程車駛過昭明路。

　　在下一個路口拐彎，開了不到兩分鐘，就見到一個中年女人站在路邊。

　　她一手拿著手機，身上穿著白色大衣，短髮，正是電話裡和沈母敘述的樣子。

　　沈父沈母帶著孩子下了車，那女人笑著點點頭，也不說什麼，就迅速把他們帶到她自己的雷克薩斯上。

　　「你們放心，沒有人跟著我的，絕對安全，」

　　女人發動汽車，從後視鏡溫和地看向後排的祖孫仨，笑著跟他們解釋，「曾家老太太跟我媽是老朋友了，也是好牌友，她倆呀天天約一起打牌，老太太對我一直都非常關照，今天晚上她先是給我電話，讓我幫她安排一處房子，然後把你們的電話號碼留了給我，」

　　「本來她說是這兩天要的，沒想到，沒過一會兒，她突然發個信息說房子今晚就要，讓我務必馬上安排，越快越好，安排好就給你們打電話，帶你們過去，」

　　「也是湊巧，剛好我女兒談了個男朋友，晚上我們一起在外面喫飯的，接到老太太信息，我這不就馬上趕了過來，幸好還算及時，」

　　她的車開得快而穩，不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小區，「到了，我先送你們上去，然後在羣裡給老太太回個信兒，她老人家一準在等著呢！」

　　祖孫三人下了車，沈父沈母抬頭一看小區門樓，驚得下巴都差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