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25章喫醋
「嗨,你叫賀磊是不是?」
霍鐺鐺剛好坐在賀磊身邊,不同於大家的面色凝重眉頭緊蹙,她輕鬆又自在,這時突然扭頭看著賀磊,胳膊輕輕搗搗他,壓低聲音,「你知道這陶春慧和薛志強的DNA樣本是怎麼來的嗎?」
賀磊連眼珠都沒動一下。
霍鐺鐺就像沒看到,湊近他,嘻嘻笑,「是我弄來的!我昨天晚上翻牆進了他家,喏,就典雅花園那個別墅,你去過的,嘿嘿,他們人跑了,東西沒收拾乾淨,一下子就被我找到了!」
賀磊厭煩地縮回了胳膊,避開霍鐺鐺。
他從進這個屋,就一聲不吭。
但,事實上,他的心裡堆滿了話,說不盡的話——這幾天裡,他按照沈沫吩咐的,老老實實待在家,那個可怕的牢籠一樣的家,他努力不跟任何人起衝突,他忍著不爽,每天去醫院探望繼母倪玉玲,繼母出院回家後,他也恭敬地聽話地待在家裡,聽她溫柔地敘述「家和萬事興」的道理。
他還每天都能見到南鳳鳴——是的,分手這件事因為倪玉玲摔倒而暫時擱淺,她還是以準兒媳的身份住進了賀家,她還請了幾天假,恭敬地照顧著繼母倪玉玲,她們婆媳說體己話,偶爾下廚研究做好喫的。
當然,她也會明裡暗裡給他臺階,比如做他最愛喫的豬肚雞,比如沒事找事地問他話。
她在試圖修復關係。
而賀磊,也沒有抵抗,他「平靜」地「懂事」地接受著。
堅冰在融化。
「這樣多好!這纔是一家人嘛!」父親賀宗耀對此很滿意。
是的,一家人,他們一家四個人,這幾天都「其樂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這虛偽的變味的「幸福」如同變形的石頭,一塊接一塊地壓在賀磊的心上,他想扔掉,推倒,卻因為種種原因還得接著,受著,捧著……
他迫切地想要看到沈沫,想告訴她這些——他知道她一定懂的。
而更讓他難受的,是從鄒毅口中得知沈沫在青川差點淹死——如果不是鄒毅攔著,那天他就坐飛機去了青川。
來的路上,賀磊是萬分激動萬分興奮的。
進屋後,看到沈沫,賀磊莫名地心跳得厲害——她瘦了一圈,應該是落水後的風寒還沒痊癒,鼻子紅紅的,看著都讓人……心疼。
礙於其他人在,賀磊什麼話都不好說。
可是,很快,這所有的激動和興奮如針扎過的氣球,萎了。
他看著霍深殷勤地給她放取暖器,看著霍深細心地給她的座位上特意放了軟墊,他還給她準備了薑茶。
薑茶!
賀磊經常看家裡的保姆和繼母做薑茶——那茶一看就知道熬了很久。
而霍深做這一切的時候,他那個妹妹,最討厭就是他那個妹妹了!那女孩子煩死人,每每霍深這麼做的時候,她就扭過頭,對他眨眼睛做鬼臉——幹嘛?毛病嗎?他們兄妹倆都當別人是瞎子嗎?
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賀磊發現,沈沫竟和這個霍深聊得很投緣——鄒毅對整件事知之甚少,只是聽,全程幾乎都是沈沫在說,霍深則在一旁適時地做出修補,他的每一個補充,沈沫都會投以讚賞的目光。
「我總算是知道個大概了!這麼複雜!」
好久,鄒毅纔算把這整件事消化。
「那麼,現在有幾個問題必須儘快弄清楚,」
他鎖著眉頭,「首先,死的人究竟是誰,是薛姍姍還是丁小枝?不論死去的是誰,活著的那個,在哪?她們倆的親生父母究竟是誰,為什麼南一川要費勁地隱瞞?當然還有其他問題,李三炮究竟在哪,辛文友到底是什麼角色?」
「李三炮,我會去找,」他說,「但其他問題的答案,目前怕是全系在一個人身上……」
「辛文友。」
沈沫和霍深幾乎是異口同聲——確實,「薛姍姍」死後,她的養父母搬離了典雅的別墅,早消失不見了,就連婦幼保健院的駱玉珍也請假離開,南一川把所有和這個案子有關的人都支走了。
只剩下辛文友——這兩天,霍鐺鐺都在監視辛文友家,辛文友已經請假,他也不上班,寸步不出家門。
「你倆真有默契哎!」
霍鐺鐺拍掌,對著哥哥笑,再次調皮地眨巴一下眼睛,「辛文友這個人交給我,今晚還是我盯著他,老哥高薪僱的我,怎麼的我也要做出點成績嘛,他有本事就一直不出門,只要他出門,就是去見只蒼蠅,我都能抓住!」
「不過,我需要一個幫手的,」
她說著,竟一把拉起賀磊,「就你吧!我倆一起去!」
兩個人坐進車裡,車剛到辛文友所住的小區,霍鐺鐺就再也忍不住了。
「你在喫醋!哈哈哈哈,」
她停下車,笑成了一朵花,趴在方向盤上,盯著賀磊的臉,「你喜歡沈沫是不是,我看出來了,你在喫我哥的醋!你一個晚上臉都是黑的,你周圍的空氣都是酸溜溜的,心在滴血吧?」
「沒有的事,我只是想弄清真相,因為這事跟我也有關係!」賀磊皺眉,厭煩地別過臉去,他煩死了這個女人,膚淺,八卦,討人嫌!
跟她那個哥一樣討人嫌!
「得了吧,還不承認!」
霍鐺鐺笑得跟鈴鐺一樣,「還害臊是吧?哎喲喲,真害臊哎!這有什麼害臊的呢?沈沫長得漂亮,又聰明,又能幹,別說你和我哥,我要是個男的,我也喜歡啊,不過呢,我瞧著她跟我哥最般配,你覺得呢?你看他倆,一個玉樹臨風風度翩翩,一個聰明能幹又美貌智慧,簡直是天作之合!喂,賀磊,你看到沒有,我哥這個滿腦子只有蟲子的傢伙,居然會為她做薑茶了!他可是個書呆子呢,他居然能想到做薑茶!那薑茶你喝了沒有?哎喲喲,真好喝!超甜,齁甜!甜蜜的甜,哎呀,你沒喝?你出去幹嘛?」
賀磊心中煩躁不堪——他真後悔在大家面前答應下來監視辛文友,這女人根本就是不懷好意,純粹就是拉他過來取笑的!
他忍不住下車——他寧可站在外面,也不想多看這女人一眼!
可是外面實在是冷,沒一會兒,又不得不回到車裡。
剛坐回去,霍鐺鐺又開始笑了。
她也不再說,但就是笑,沒完沒了地笑,竊笑,嘲笑,譏笑!
出出進進兩次,賀磊都快忍無可忍了!
同樣忍無可忍的,還有辛文友。
辛文友一直站在臥室窗前,從窗簾縫隙中看著外面,路邊停放的這輛陌生的車讓他心驚膽戰,那車一直沒熄火,一個戴著帽子身材高大的男人出出進進。
「叫我安心待在家,什麼都不做,他卻派人盯著我!看這架勢,我都不準出小區了!南一川那個混帳東西!目無尊長!」辛文友捋捋半禿的腦袋,氣恨恨地說。
他在屋子裡焦躁地踱過來踱過去,略略沉思片刻,還是撥出了電話:「喂,我們得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