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69章白貓
倪玉玲用一杯水趕走了辛文友之後,以為自己終於搞定了賀宗耀。
事實上,賀宗耀那會兒看起來也確實被她說服了——倪玉玲嫁給他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懷孕,全國各地乃至海外的醫生都看過,什麼治療方法都試過,什麼中藥西藥補藥特效藥,更是喫了一籮筐。
這些,賀宗耀都是親歷的。
作為丈夫,他當然也知道,沒有孩子,是倪玉玲多年來最大的心病。
倪玉玲悽涼地哭啼,悲痛地敘述,淚流滿面時,能看出他已漸漸相信了她的話——他的助理自然也早已查到,這個叫作辛文友的男人,確實是個心理醫生。
辛文友的證件照雖然精修過,但看著那粗短的脖子和大胖臉,就知道本人是相當的其貌不揚。
要相貌沒有相貌,要資本沒有資本,倪玉玲又不傻,絕不會看上那樣一個男人的。
「很晚了,休息吧,」倆人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賀宗耀便拍拍倪玉玲的肩膀,輕聲說道。
他的態度和語氣,說定他心底裡已經接受了倪玉玲的說法。
他還攙扶著傷心欲絕全身快要軟癱的倪玉玲回到臥室,扶著她躺到牀上,她在枕邊嚶嚶細哭,梨花帶雨,聲淚俱下,楚楚可憐——賀宗耀長嘆一聲,終於伸出手,拍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都過去了,睡吧,很晚了。」
是啊,都過去了。
「出軌」這個問題,賀宗耀是翻過去了。
作為相伴多年對賀宗耀近乎拿著放大鏡一般全盤瞭解透徹的倪玉玲,清楚這一點。
她知道,自己終於過了這一關。
只是,她做夢都沒想到,她的所有努力,最後敗給了一隻貓。
清晨,天剛亮,賀宗耀就睜開了雙眼。
枕邊的倪玉玲仍在熟睡——她夜裡哭了太多,又沒像平日裡一樣做護膚,雙眼浮腫,整張臉稍有些憔悴。
但她的狀態仍是相當不錯的,四十多歲的女人,身形窈窕,皮膚白皙細膩,吹彈可破,定期保養的頭髮濃密烏黑,還散發著好聞的香味——大家的恭維其實不算恭維,她看起來確實最多不過三十歲的模樣。
其實,當初那個二十歲的她纔是真的美。
賀宗耀突然就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午後——他看到她進屋,表面上,他只平靜地一瞥,疏遠地板著臉,連點頭招呼都沒有,便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無人知道他內心裡卻已是翻江倒海。
那是一種不加任何修飾的天然的美,純真,鮮嫩,眸子裡是小鹿般怯生生溼漉漉的無辜茫然溫順,對自己的性感和美麗毫不自知。
那是任何一個成功男人都抵擋不住的誘惑。
只是,這誘惑已經陪了他二十多年,早沒有當初的激情了。
賀宗耀輕輕挪開倪玉玲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起身,悄悄拿起手機——夜裡他就給助理派了任務,今天務必查清昨晚出現的那名矮胖保安,除此之外,還有倪玉玲的投資和社交圈,都要好好翻一遍……
他正編輯信息,突然就聽到了外面的開門聲。
「快進來吧!」是賀磊的聲音。
賀磊回家了。
頭天晚上,沈沫和霍深守在醫院等王秀梅的時候,賀磊和霍鐺鐺一起,給饒紅豔重新安排了住處。
任務完成後,霍鐺鐺把賀磊拉到她哥家,跟他喝了七八罐啤酒,倆人坐在沙發上閒聊到深夜。
直到賀磊躺在沙發上沉沉睡著了。
沙發太軟,賀磊睡不好,起得早。
他起來後,便按照頭天和大家談定的,趕緊回家——父親已經對倪玉玲生疑,不過那個繼母巧舌如簧演技高超,再加上她和父親二十多年的深厚感情,父親很容易被她說服。
在DNA結果出來之前,賀磊得攪黃這個繼母的計劃,繼續盯著她,不讓她溜出去和她那幫人見面,商量對策。
這本是他一個人的任務,不過霍鐺鐺還是跟來了。
「你那個後媽,道行深著呢,你對付不了!真的,必須得我上陣!」
她大言不慚,並且,皮還特別厚。
「你爸在家?他在家就在家啊,我怕什麼?以後你要追我追成功了,我跟你爸不得經常見面啊?我都不害臊,他還害臊嗎?我幫他收拾綠茶老婆,他以後一定會好好感謝我呢!」
賀磊壓根說不過她——畢竟,他臉皮薄多了,他從來沒見過哪個女孩子如霍鐺鐺這般……厚臉皮。
不過,這厚臉皮好像並不太討厭,甚至還有點……有趣。
賀磊進門,心情大好,看著在門口緊張四顧的霍鐺鐺,止不住地笑,「喲喲喲,是誰一路上大言不慚吹牛的?真到了地方,女俠變慫包了?進來都不敢了?」
「嘁,誰不敢?」
霍鐺鐺大剌剌闖進來。
保姆看到她,認得是一遍遍來闖禍的害人精,頭皮發麻,心頭警鈴大作,但啥也不敢說,更不敢做,只躲到廚房埋頭幹活。
「來,咱們先弄點喫的!我好餓!」賀磊拉著霍鐺鐺鑽進廚房,兩個人在廚房裡翻找的時候,賀宗耀下樓來了。
他和倪玉玲一前一後穿著睡衣下來的。
賀宗耀走在前頭,他一眼就看到了兩個年輕人——倆人正擠在一起,嬉皮笑臉地從冰箱裡扒拉東西,身體捱得近,咯咯笑著,竊竊私語,宛然一對熱戀的小情侶。
他們大清早一起回來,傻子也想得到,這倆人已經是什麼關係。
賀宗耀臉色鐵青——南鳳鳴還躺在醫院,婚約還沒解除,這蠢小子這樣肆意妄為,不是給南家送把柄嗎?
「賀磊!」賀宗耀一聲斷吼。
「小磊?你回來了?」倪玉玲眼疾手快,一個勁把賀宗耀往旁邊推,「宗耀,你先別生氣,有話慢慢說,小磊還是個孩子……」
正是她的用力推,賀宗耀往後退,一腳踩到了地上的貓。
那隻白貓,是倪玉玲最喜歡的貓,賀宗耀也經常逗弄的貓。
那隻貓一貫特別靈醒,但此刻靜靜地臥在地上,一動不動,賀宗耀踩到了它的尾巴,它居然都沒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