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意外之下>第173章絕路

意外之下 第173章絕路

作者:六六六兒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倪玉玲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她知道,有些東西遮不住了——他們會給那隻貓做檢查,他們會發現燕窩裡的祕密……

  霍深是生物學教授,瞞誰也瞞不住他的眼睛,他們會發現她所用的藥物不是市面上購買的,而是由專業人員配製的……

  而這些,還只是沈沫目前所掌握的一小部分真相。

  此前,霍鐺鐺已經用下三濫的方式戳破了倪玉玲的手指——他們拿到了她的血液樣本,也就可以去驗證他們的猜想。

  是啊,都已經這般出手了,難道他們還猜不到那層血緣關係?

  沈沫不依不饒地追著李三炮,沈沫找到了駱玉珍,沈沫還尋到了春潮鎮,找到了佳美賓館,然後還千裡迢迢跑去了青川——

  她能猜不到這一層?

  她正是猜到了這一層,才拼命尋找確鑿證據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南一川的失誤!

  那是他的枕邊人,他的老婆,他本該最瞭解最能控制的女人。

  出事那天晚上,在鏡湖月影的那天晚上,他明明拍著胸脯保證:「你們放心,沈沫這邊,我可以搞定!我會讓她按照我們的計劃走向心理崩潰,然後住進康復中心,這一輩子都不會出來,她這邊,你們不需有任何顧慮。」

  可現實是他壓根就沒能搞定他老婆!

  他低估了那個女人,同牀共枕,生活在一個屋簷下,他在暗她在明,她明明就是一隻籠中的獵物,什麼內情都不知道的獵物,背負著巨大心理壓力的獵物——這樣的女人,戰鬥力幾乎為零啊!

  可南一川竟輸給了對方,他居然讓那個女人發現了紕漏,就因為他忘記修改書房電腦的密碼!

  千裡之堤毀於蟻穴,這句話還是他南一川說的,結果那愚蠢的第一隻螞蟻,竟是他自己。

  除了愚蠢,他還犯了一個致命的錯,心軟。

  沈沫被關進康復中心時,已經有明顯的覺察了,大家提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早點解決以絕後患——那個時候解決沈沫多容易啊,她已經被認定為精神問題,她已經被證明有暴力傾向,她連自己的女兒和丈夫都傷害了,又怎麼會不敢傷害自己?

  精神病人自殺有N種方式,何況還有辛文友這個內應,他們本可以做得悄無聲息,可以完美避過警方的調查。

  但南一川卻遲遲不肯下手。

  他編了那麼多理由,扯那麼多藉口,無非就是捨不得。

  既然不捨得,為什麼要弄大別人的肚子?

  蠢東西,跟他那個蠢妹妹一樣,榮華也要,富貴也要,卻優柔寡斷,連個枕邊人都搞不定!

  蠢的不止是他們兄妹倆,還有辛文友,那蠢貨既蠢還貪,搭上她倪玉玲之後,一心只知道要錢,隔三差五,用各種蠢法子要錢,每每拿了錢,他都信誓旦旦,「玉玲,咱們是一家人,無論發生什麼事,我肯定跟你一邊,無條件衝在你前頭!」

  確實是衝在前頭了,他蠢到第一個暴露了自己!蠢到暴露之後一股腦兒把其他人也拉下水!

  他們!明明是他們的錯,為什麼到最後,都是她倪玉玲買單!

  是的,都是她買單了。

  倪玉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窗外陰沉的天空中不知何時移來幾圈烏雲,黑沉沉地壓下來,雨要來了。

  她的心一寸寸冰涼——那層關係馬上就要挑破了,無論如何也蓋不住了,她該如何面對?如何自圓其說地過了賀宗耀這一關?

  南鳳鳴和賀磊的事情鬧成這樣,該如何收場?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如果沒有,南家兄妹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費了,南一川肯罷休?

  可如果想要迴旋,接下來又怎麼走?

  難,難,難。

  賀磊早不是從前那個愚蠢無腦的小男孩了,他已經如脫韁的野馬,完全不受控制,他都敢動手打賀宗耀了,用財產來壓他嗎?沒用的,他那早死的親媽家庭富裕,給他留了不少財產,哪怕從這棟別墅淨身出去,他這一生也能躺平。

  更何況,賀宗耀就這麼一個兒子,怎麼可能不給?

  賀磊是摁不下去的了,他再也不會接受南鳳鳴,而那個姓霍的女孩子,她如果真成了賀家媳婦,她倪玉玲還有日子過?

  還有霍深——袁蓓蓓那個蠢丫頭,都手把手地教了,還是把握不住這個男人,好不容易纔拿到的那點把柄,這個時候能拿出來用嗎?

  不能的,霍深早已表態,他已經寧可魚死網破,也不願意妥協啊……

  對了,還有袁志——那也是個跟舅舅辛文友一樣蠢的廢柴。

  她給他們在永寧買了大房子,買了豪車,安排工作,她給辛文友那個蠢姐姐那麼多珠寶首飾,硬生生把那個原本混在外地當洗碗工的女人拽成了個貴婦,還馴服了她二婚的男人,讓那男人對她俯首稱臣,甚至跟著兩個孩子改姓了「袁」——

  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啊。

  倪玉玲搖頭,她仁至義盡,她為這個計劃傾盡所有,她把他們全都當自家人,可那袁志,什麼事都做不好,三個大男人去拿兩個女人都拿不住。

  一整夜,到現在,倪玉玲都不知道他身在何方,但她能想到,袁志出一旦出事,那個和辛文友一樣愚蠢的乾姐姐「王秀梅」會怎樣找她算帳。

  廢物,一羣廢物。

  她倪玉玲費盡心思散盡錢財提攜的廢物,然而這羣廢物捅出來的簍子,卻都要倪玉玲一個人承擔。

  「太太,起來吧,地上涼,」保姆小心翼翼地把柔軟的貂皮外套披在了倪玉玲身上。

  倪玉玲這才收回紛亂的思緒,環顧四周,賀宗耀已經不在家了。

  「賀總出去了,說去公司了,早飯不在家喫,」保姆謹慎地小聲說。

  賀宗耀也走了。

  他哪裡是去什麼公司——倪玉玲一度急,怒,煩躁,甚至絕望,崩潰,但是,她並不傻,她早就看清楚了。

  賀宗耀表面上被兒子言辭打擊,被兒子推倒在地,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但其實,他那都是在演戲。

  他若真心護著她,會受不了賀磊那一推?會被一個黃毛丫頭唬住?

  他明明就是故意的,他在縱容霍鐺鐺上樓掃蕩,縱容那個女孩子亂翻她倪玉玲的東西,由著他那個蠢兒子和那個無法無天的野丫頭,把貓抱走,把東西帶走!

  因為,他也要看證據!

  他根本就不信她!

  這個自己真心真意陪伴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是的,這麼多年的陪伴她是真心的啊,她確實窮盡了心思去關心他體貼他照顧他,卑微地順著他,事事為他著想啊……

  可是,他兒子這樣一鬧騰,他就對她生出猜疑了!

  這就是沒孩子的下場。

  她連賀宗耀這個最後的依靠都沒有了……

  倪玉玲呆呆地望著窗外的陰霾——她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沈沫幹的,也清楚沈沫的下一步棋是什麼。

  她還有路走嗎?

  有的,還有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