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89章書房
段雲顯然對倪玉玲的「陷阱」毫無察覺。
「日誌:可愛的小老鄉」
「昨晚,老爸打來電話和小磊閒聊時,小磊無意中提到了我開車撞人的事,把老爸給嚇的啊,一直追問我是否報了警,是否給了對方賠償,批評我這樣的事不能私下解決,還責怪我不該把對方帶到家裡來塗藥,」
「老爸說,我應該把人帶去診所,完事後給她一點錢打發了就行,『是個陌生人啊,你防著點!』他反覆強調。」
「唉,老爸這個人啊,其實從前性子挺開朗的,也愛幫助別人,可自從媽媽離開後,他的性格就漸漸變了,變得膽小變得謹慎,尤其是對我和小磊的安全,他總是生怕我被人騙被人訛詐,生怕小磊遇到什麼危險,我明白我們倆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明白愛之深才會如此,只是有時覺得他真的過分擔憂了點,」
「不過,我還是會聽他的話,畢竟,他也是我最愛的人啊,」
「今天上午,我就準備按照老爸所說的,帶小磊去買了些水果和零食,給那個叫作倪玉玲的小姑娘送去,表達我的歉意,結束這件事,誰知,我還沒出門,她竟過來了,」
「她居然自己掏腰包給小磊買了玩具,還送了我一個她自製的琺瑯擺件,」
「我自然不肯收的,我是撞人者,怎能收下受傷者的東西?」
「但半小時後,我開心地收下了。」
「因為,這個小老鄉徹底徵服了我,」
「她真的太不容易了,自小就沒有父母,在幾個親戚家輪流寄養長大,小小年紀洗衣做飯什麼都會做,十五歲便獨自一人來到永寧討生活,做服務員,洗頭工,洗碗工……這樣辛酸的經歷,我聽了都忍不住潸然淚下,」
「可是,我在她的眼底竟看不到一絲悲慼和抱怨,反而滿是積極和希望,她說起那些過去的苦難,言辭間竟滿懷豁達和感激,她說,苦難有時候並不完全是壞事,人生說到底都是經歷,比起順坦,苦難反而會給予我們更多磨礪和收穫,我聽呆了,她才19歲,還不到20歲啊,這麼年輕的小姑娘,卻有這樣的見識胸懷品性,真是太難得了!」
段雲對倪玉玲的好感,充溢在字裡行間——接下來一個多月的日誌中,除了每日記錄賀磊的成長點滴,段雲時不時會提到她。
「小倪真是一個好細心的姑娘,小磊的卡片被其他小朋友搶走了,不敢說,我這個當媽的都沒發現他的情緒變化,她居然看到了,及時幫他搶回來,那一刻小磊眼底都是被維護的信心,我好感激她。」
「這姑娘好有禮貌,每次來我家,都是規規矩矩,溫和謙遜,從來不亂翻,更不會亂看,亂問,連我們家那個一貫愛損人的保姆都誇她呢。」
「連日的陰雨,那天我隨口提了句,老爸的關節炎怕是又要犯了,每次這種時候,我都是給爸爸打電話讓他注意點,小倪卻是悶聲不響地給我爸送了一副她親手做的護膝,羊毛絨的護膝,」
「我真的汗顏哎,我都三十歲的人了,對老爸的關心只停在嘴上,這麼個年輕的小姑娘,卻是做任何事都是落到實處。」
「玉玲對我真好,我跟宗耀說,她比我小,卻讓我享受到了當小妹妹的快樂呢,知道我有胃痛的毛病,幫我尋來偏方,我心情不好,她還會開導我,小磊跟她生氣,她也絲毫不惱,笑嘻嘻地給他拼好了黑貓警長的拼圖……」
「今天老爸太衝動了,說那樣的話,被玉玲聽到,她哭了,她說做夢都想有個姐妹親人,不求富貴幫襯,只求有人能夠品嘗她做好的飯菜,有人能坐她對面,聽她說話,家裡有人聲,有人鬧,而不是她一個人面對靜得發慌的房間……她說,雲姐,你不知道,孤獨,纔是世上最難熬的。」
「老爸心裡其實挺難過的,他本是個心軟的人,也知道這小姑娘是個好人,更能理解她所說的『孤獨』,一時失言傷害了那麼好的姑娘,」
「多好的姑娘啊,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孤孤單單地過了這麼多年,卻對生活滿懷希望滿懷美好,我跟老爸聊開了,老爸也承認她這個人確實還不錯,但老爸還是不太願意她來家裡玩,唉,其實我知道,她來我家,只不過是迫切地想要有個『家』而已……」
正是因為這份憐憫同情,沒多久,段雲託賀宗耀幫倪玉玲重新安排了個工作,是在賀宗耀一個朋友的服裝公司做樣衣模特。
她們的交情,是在大約兩個月時突然變了。
「日誌:心情糟透了」
「難以置信,我難以置信,已經一整天了,那一幕還始終橫在我的眼前,揮不走,塗不掉!」
「宗耀說無須解釋,說身正不怕影子斜,說我如果信任他,就不會這樣懷疑他,說這種懷疑是羞辱!這叫什麼話?我是在懷疑嗎?我是親眼看到!我該信任的,難道不是自己的眼睛?」
「他們倆待在書房,書房的門卻鎖起來了!大白天!我敲開門的時候,他們倆的臉都紅通通的,都明顯的帶著慌張,她的小西裝裡,襯衣背後分明還有一角沒有塞進裙子裡!我親眼所見!這還不能說明情況嗎?」
「退一萬步,就算這一幕是我想多了,是我多疑了,那麼請問,書房的門為何鎖起來?大白天的,為什麼鎖門?他們既不是朋友,也沒有工作關係,為什麼要關在書房說話?說什麼話?為什麼這樣說?」
「日誌:我們吵架了」
「我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我像個潑婦一樣跟他大吵起來,我真討厭這樣的自己,不冷靜,不理智,人在衝動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就像刀子,一刀一刀都精準扎進最親近的人身上,」
「我不想這麼做,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我想知道當時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哪怕是他真的精神上偏離軌道,我其實也能理解,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一個說法!作為妻子,難道我這樣的要求過分了?」
「他說沒有真相,他說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我的猜疑,他振振有詞理直氣壯,說當時他們不過是閒聊幾句,聊小磊的事,他什麼都沒做,他說我在侮辱他!說我在故意找茬,說我在傷害夫妻感情!」
「現在成了我在侮辱他我在傷害夫妻感情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哪裡來這樣的底氣吼我,我甚至在他那樣的理直氣壯下產生了自我懷疑,真的是我臆想?是我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