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0章坦白

賀磊第二天晚上帶著鄒毅來康復中心的時候，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樓下守門的大爺沒等賀磊掏出二百塊錢，已經提前給他打開了門。

　　他還親切地笑：「去吧，這是你兄弟吧，你倆都來看望姐姐的？你們都這麼晚才下班啊？放心放心，我不得告訴別人的！進去吧。」

　　到了四樓，那個中年看護劉姨也已經打點好了——沈沫交代過，要賀磊提防這裡的男護士，四樓值班室裡原本有個男護士，但劉姨早就打發對方出去喫宵夜了。

　　「你們大概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記住你答應我的啊，就只是聊天，不要出任何意外，也不要吵到別人，聲音小一點，你們這探訪是違反規定的，要是被發現了，我工作可就不保了。」

　　她接過賀磊的錢，便盡職盡責地站在了樓梯口替他們放風。

　　她其實並不知道賀磊在做什麼，也不認識身著便衣的鄒毅，更不認識7號房沈沫是誰。

　　她肯幹這事，除了因為賀磊出手大方，還因為，她在這兒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家人生病發瘋，身為家屬都是這般不能接受，都是會想盡一切辦法去試圖喚醒親人。

　　7號病人這兄弟的執著她能理解。

　　更何況，這兄弟看著實在是面善憨厚，不像是能做出什麼壞事的人。

　　賀磊用通行卡打開大門，第三次走進那幽深的走廊。

　　7號門被輕輕推開，熟悉的聲音響起：「喂，沈沫，我是賀磊，我來了。」

　　一直靠著牆揪心等待的沈沫，一顆心這才終於落了地。

　　「南太太？」

　　鄒毅在黑暗中打招呼。

　　他有段時間沒看到沈沫了。

　　上一次見沈沫，她化著清雅的淡妝，氣質高貴，此刻的她，康復中心寬大的病號服幾乎是掛在她瘦弱的身體上，借著走廊的微弱燈光，能看到她的臉小了一圈，臉色蒼白而憔悴，只有兩隻眼睛，在昏暗中射出兩束生冷又灼烈的光。

　　「南太太，你說吧，」鄒毅見賀磊坐在地上，他也坐下來——大半夜，在精神康復中心黑乎乎的特護病房，坐在地上說話，這大概是他從警以來最匪夷所思的一次經歷了。

　　沈沫看著面前兩個男人，尤其是鄒毅，她的心頭百感交集，許多複雜的情緒在翻湧，但，她沒有哭。

　　沒有時間哭，宣洩情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沉穩地、清晰地把鏡湖月影那段早已刻在腦子裡的殺人經過，對鄒毅合盤託出。

　　她只能破釜沉舟，把真相說出來——這是她唯一能夠自救的路。

　　「我被我丈夫南一川陷害，以精神問題為由，把我困在這裡，而他之所以能夠陷害到我，是因為我最近確實有精神壓力，那就是，他的情人薛姍姍，是我親手推倒，後腦跌到大理石茶几的角，而摔死的……」

　　沈沫從頭敘述，她幾乎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從發現南一川和薛姍姍的婚外情，找到薛姍姍的抖音，上門起爭執後薛姍姍意外死亡，南一川和南鳳鳴想出那個找人替罪的方案並實施，再到李三炮、從大橋墜下的老江，南鳳鳴賀磊訂婚宴上給她送果汁的姚凱……

　　她和盤託出。

　　賀磊無聲地聽著，聽到南鳳鳴的時候，喫驚地睜大了眼睛，臉色也變了。

　　沈沫沒有理會賀磊的變色，她繼續說，說到女兒的幼兒園舞臺劇，她看到的黑桃文身，然後是康復中心的辛文友醫生。

　　「這個人和南一川絕對是一夥的，就是他診斷說我腦部病變，說我精神出了嚴重問題，也是他給我調整的特別病房，此外，他每天都逼著我喫下很多的藥。」

　　她攤開掌心，掌心裡躺著一把花花綠綠的藥，膠囊大多完好的，藥丸幾乎都變形了。

　　「喫藥的時候，辛文友親自盯著我吞下去的，我是等他們離開後，摳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