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25章外賣

霍深握著方向盤，腳猛踩油門，車開得飛起——他已經連著打了多個電話，霍鐺鐺始終沒有接。

　　時間剛過深夜12點，她睡了？在賀家睡著了？手機靜音了？

　　都不可能，妹妹看著大大咧咧，但做事一向穩當細緻。

　　車子到達賀家小區，就看到沈沫和賀磊已經到了，沈沫蹙著眉，滿臉擔憂——她接到霍深電話後，也聯繫不上霍鐺鐺，她甚至還打了南鳳鳴的電話，倪玉玲的電話，但，都沒有人接。

　　霍深停好車，徐子昂也來了。

　　「鐺鐺進屋之後，我在外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她說一切OK讓我回家去休息，我又等了十來分鐘，看確實沒事，才離開的，」

　　一行人急匆匆進小區，徐子昂著急又歉疚，「我當時想著回家睡一覺再來，我睡到十一點出頭醒的，打開手機就看到她發來信息，你們看，」

　　他把手機遞給霍深——那是霍鐺鐺和徐子昂閒聊的信息，她說自己已經妥妥搞定了南鳳鳴和倪玉玲，讓這兩個女人互鬥，互相提防，好不有趣。

　　「十一點四十，我洗澡出來，正穿衣服呢，她給我發了個語音，然後就再也沒有聯繫我了。」

　　霍深點開那個語音，是霍鐺鐺調皮又歡悅的聲音：「呀，徐子昂，是不是你給我點的外賣？真貼心啊哥們，我正餓著呢！」

　　「可我，可我根本就沒有給她點外賣。」徐子昂面色發白。

　　霍鐺鐺緩緩睜開眼睛。

　　腦袋裡是混沌的，眼前也是混沌的。

　　她搖搖腦袋，後腦勺的疼痛便清晰地湧上來。

　　她想伸手去摸，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人反綁在了背後。

　　她中招了。

　　她跟徐子昂聊天中提到自己肚子餓，沒過一會兒，就有人按門鈴說是外賣，她就這麼歡天喜地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直接拉開門。

　　哪曾想，竟被人捂住口鼻，昏睡過去，帶到這個鬼地方。

　　耳朵聽不到外面的汽車聲，這地方似乎遠離市區，手觸到的，是冰冷的牆壁——牆高，地方似乎很大，借著微弱的光，可以看出這裡的空曠，和對面牆的距離起碼有十幾二十米遠。

　　像是一個……大倉庫。

　　霍鐺鐺掙扎著起身，她背貼著牆，躡手躡腳地在這大倉庫中尋找，摸到附近不遠的大門，但，鐵門緊閉，似乎從外面反鎖了，撼動不得分毫。

　　腳碰到一個人，她湊近，就看到了南鳳鳴，南鳳鳴也被反綁了雙手，此刻正沉睡在地上。

　　倪玉玲呢？

　　正想著，就聽到了倪玉玲的聲音：「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

　　霍鐺鐺踮著腳，悄聲朝內側一扇門走去——燈光和聲音都是從那扇門裡傳過來的。

　　透過門縫，她一眼就看到了倪玉玲——

　　門那邊是個小房間，倪玉玲坐在一張靠背椅子上，垂著頭，一隻手捏著紙巾擦眼淚，另一隻手不時撩動耳畔的長髮，悲慼戚，嬌弱弱，情真意切。

　　「我要是對你真的有異心，今天晚上你還能安全坐在這兒嗎？我只要偷偷報了警，在賀家設個陷阱，你去的時候，不就自投羅網了？」

　　「但我沒有啊，我跟你一起，把那兩個女孩子都給綁了過來，」

　　原來是她裡應外合的。

　　「阿燦，」倪玉玲伸出手，輕輕抓住旁邊桌上的一隻胳膊，「我這一回真的是跟你一條心的，從前我傷害了你，是我的錯，我認，你打我罵我，我都認……」

　　胳膊的主人沒有開口，只是從桌上的碟子裡夾了一粒花生，丟進嘴裡，咀嚼，發出一聲咯嘣脆的輕響。

　　那正是袁小燦，賀氏的安保主管「姜輝」——霍鐺鐺見過他的照片。

　　「我那時候年輕，糊塗，」

　　見袁小燦沒有甩開，倪玉玲挪挪椅子，坐得更近了點，「我心裡一直都是知道你對我的好，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再沒有第二個人這樣對我，為我做那麼多了……」

　　「哦？」袁小燦來了興致，側過臉，皮笑肉不笑，「我對你這麼好嗎？你說說看，我對你好在哪？我為你做什麼了？」

　　「你，你一直都對我好，從前有什麼好喫的，都給我，你賺來的錢，也都捨得給我花，我要什麼，你一定都會拿來送到我面前……」

　　袁小燦臉陰沉下來。

　　見他不滿意這個答案，倪玉玲咽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你還幫我……幫我解決問題，我，我遇到討厭的人，你也會幫我，幫我……」

　　「話都說不清楚了？人名字也記不得了？你年紀不大啊，糊塗了？」袁小燦聲音更冷。

　　「你，你幫我，你幫我解決了江……江小霞，」倪玉玲囁喏，「我，我們看上的人，她，她想插一手，我，我勸不動她，也阻攔不住，眼看著她就要跟那個傢伙成一對兒了，我，我不能接受，所以你……你幫我解決了她……」

　　「嗯，還有，接著說。」袁小燦聽得越發興味濃厚，花生咬得嘎嘣脆，又咪了一口小酒。

　　「還有，就是，就是段雲，」

　　倪玉玲皺著眉頭，不斷眨巴的眼睛裡寫滿了惶恐不安，「她，她出身好，嫁得好，我，我們看上了她的丈夫，不對，是我，我想取代她，成為賀家的太太，我想享受榮華富貴，所以，你，你幫我解決了她……」

　　「然後是李，李三炮，我們的那些事，我們有兩個孩子的事，你的事，我的事，段雲的事，都不能讓人知道，所以，李三炮不能活著，你幫我……也解決了他……」

　　霍鐺鐺聽得大氣都不敢喘。

　　她知道，隔壁房間坐著的，可不是她從前遇到的那些小流氓小騙子。

　　這人是個極惡之徒——倪玉玲說起這些往事時，尚且有害怕有不安，但這人聽著，卻是輕鬆至極，喝著酒喫著花生，彷彿是在聽段有趣的戲文。

　　「既然你都知道我為你做這麼多，知道你曾經對不起我，那你打算怎麼報答我補償我呢，阿玲？」他笑嘻嘻地看著倪玉玲。

　　「我現在要說的，就是這個，」

　　倪玉玲來了勁頭，她堆著一臉奉承的笑，「現在，你留著的那些小玩意兒已經被警方發現了，當然了，那不怪你，那是你的一點小愛好，要怪就怪那南一川，他們夫妻倆糾纏不休，他呢，懦弱猶豫，遲遲不肯解決他老婆，不然這事也不會捅出來，」

　　「但是，東西既然已經被找到，咱們，咱們得離開這兒是不是？」她循循善誘，「我願意跟你走，遠走高飛，我們找個新地方，重新開始，但是，咱們不能就這麼走啊，如果沒有錢，就算找到個好地方，也是寸步難行的！」

　　「而且，沒有足夠的錢，這二十年的苦，咱們不就白喫了嗎？」

　　「尤其是你，」她揉揉眼淚，深情地看著袁小燦，「他該補償你的！」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你讓我把他帶回去，我們把賀氏的錢全拿到手，這樣，咱們二十年的苦，也就不冤枉了，咱們倆這後半生，也終於有點保障了是不是？」

　　她是要帶走賀宗耀？

　　霍鐺鐺怎麼聽，都覺得倪玉玲的表白裡有問題。

　　果然，袁小燦也笑了，「阿玲，你當我傻嗎？你把賀宗耀帶走，我背所有黑鍋，我成殺人犯，通緝犯，搞不好還會被警方當場擊斃，然後你可以繼續做你的賀太太，享受榮華富貴，阿玲，這麼多年過去，你是越來越精明瞭呢！」

　　「你冤枉我了阿燦！」

　　倪玉玲攀得更近，「我把賀宗耀帶走是迫不得已，他這個人很精明，除了我名下的房產鋪子，賀氏大頭的資產他掐得很死，必須得他自己交出來纔行！他的資產上億啊，你捨得不要？捨得放棄就這麼走？」

　　袁小燦不吭聲。

　　「你放心，我有辦法讓他聽話的，」倪玉玲睜大眼睛，「賀宗耀只有一個獨生子，別看他老是小畜生長小畜生短的，但兒子在他心裡的分量從來都是第一位，」

　　「我們抓來的除了南一川的親妹妹，另外那個姓霍的姑娘，正是賀磊的心上人！」她笑了，聲音壓低，「你想想，如果我們拿著賀磊，賀宗耀會不聽話？」

　　袁小燦抿住了嘴。

　　他們對視著，四隻眼睛在無聲地窺探，猜測。

　　隔壁的霍鐺鐺真的急了——這倆人狗咬狗的，卻都是滿腹心機心狠手毒的角色，她可不能讓賀磊來涉險！可，她該怎麼告訴賀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