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4章膠囊

賀磊走出康復中心的大門時，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

　　他坐在車裡，強迫自己冷靜，他在腦子裡一遍遍梳理沈沫所說的話，那粒褪黑素的具體位置。

　　以及沈沫的鄭重懇求：「最後一次，賀磊，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你，如果，如果那粒褪黑素檢測結果也沒有問題，那我認了！我認命！認栽！就當是我推倒薛姍姍，老天爺給我的懲罰！」

　　「但是，如果我說的是對的呢？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呢？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如果是真的，你的人生還能繼續？賀磊，你已經走到這一步，現在停下來，你真的安心？你真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你可以？你能睡得著？」

　　是的，她沒有說錯，如果她說的那些事都是對的，如果那粒褪黑素真的有問題……

　　許多熟悉的面孔混亂地湧到賀磊的面前——未婚妻南鳳鳴，後媽倪玉玲，還有威嚴的父親……

　　如果都是真的，那他今後的人生也徹底亂了……

　　賀磊不敢往下細想。

　　他在黑暗中靜靜地沉思，又搖擺了十分鐘左右，終於做了決定。

　　這才點火，開車，緩緩把車駛離了康復中心。

　　他的車剛離開，康復中心大樓一側，一個身材高挑、披著一頭波浪長發的女人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一雙精明的美目，帶著震驚，失望，以及難以置信的惶恐，冷冷地盯著汽車遠去的尾燈。

　　那張大牀很沉，實木的，很難移動。

　　賀磊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腦子裡在思考沈沫的臥室——要人不知鬼不覺地取走那粒褪黑素，不被任何人知曉，就需要清空家裡所有人。

　　自然是不能讓沈父沈母參與——這是沈沫一再交代的，她太瞭解自己的父母，他們一輩子都是老實人，這個可怕的事實會嚇壞他們的，而他們一旦知道些什麼，精明如南一川，很快就會覺察出來。

　　她不能冒這個險——爸媽知道的越少，他們越安全，孩子也越安全。

　　賀磊看了看時間，剛過上午九點。

　　他想了想，給沈母打了個電話——沈母已經到了醫院，她每天帶早餐先去看妞妞。

　　妞妞這會兒正在喫早餐，沈父已經喫完了，他一般這個時候會去康復中心看看沈沫，然後回家休息個把小時，再來陪妞妞。

　　他們都忙，沈母電話裡說，南一川早早就去了公司——他忙著分公司的事，上市的事，每天早出晚歸，身上有傷都沒法休息。

　　而南鳳鳴正在準備開會——出門前，賀磊也給南鳳鳴打了電話。

　　也就是說，這個上午，江南府，沈沫家裡，只剩保姆。

　　賀磊坐計程車去的。

　　到了江南府，敲開門，賀磊便著急地把手中的榴槤酥遞給保姆：「阿姨，這是新鮮出爐的，麻煩你跑一趟給妞妞送去啊，她最愛喫這個了，不，不能等，這東西要趁熱纔好喫，我剛買的，但我沒空去醫院，我得馬上回公司，只能拜託你了，對對，現在就去，麻煩打個計程車吧。」

　　賀磊說完就走了。

　　保姆自然不敢怠慢，忙不迭套上外套，便提著盒子，急匆匆下樓去打車。

　　眼看保姆坐上計程車離去，賀磊這才重新上樓，開門，直奔主臥。

　　關好門，賀磊便移開牀頭櫃，用力推動那木牀，沒看到膠囊。

　　他趴下去，低頭用手電搜尋，又把牀往外推開一點，再推開一點。

　　終於，他看到了——那粒淡紫色外殼的膠囊，就靜靜地躺在牀下。

　　是真的。

　　賀磊小心地把那膠囊丟進事先準備好的小袋子，然後用力把傢俱恢復原位，又對著梳妝檯前的鏡子把自己凌亂的頭髮梳理好。

　　然後按照沈沫交代的，打開衣櫥，幫她隨便拿了幾件衣服，塞在一個包裡，提在手上，這纔打開了主臥的房門，準備離開。

　　剛出房門，他就愣住了。

　　南鳳鳴穿著拖鞋，正站在玄關處，一臉喫驚地看著他。

　　四目相接，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賀磊的頭皮都在無聲地燥熱，左手提著的包沉沉地拉拽著他，右手一動不動，掌心裡捏著那個袋子，像藏著一枚炸彈，似乎動作稍有不對，那東西便爆了。

　　「磊，你怎麼在這兒啊，」

　　還是南鳳鳴先打破沉默，她朝他走過來，腳步緩慢，她的大眼睛裡浮著一層薄薄的驚奇和疑惑——她是在演戲嗎？如果是，那演得太逼真了。

　　「真是太巧了呢，我剛準備開會，想起上次來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個文件夾丟在這兒了，趕緊跑過來拿，你呢？」南鳳鳴滿懷好奇地問。

　　「我……」

　　賀磊自幼就不善於撒謊，一說謊他的舌頭就有點僵，「哦，我，我剛好在附近辦事，那個，我，剛好看到有家榴槤酥，就是，就是上次我們帶妞妞去買過的那家店，妞妞，妞妞不是很愛喫嗎？我，我就買了一盒，那個，阿姨說給她送過去，然後，我……我……」

　　他趕緊低頭望著自己左手的包。

　　南鳳鳴也看向那個包。

　　見南鳳鳴的注意力成功被帶偏，他的右手緩緩地無聲地將東西塞進自己上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