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44章胖揍

霍深和鄒毅到達加油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站在女衛生間中，衛生間條件簡陋，洗手臺前的鏡子破了一角，是嶄新的痕跡，玻璃被清掃過，但掃得不仔細，還是殘留了一些碎末。

　　「兩個年輕女孩子，個子都蠻高的，在這兒打架了！」

　　加油站負責人是個年輕小夥子，是他報的警，但，清晨天還沒亮時親眼看到那場打鬥的，卻是他身後那個胖胖的中年婦女——她是加油站的員工。

　　「她們把門反鎖了，我敲開之後進來，兩個姑娘在吵架，吵得很兇，還動手了，把我都給嚇壞了，」

　　「那個扎馬尾辮的可厲害了，嘴巴不停，手也不停，她說了什麼呀？我記得，都是些罵人的話！」

　　「罵了什麼話？」霍深追問，「請每一句都告訴我們。」

　　「每一句都要說嗎？」

　　女人不解，不過還是照辦了——她其實都不用努力回憶，那麼精彩的架，她多少年都沒見過了，記憶深刻。

　　「那馬尾辮姑娘上來就揪頭髮，然後一巴掌扇過去，罵長捲髮的姑娘，你個不要臉的小賤人，賀磊是我的，你也敢惦記？誰給你的臉，跑來搶我的男人？我霍鐺鐺是什麼人你去永寧打聽打聽，我霍鐺鐺會怕你？我的男人，我的賀磊，會讓給你？呸，不要臉！我霍鐺鐺從小到大考試永遠都是A，我霍鐺鐺17歲就把人打斷腿，我談過九個男朋友，全都被我打過，最大的男朋友四十二歲，一身腱子肉，還被我打得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叫我姑奶奶，我怕你個小賤人？」

　　「哎喲喂，她可兇了，罵一句就扇一巴掌，罵一句就扇一巴掌，把那長頭髮姑娘打得……」女人嘖嘖——她見過搶男人的，沒見過搶男人搶到打成這樣的，那長捲髮姑娘完全無法招架，只有捱打挨罵的份兒。

　　「本來我也沒在意的，以為只是兩個姑娘吵架打架，直到我後來進來看到這個——」

　　衛生間的木門框邊，是黃棕色的瓷磚，時間久了，顏色暗淡，不少地方更是變得暗沉，因此，不注意看都不會發現——門框邊，有人用手指寫了「110」。

　　那是血寫的。

　　血跡已經幹了。

　　「我就是看了這個，越想越不對，於是告訴了主管，這才報了警，」

　　女人看著霍深那張蒼白的揪心的臉，很是歉疚，「我當時真沒想到要報警，也真看不出什麼不對勁，她們倆進來的時候好好的，一起走，像是朋友，而且走的時候，她們還有兩個朋友站在衛生間外面等，兩個男的，一個年輕的，個子高高的，長得很周正，一個有點年紀，臉……有點怪，」

　　那是賀磊和袁小燦。

　　正因為袁小燦就在衛生間門外，鐺鐺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只是——霍深盯著那小小的用血寫的數字——那是她的血嗎？她藏了玻璃碎片？可是，袁小燦手中有槍，袁小燦的心狠手辣非同尋常，那個膽大的丫頭，可千萬不要硬拼。

　　「攝像頭拍到了他們，」鄒毅已經拿到了加油站的監控錄像，「但是那袁小燦賊得很，他進來之前就把車牌給遮了，看不到車牌，只知道他已經換了個，這次是永A的牌照……」

　　「永A，17942，」霍深把數字報給鄒毅——這是那個機靈的丫頭告訴他的。

　　袁小燦大概只有這個車牌了。

　　鐺鐺所知道的，也僅僅是車牌——如果知道更多信息，她一定會想辦法傳出來。

　　她也不知道。

　　所以，袁小燦究竟要帶他們去哪？

　　霍深沒有上鄒毅的車，「你回永寧吧，你們去查這輛車的行蹤，我得留在這兒找找更多線索！」

　　霍鐺鐺確實胖揍了南鳳鳴一頓。

　　她真沒想到，這麼好的機會，她寧可挨一拳頭也要幫南鳳鳴逃脫，那女人不僅不領情不信她，居然還要去找袁小燦告密。

　　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

　　那個胖胖的中年女員工敲門進來時，霍鐺鐺老遠就看到袁小燦帶著賀磊也朝衛生間走來，知道機會僅僅這幾十秒的時間了，她毫不猶豫拽起南鳳鳴的長髮，劈頭就啪啪給了她十來下，一邊打一邊大聲罵，兩個人扭打時，她還把南鳳鳴的腦袋砸到了玻璃上。

　　豬腦殼就是要狠狠敲一敲纔行。

　　南鳳鳴雖然個子也高，但她哪裡是學過武術的霍鐺鐺的對手？霍鐺鐺鬆手的時候，南鳳鳴嘴角有血，額頭也磕破了。

　　「她想跑！她叫我跑！讓我去報警抓你！」

　　回到車上，車門一關，南鳳鳴立馬跟袁小燦打小報告。

　　真是蠢到家，她還以為她和袁小燦是一夥的？

　　霍鐺鐺心裡問候南鳳鳴一百八十遍，嘴裡卻是同樣憤怒地喊：「是她想跑！她先動手打我的！我會叫她跑？搞笑吧，她是我情敵！她想跟我搶賀磊的！我早跟她不共戴天！早恨不得弄死她了！」

　　袁小燦什麼都沒說，他冷眼看著兩個女孩子爭吵，抬起槍，兩個人便趕緊閉了嘴。

　　霍鐺鐺老老實實坐著，目光不時瞟向袁小燦——外面那麼冷，車裡也沒空調，但袁小燦的額頭不時沁出一層汗珠。

　　他還時不時摁著腹部。

　　南鳳鳴給他下的藥看來挺狠。

　　這夥人已經互相殘殺了。

　　車子仍舊繼續向前開，那個加油站被遠遠地拋在後方。

　　霍鐺鐺臉上仍是忿忿的，但心裡頭卻是忐忑得不行——她不知道袁小燦接下來究竟會做什麼，要去哪裡，不知道這夥人接下來會如何互相殘殺，不知道加油站的人會不會報警，不知道哥哥什麼時候來救，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才能救下賀磊和自己……

　　汽車又行了大約一個小時，賀磊按照袁小燦的吩咐繞進一段小路，停了下來，所有人下了車，鎖好車門，車鑰匙就落到袁小燦手裡。

　　三個人站在草地上——這裡四周是一片荒地，跑不掉，也躲不了。

　　袁小燦顯然是有些心急，他抓著槍，四處查看，焦灼地不知在等電話還是等人，等的時候不停看手機。

　　終於，他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聲音壓低：「什麼？你那邊出什麼狀況了？你現在來不了？那我怎麼辦呢？換地方？也可以，聽你的，好，好，好……姓賀的？姓賀的鬼知道他去哪裡了，我沒殺他，你讓我不要殺我當然聽你的，他這個時候應該被救了才對！沒有？沒找到人？只有他那助理被救了？他人呢？沒聽說？這怎麼可能？」

　　賀磊聽得心驚——他父親不過是腿部受傷，怎麼沒被救？他去哪了？

　　霍鐺鐺卻是皺起了眉頭——袁小燦這是跟誰在說話？南一川嗎？不對，他對南一川從來沒有這樣的謙卑和討好。

　　他這樣「柔軟」「慈愛」的態度，只可能對一個人。

　　他的親生女兒，薛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