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51章姑嫂

亂。

　　冷清的神泉山莊，這個夜晚空前喧鬧。

　　警車來了一批，又來一批，永寧市局離得遠，還在趕來的路上，只鄒毅離得近，剛剛到，隨他一同來的都是本地縣裡的警局人員。

　　他們第一時間去追捕袁小燦——袁小燦跑了。

　　徒步跑，憑著那受傷的腳跑。

　　南一川也不顧一切地追去了。

　　沈沫不知道袁小燦是否還有後著，也不清楚南一川追過去的真實目的何在，更想不透這翁婿倆唱的究竟是哪一齣，她無心去思考，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霍深身上——為了救她，霍深肩膀中彈了。

　　救護車還在路上，雖然她早撥打了電話，但這地方實在偏僻。

　　而霍深已痛得一身的汗。

　　沈沫一聲不吭撕開自己的襯衣，將他的手臂死死捆住，但很快，血就順著襯衣往下流。

　　「哥，哥，你堅持住啊！我給你找車！」霍鐺鐺再沒有平日裡的喜悅輕鬆，她全身上下溼噠噠的，拽住一個年輕警員不撒手，死活讓人家開車送霍深去醫院。

　　好在，一輛救護車先到了。

　　「先送我哥！我哥中彈了！」霍鐺鐺當仁不讓。

　　「先送我！我是孕婦！」薛姍姍躺坐在一旁喊。

　　薛姍姍是被人從下面抬上來的，她摔得重不重沈沫看不出來，但狼狽是真的——她的頭髮被泉水浸溼，臉上身上滿是泥土，腳踝扭傷了，明顯腫了一圈，至於腹中孩子如何，就只有薛姍姍最清楚了。

　　「我肚子裡有孩子，孩子要緊！」

　　薛姍姍緊張地護著腹部，急促地看著警員，見警員猶豫，她便朝南鳳鳴喊，「鳳鳴！你過來扶我一把！你快幫我扶上去！我肚子裡是你哥的孩子！你快來幫忙啊！」

　　她在尋求南鳳鳴的幫助。

　　沈沫看著薛姍姍那張沾滿泥土的慌張的臉——這個和倪玉玲心機深沉機關算盡的女人看樣子真的慌了，她親爹跑了，親媽被袁小燦丟在了牟山，情人南一川也跑了，這親親密密的小姑子剛才親手把她推下去的，而她還不得不主動靠近。

　　是的，沈沫親眼所見，雖然夜色朦朧看不真切，雖然當時南鳳鳴故意用身體阻擋，但沈沫基本能夠確定，薛姍姍就是南鳳鳴親手推下去的。

　　大難臨頭，這對「姑嫂」不僅沒有同氣連枝的親密，反而是要致對方於死地——那臺階可都是石頭，一個孕婦摔下去是什麼後果，但凡有點腦子的都清楚。

　　南鳳鳴從來都是個有腦子的。

　　沈沫和她做了那麼多年的閨蜜好友，如何不知？

　　南鳳鳴一步一步從律師助理爬到了事務所合夥人的位置，並不全是依靠南一川，她頭腦清晰，行動果斷，是個獨當一面的厲害角色。

　　她和她哥一般聰明，她，一定是向著她哥。

　　南鳳鳴並沒有回應。

　　她坐在旁邊的石椅上，彷彿聽不見薛姍姍的話，也沒有去看沈沫，更沒有去追她哥。

　　她蓬亂著長發，帶著一頭一臉狼狽的傷，就這麼呆呆地坐著，縮著脖子，神情呆滯，像一個恍惚的劫後餘生的倖存者。

　　「你是孕婦的家屬是不是？」

　　警員第二次詢問，南鳳鳴纔回過頭，茫然地搖頭：「不是，我跟她不熟，她是那個綁架我的殺人犯的女兒……」

　　這個冰冷無情的回答抽走了薛姍姍最後一點幻想，薛姍姍沉下臉，迅速抓住身邊一個警員的胳膊，冷靜說道，「救我！請救我！我的孩子可能不保了，還有，請不要讓她溜了！是她推我的！她要謀殺我，謀殺我的孩子！」

　　這對姑嫂都不裝了，正式決裂了。

　　「是她剛才把我推下去的！她在害我！」薛姍姍咬著牙，食指直指著南鳳鳴，「快送我去醫院，如果我今天一屍兩命，她就是殺人兇手！我有證據！」

　　她當然也早就知道自己是被南鳳鳴推下去的。

　　不過，南鳳鳴為什麼要推薛姍姍？

　　沈沫望著這對冷眼相對的姑嫂，突然回想著警方衝進來之前，南一川喊出來的那聲「鳳鳴」。

　　是南一川讓南鳳鳴這麼做的？

　　夜風讓沈沫打了個冷顫——薛姍姍懷著的，可是南一川的親骨肉。

　　他竟對自己的親骨肉下手？

　　為什麼？

　　他謀劃這麼久，做這麼多，不就是為了和薛姍姍廝守，共享成果嗎？

　　薛姍姍被先行抬上了救護車。

　　她的下身已經有血滲出，刻不容緩。

　　比起來，霍深的狀況還沒那麼著急。

　　南鳳鳴自然沒有跟救護車去，薛姍姍已經認定她為兇手，二人徹底撕裂，還如何共處一室？

　　一個警員將南鳳鳴帶上了警車。

　　南鳳鳴起身離開的時候，目光始終不曾掃過沈沫這邊，她只是淡淡地掃過警員們追蹤袁小燦的方向，然後便空洞地無目的地看著前方。

　　她這是死心，還是淡定？

　　如果是淡定，那麼，他們兄妹倆定是有什麼後著。

　　沈沫和霍深幾乎不約而同地看向那片樹林——袁小燦就是逃向那裡的。

　　而南一川，此刻正混在警員中，奮不顧身地向前奔跑：「袁小燦！你出來！你跑不掉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