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56章無罪
沈清和陳飛雪的死,原本就只是沈沫的推斷。
是她從這場意外發生後循著內裡的線索一點點推測出來的結果。
袁小燦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捏有有力的證據,但,隨著袁小燦的死亡,這點希望徹底化為了泡影。
南一川自然是全盤否認。
「沈清?陳飛雪?我怎麼可能害他們?都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很尊敬他們的!你們去問問沈沫,我之前跟沈清的關係怎麼樣!我們是親戚,更是兄弟!一開始沈沫嫁給我的時候他確實不看好我,後來對我是心服口服,他不止一次說他妹妹找了個好老公!」
「我們家,沈沫爸媽家,我的電腦相冊裡,都有很多我倆的合照,我跟他經常一起釣魚,一起爬山,我們四個人一同出門旅遊很多次!我怎麼會對他們下手?這個想法太可怕了!」
他表現得既震驚,又憤怒。
「沈清和陳飛雪訂婚,他們買的婚房,是我託人拿下的,而且,我和沈沫還直接給了八十萬的紅包,這些,還都是我的主意,沈沫也知道,不信你們可以問她!沈清這人很有些傲氣,原本那套房子我是想直接送他的,知道他不肯要,所以我才用這種方式!」
「說我殺害他們?我為什麼要殺害他們?」
他否認自己有什麼把柄捏在陳飛雪手裡。
「我們無仇無怨!用你們專業的話說,我沒有任何作案動機好不好?陳飛雪說過我出軌的事?是,我曾經跟一個生意場上的女人開過兩次房,何千姿,她可能碰到了吧,我哪知道?我已經坦白過了這事,生意場上,有時候需要做點假把式,假裝關心體貼,私下捧個場之類,其實都是為了業務,沈沫也這樣幹的啊,她跑業務那幾年,也得見個人都這麼陪著笑臉的,對男人點頭哈腰甚至摟抱,我十分理解啊,這正常,這是交際,是應酬,沒辦法的事!」
「但是你們意思是我為了何千姿殺人?呵呵,你們還真能抬舉看她,她比我還大好幾歲呢,我倆的關係僅僅是兩次酒後開房,那是喝多了,酒後衝動,她主動送上門,我腦子昏了沒能拒絕,」
他嗤之以鼻,「我就為這點事殺人?殺人是要償命的,要坐牢的,我蠢嗎?我犯的著嗎?你們覺得這邏輯成立嗎?」
邏輯不能成立。
沈沫一直對此深感疑惑——就算時間倒回到那會兒,她懷著妞妞的時候發現南一川出軌何千姿,最多也不過是離婚,或許南一川下跪懺悔之後她還會因為孩子而原諒。
南一川犯不著為那樣的酒後亂性而殺人。
可,如果不是那件事,陳飛雪為什麼發生「意外」?
是的,沈沫認定陳飛雪的「意外」,不是意外,是南一川所為。
但那場意外,早就沒有任何證據。
「如果你們認定是我幹的,麻煩提供證據,」
南一川對自己的「無辜」十分硬氣。
他當然硬氣,時過境遷,事發的休閒山莊都早已荒廢關閉,哪裡還會有什麼證據?
「沒有證據不能瞎說吧!人命關天,這麼大的罪名亂扣我身上?」
推得乾乾淨淨。
沈清的遺物,出現在袁小燦的「收集盒」裡,南一川對此自然也表示毫不知情。
「那天我是去找袁小燦的,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收集盒,把袁小燦家翻得亂七八糟的又不是我!是他的債主啊,你們憑什麼說那是我指使的?找到人了?」
當日在袁小燦家翻找的人,自然是早就找不到了。
南一川正是清楚這點,所以纔有恃無恐。
「沈清是袁小燦殺的,這事我真的不清楚,我不知道沈清到底哪裡得罪了他,讓他痛下殺手,」
「自從陳飛雪意外去世後,沈清就變了,天天喝得酩酊大醉,我帶他去醫院看過,重度抑鬱,開過藥,那些藥都是正規渠道開的,你們可以去查,至於他什麼時候認識了袁小燦,有沒有喫過袁小燦給的藥,為什麼要喫,我真的不清楚,那段時間百川事太多,我很忙,沈沫看他比我多得多,如果你們要查這個,不如問沈沫更清楚,」
沒人知道袁小燦如何接近沈清的。
南一川和袁小燦的相識,他也說得冠冕堂皇——「有次我在外開會,深夜出酒店,有人試圖打劫我,剛好是袁小燦救了我,當時我身邊還有個助理呢,不信你們問她。」
鄒毅當然也問過那個助理,南一川所言屬實。
南一川這些挑不出刺兒的供詞,薛姍姍自然是第一個不認的。
但是,薛姍姍卻沒有任何證據去推翻南一川。
她躺在病牀上,如果不是手被銬住,早就跳起來了。
「王八蛋!他滿口謊言!全是假的!假的!是他讓我爸爸殺了沈清的!是他!我爸說了,陳飛雪是他南一川親手弄死的!我爸有證據,他錄音了!沈清的事,他也有證據!他都保存起來了!存在一個U盤裡!」
但她提供不了這個U盤。
袁小燦對電腦技術所懂甚少,他的租住地失火,什麼都燒掉了,賀氏給他租的公寓裡倒是有電腦,但一無所獲。
就連他在賀氏辦公室使用過的電腦,也被警方拿走。
什麼都沒找到。
郵箱是薛姍姍給他弄的,郵箱裡只有一些垃圾郵件,技偵處經過復原,也沒有發現有用的東西。
袁小燦死了,這個小小的U盤究竟藏在哪?沒有人知道。
「都是他幹的!是他說不能報警,是他說讓小枝以我的名義死去,是他讓我爸把小枝丟到設備井裡,都是他!我的孩子也是他害的,魔鬼——讓我去見他——我要殺了他——」
失去「智囊團」依傍的薛姍姍,手頭沒有任何證據的薛姍姍,只有憤怒的謾罵。
「所以,說了一整天,他只承認了自己出軌薛姍姍,只承認自己那天晚上沒有阻止,被動參與了『偷梁換柱』的計劃,只承認自己破壞了現場,沒有及時救助丁小枝?」
沈沫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她整個人都呆了,站在霍深病牀前,臉白如紙。
「沈沫,別急啊,一定還會找到證據的!」
賀磊知道語言蒼白,趕緊上前拉住了沈沫的胳膊。
確實不知如何勸——他母親的死如今算是大白於天下,袁小燦死了,倪玉玲失蹤,等找到那個女人,肯定是要坐牢的。
但是沈沫呢?
大半年了,辛辛苦苦的追蹤,熬過那麼多的難關,喫了那麼多的苦頭,到頭來卻成了一場空——南一川所承認的,不過都是皮毛,沒有任何有力證據定他的罪,難不成,沈沫以重婚罪告他?
不,這絕不是沈沫的目標。
而且,鏡湖月影丁小枝死亡一案會重新立案,那麼,沈沫還可能獲罪——終究是她推倒丁小枝的。
「你不要著急,沈沫,」霍鐺鐺看著沈沫那彷彿被抽掉脊柱的樣子,也心疼,「等兩天再看看,說不定,警方有新發現。」
但,並沒有。
第二天中午,他們四人趕到警局時,南一川的律師已經到了。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新證據,南一川就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了。
沈沫站在審訊室外,隔著寬大的玻璃,看著裡面的南一川——他正襟危坐背脊挺直,一臉坦然。
她的心一寸寸揪緊,她的拳頭無聲地緊握。
不,她絕不能讓他就這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