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59章電話
沈沫呼地拉開了門。
她站在門口,瘦得如同紙片的身體兀自強硬地立著,睜大的眼睛布滿血絲,直直盯著南一川。
只有南一川,她的眼裡根本沒有其他任何人。
這女人真的癲了。
南一川心頭飄過一絲暗喜,很快又緩緩沉下去——到底是和她轟轟烈烈愛過一場的,那些留在過去時光裡的甜蜜和幸福,從來都不是假的。
只是,他早已無法回頭。
「小沫——」南一川鼻子一酸,伸手抓住了沈沫的雙肩,「你怎麼變成這樣,小沫,你這樣我也很難過……」
他這一刻的難過是真的。
但沈沫的癲狂更是。
她死死地盯著南一川,那雙浸泡在血紅中的雙眸,有東西一點點燃燒,燃燒——
突然,她奮力跳起,狠狠地撓向南一川的臉。
南一川臉上一痛,瞬間鬆開對方。
他的左臉赫然留下了幾道鮮血的血痕。
一旁有人趕緊衝過來要制住沈沫。
但南一川伸手阻止了——無論如何,他都絕不能讓人把沈沫送去醫院!
「沒事沒事,」南一川嘴裡「嘶嘶」忍受著疼痛,還是勇敢地推走了其他人,「交給我,放心,交給我!她能聽到我說話,就可以和我交流,給我一點時間,十分鐘,拜託了——」
他必須快速搞定這個女人。
南一川重新站回沈沫面前——方纔的那點難過難受此刻徹底煙消雲散了,不管她是不是裝的,他都絕不能讓她得逞。
想離開這兒?換種方式繼續跟自己鬥?
做夢!
「小沫,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南一川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真誠」地望著沈沫的眼睛,「我也知道你恨我,我說過一萬次,未來也會一直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出軌傷害了你,」
「你可以恨我,但是,你所說的那些情節都不是事實,你知道嗎?」他大聲地肯定地不容任何人辯駁地說,「那是你幻想出來的,是你因為恨我而臆想的,小沫!那都是假的,懂嗎?你乖乖地說清楚你的問題,我會給你請最好的律師,我會幫你打贏這場官司,我和妞妞,都會在家等你,等你回來——」
賀磊一直盯著沈沫。
如果非要分出高低,他絕對是所有人中最能共情沈沫的人——真相近在咫尺,仇人就在眼前,但,沒證據,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逍遙法外,看著對方滿嘴噴糞胡說八道。
那滋味,是生不如死,是分分鐘就能讓人徹底喪失理智。
沈沫的牙齒咬得更緊,眼中的怒火也燃得更熾。
她什麼理智都沒了。
「沈沫!」賀磊第一時間撲過去要抓沈沫。
但沈沫比他更快。
沈沫揪住了南一川的衣領,死死地盯著對方,咬緊的牙關發出咯咯的奇怪聲響,她瘦削的身體也似乎聯通了牙關,在劇烈顫抖。
足足幾秒鐘,她才能拼盡全力張開嘴:「我知道,你幹了些,什麼!我都知道!」
她的口舌都已經因出離憤怒而變得僵硬,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是南一川在變故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真實地看著沈沫。
這也是他從未見過的沈沫。
她的眼底再無冷靜。
只有熊熊燃燒的不甘心,只有大仇無法得報的悲憤。
他整個身體被沈沫拉拽著,臉離那張曾經熟悉的臉極近,一剎的惶惑後,另一個念頭雨後春筍般不可遏制地往外鑽。
讓她就這樣瘋了吧,就像段雲,就像沈清——與其活在失敗的真相裡日日劇痛,不如活在快樂的幻想裡?
那麼,就再沒有人來壞他的事,擋他的路了。
「小沫,」南一川盯著她的眼,「真誠」地小心翼翼地哄,「小沫,別生氣,生氣了就會說胡話,你看著我,平靜下來啊,胡話不能亂說——」
「是你——」
沈沫的身體越發抖動,「你是殺人兇手!是你,把我逼瘋,給我下藥,是你派人追殺我,是你瞞天過海,是你害死李三炮,又害死袁小燦,是你!你也害死了陳飛雪,還有,我哥——我哥——」
「南太太,」律師一直跟在南一川身後,客客氣氣,恭恭敬敬,賠著笑,「咱們有些話是不能亂講的,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南先生涉案,這是警局,說話得憑證據……」
沒有任何證據。
這六個字就跟刀一般,一刀一刀一遍一遍地紮在沈沫的死穴上,她身體搖晃,悲憤和不甘山一般砸過來,整個人的狀態愈發渙散,情緒激動,難以自抑。
她似乎想哭,但卻哭不出。
她就這麼揪緊南一川的衣襟:「證據?你有本事做,為什麼沒有本事承認?你還是不是男人?是你做的,都是你做的!袁小燦,李三炮,我哥,陳飛雪,包括袁小燦,薛姍姍,都是你的棋子啊!」
「只有你有這樣的本事去謀劃!去實施!你為什麼就不能承認?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承認啊!承認啊!」
她沒有證據,做夢都想他來認罪。
可笑的瘋女人。
南一川靜靜看著她崩潰,面上依舊誠懇,「小沫,你真的誤會了,我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你把我想得太可怕了,你啊,就是恨我出軌,還有,你的那些所謂的朋友給你灌輸了很不好的思想……」
「你是!你是!」
沈沫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身體幾乎是吊在南一川的領口,搖搖欲墜。
她仰頭,瘦得毫無血色的臉仰著,淚水在眼眶瀕臨死亡地翻滾。
「我知道是你,我都知道!」她語無倫次,「那天我接到一個電話,電話裡有人喊爸爸,那不是妞妞,那是誰?你跟誰生了孩子?那是個兒子嗎?你家外有家,為什麼?你想要兒子?就因為我生的不是兒子嗎?所以你布了這樣的局?把我趕盡殺絕,隱瞞我哥的事?可是你為什麼要害我哥——你為什麼不承認?」
南一川的心劇烈一顫——果然,她曾接到了那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