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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下 第266章軀殼

作者:六六六兒

沒有威脅的日子裡,南一川終於找回了從前安穩的睡眠。

  這樣好的睡眠質量,還是兩年以前纔有的。

  最近兩年,他的心都是虛浮的,緊張的,尤其是這大半年裡,被沈沫死死咬著不撒手,沈沫累,他也累,他也神經緊繃,心情更是從來沒有放鬆過——身邊有一羣愚蠢的隊友,他如何得以放鬆?

  但現在一切都好了。

  袁小燦死了,倪玉玲仍舊沒有找到——袁小燦把她丟下去的那片山林,方圓十裡都少有人煙,聽說那地方常有野豬出沒。

  那蠢女人八成也死翹翹了——手臂中了刀,大半夜被扔在那樣一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活下來的機率能有多大?

  辛文友看著蠢,沒想到是這羣人中最聰明的一個,他把唆使的罪名都推給了倪玉玲和袁小燦後,自覺地扛下了實施下藥這個罪名。

  還有袁志,也跟這個舅舅一樣,聲稱自己是受了倪玉玲和袁小燦的唆使和逼迫。

  這倆傢伙出來,南一川自會給他們好處。

  而薛姍姍——南一川想到這個蠢女人都想笑。

  徹底失去左膀右臂,失去依傍,甚至都失去了蹦躂該有的本錢,南一川不過是稍稍動動手指頭,那女人就丟了律師,也丟了自由——然而這個一無所有的蠢女人仍舊認不清現實。

  因為襲警薛姍姍被拘留了,聽說頭一天在裡面還是咆哮癲狂的,甚至還跟同一間屋子裡被關押的人打了起來,被人狠揍了一頓。

  她的養父母在別墅因為涉及官司被查封後,忙不迭捲走了別墅裡一些值錢的東西,連夜跑了,這個養女他們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如今的薛姍姍就是一條鬥敗的狗,就算是爬到南一川腳邊來搖尾乞憐,賞不賞她一口飯,也要看他南一川的心情。

  沈沫已經被解剖了。

  南一川其實打過N個電話,要求儘快領回沈沫的遺體——親眼看著沈沫入土,他的心纔算真正安定。

  終於法醫處通知他過來辦理手續。

  一大早,南一川就出發了,比約定的時間足足早了兩個小時。

  到了法醫處,負責和他交接的職員還沒到崗。

  他不急,直接找到沈沫所在的解剖室,想去再看一眼。

  但,門鎖著,他進不去,不過,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那森冷的操作間——沈沫就靜靜地躺在那冰冷的臺子上。

  那個熟悉的身體看起來頗為陌生,慘白色,從臉到大腿都蓋著藍色的隔水布,只有細瘦的胳膊耷拉著,肩膀上的那顆痣彷彿一隻死去的蒼蠅趴在她身上,手腕處的傷疤在慘白的皮膚下呈現出難看的褐灰色,像某種奇怪的泥塑。

  原來人死了真的只是一具軀殼。

  何必呢?

  南一川靜靜地看著那個已然毫無生命力的身體,安定的心頭湧起一絲惆悵——她本可以享受更好的生活的,只要肯聽他的,早點停手,接受離婚,帶著孩子去境外,他會給她一筆錢,夠她們娘倆一輩子生活的錢。

  可是,她太固執,太固執,直到害死了自己。

  領取遺體流程並不複雜。

  南一川等了一個多小時,負責的員工過來,給他一些資料籤字,只要籤好字,就可以領走了。

  字還沒籤完,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

  「什麼?哎呀,人都在籤字了!啊?這樣啊?」

  對方電話還沒掛就朝南一川擺手,「暫時還領不了,那個字先別籤了!局裡那邊說了,死者家屬發現新證據,要求重新驗屍……哎,這種事在我們這稀鬆平常,你也是家屬?那你怎麼不知道證據這事?」

  發現新證據?

  南一川心裡咯噔一下。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他走出大門,正準備開車離開時,就看到賀磊鄒毅風風火火地朝這裡趕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沈父,由霍鐺鐺攙扶著,一臉嚴肅地往裡走。

  一羣人看到南一川,全都停下了腳步。

  不過幾天工夫,這幾個人竟似乎全變了。

  南一川看著賀磊——他的變化很大,面容憔悴鬍子拉碴,就連頭髮都是亂蓬蓬的,眼底還都是紅血絲,一看就是這幾天都沒睡,沒日沒夜地熬,在想辦法。

  這小子對沈沫的感情還挺深,看樣子是動了真心的。

  同樣憔悴的還有沈父,不過他看起來倒沒當日那麼絕望,渾濁蒼老的眼裡更多的是恨,燃燒的恨。

  說什麼女兒死了他也活不成,這不活得好好的嗎?

  當初沈清死的時候,老倆口也是這麼說。

  南一川心頭冷笑——人就是這樣,總是過分抬高自己對情感的忠貞度,事實上呢,為了活著,只要活著,生存面前,人和動物沒有多大差別。

  「爸爸——」南一川喊了一聲,大步走上前——好歹,名義上這個老頭還是他的嶽父。

  「我不想看到你!滾!」沈父咬牙罵。

  他們一直如此——前幾天南一川派人去醫院送點補養品和鮮花,沈父也是這樣罵走那助理的。

  隨便罵,罵對南一川來說,屁都不是。

  「爸爸,你不要這樣——」南一川再次上前,沈父抬起柺杖打過來,南一川就勢避開,一把抓住了旁邊的鄒毅,目光也就輕巧地「隨意」地落在了鄒毅手裡拿著的文件上。

  褪黑素的檢驗報告。

  原來,他們所謂的新證據,是賀磊找到了倪玉玲的「褪黑素」。

  真是瞎折騰。

  南一川心頭嘲諷地冷笑一聲。

  他的心徹底放下,這才舉起雙手,投降地「誠懇」地道歉,「好,我走,只要爸爸你高興,我馬上走!我不出現在你眼前,我知道你恨我……」

  「畜生!滾!」沈父聲嘶力竭。

  南一川點頭,大踏步離開,鑽進自己車裡,啟動。

  汽車在寬闊的道路上疾馳——一場雨後,永寧的街道顯得尤其乾淨,車窗外,藍天白雲萬裡晴空,目之所及,是鱗次櫛比的大廈,鮮活的煙火人間,還有那些來來回回忙碌著工蟻似的車輛……

  他心胸激蕩,深吸一口氣,一時竟有一種掌控一切的豪邁感。

  都結束了,終於。

  只要再忍個兩三個月——案子走完流程大概要這麼久。

  兩三個月,案子判定,上市完成,那麼,一切都塵埃落定,就是大羅神仙也翻不了什麼浪花。

  兩三個月,他南一川就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南一川激動地想著,電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