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70章盯梢
清晨，天剛亮。
沈沫站在窗前，拿著望遠鏡，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對面江南府12樓——南一川像往常一樣早起，洗漱，穿戴整齊，然後坐在書房，打開電腦。
他在處理公事。
廚房裡保姆在做早餐——他已經換了一個新的保姆，這個陌生的中年女人如今就住在江南府內。
「一會兒還是我陪你一起去吧，」賀磊發來信息，「我實在是不放心。」
賀磊住在他自己的小房子裡，這會兒剛洗好臉，對著衛生間的鏡子——鏡子前，擺著一對情侶牙杯，一粉一藍，還有同顏色的一對情侶牙刷。
那是南鳳鳴的東西，從前南鳳鳴偶爾會過來住宿。
沈沫說過，暫時不要和南鳳鳴撕破臉，最好一切都保持原樣，因此這些東西賀磊都沒丟。
但，沒丟，並不表示他可以和以前一樣，能與南鳳鳴「親密無間」。
他做不到了——頭天晚上他和沈沫徐子昂分開後，父親和繼母都給他打來了電話，他們留南鳳鳴住在了賀家別墅，打電話是讓他也回去，照顧有孕在身的未婚妻。
賀磊嘴裡應著，但還是跑回了自己住處。
有些話他不好意思和沈沫說——發生這麼多事後，他可以演戲，可以昧著良心說假話，但，他再也沒法跟南鳳鳴同牀共枕了。
他對那個未婚妻，已經發自內心地生出親近的障礙。
而今天，按照沈沫原定的計劃，他的任務就是看住南鳳鳴。
八點，南一川準時出門了。
賀磊則已經到了南鳳鳴公司外——早上他給南鳳鳴打了電話，「解釋」昨晚因為時間太晚怕打擾到她所以才沒回自家別墅，南鳳鳴一如既往地豁達明理，「沒事，小事情，不用道歉的啦，」
她讓賀磊到她公司來一趟。
「我有東西要給你。」
賀磊聽話地前往，剛停好車，南鳳鳴的奧迪也到了。
「磊，你居然比我還先到呢，」南鳳鳴下了車，微笑著走過來。
她今天披散著那頭漂亮的波浪長發，精神氣色都不錯，望著賀磊，她的目光裡沒有心虛沒有躲閃，她的聲音也一如平時的溫柔愉悅親密，彷彿這些天裡所有不愉快的事都不曾發生過。
「你昨晚很遲睡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有點憔悴了，」她伸出手，想要如從前一樣撫摸賀磊的臉。
賀磊本能地避讓開來。
南鳳鳴的手僵在空氣中，不過只一瞬的難堪，她就縮回去，又笑了，「沒事，磊，我等你情緒恢復，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
她只化了淡妝，笑起來竟似比往常的濃妝更添嫵媚和嬌羞。
還有一種，賀磊曾經最嚮往的——母性的溫柔。
一向不怕冷的她今天穿了高領羊絨衫，腳上慣常穿的高跟鞋也換成了平底的。
這顯然都是為了保護腹中的「孩子」。
誰都不知道到底是否真實存在的孩子。
「昨天倪姨說你晚上回家，就特地讓阿姨早上蒸了糯米飯，記得嗎？之前有次我們出去玩，你不是說過那裡的早點糯米飯糰很好喫嗎？哈哈我們早上可都喫到了呢，阿姨做的，裡面放了好多餡料哦，我給你帶了一個，所以讓你順路過來拿，估計你還沒喫早餐吧，趕緊趁熱喫！」
她從包裡取出層層包裹的糯米飯糰。
賀磊接過來，飯糰還是暖烘烘的。
「太好了，聞著就香，」賀磊一臉「開心」，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裝，猛嗅一口，抬起頭，又「溫柔」地看著南鳳鳴，「謝謝你，鳳鳴，你真好。」
「行了，快喫吧，都快涼了，」南鳳鳴笑得更溫柔更開心了，她的同事也來了，老遠喊她，她跟賀磊揮手，「那我上去了，這幾天有個重要案子，我今天會超級忙，一早就要開會的！」
目送南鳳鳴上樓去了。
賀磊走到馬路對面，在一家小賣部買了瓶礦泉水，然後遞出兩百塊給那店主：「看到對面那輛奧迪了嗎？你幫我盯著那輛車，每隔半個小時給我個信息，它什麼時候開走，你就什麼時候給我個電話，我會再給你500塊。」
老闆正在生氣地呵斥年幼的孩子喫飯，聽到有這意外之財，飯都不催了，借過錢，一疊聲答應了下來。
賀磊這纔回到車中，把車開到兩條街外的停車場。
停好，下車，把那尚有餘溫的飯糰丟進垃圾桶，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江南府。
同一時間，沈沫已經收到了徐子昂的信息——「我早上在康復中心確認過，辛文友去參加一個會議了，不在本地，南一川這會兒正在百川公司，我看到他剛接待一夥人上樓，應該是談生意，看樣子他不可能中途走開。」
三方穩定。
這是回到江南府的好時機。
是的，沈沫要回自己家。
在一起十年，她太瞭解南一川了——南一川做事謹慎，考慮周全，對於任何可能有作用的物品，都不會輕易丟棄。
當日去鏡湖月影，她在薛姍姍家裡，用來拍攝視頻的手機，以及那個錄音筆，南一川當場刪除之後，把手機還給了她。
那支錄音筆南一川收到了自己口袋，那之後她再也沒看到。
而手機——她一直使用到被南一川送進康復中心。
進去之後，手機也被南一川拿走。
這兩樣東西，南一川絕對不會隨意丟棄——他從來做事都是考慮周全，這個「綁架失手致死案」萬一被警方發現破綻，就免不了重審，而一旦案件重審，錄音筆和手機就是最關鍵最得力的證據，數據恢復後，它們可以證明是沈沫殺的人。
這麼有用的東西，南一川必定是妥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