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84章虎子

明珠小區。

　　那兩個男人掃過電梯外兩戶人家的門，眼光重新聚焦到了沈母臉上。

　　沈母越發肯定了——電梯外左右是1204和1205，顯然都不是這兩人的目標，他們的目標，是1206.

　　是她家。

　　是南一川的人嗎？

　　沈母的一顆心懸在嗓子眼——沈沫曾經說過，這個地方並不能長久地保證安全，南一川是何等聰明的人，他遲早會找到這裡。

　　怎麼辦？

　　已經不能假裝鄰居——這連廊的盡頭，就只有她這一戶！

　　更不能假裝是租戶——這些人都已經找到這裡，自然南一川早已將他們老倆口和妞妞的長相描述過，他們又不傻！

　　報警？

　　沈沫說過，不到萬不得已，都不要走這條路——報警後，他們仨最多在警局待上半天，然後呢？南一川作為女婿和妞妞的父親，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他們接回去！

　　只要落到南一川手裡，那個時候，沈沫想再把他們弄出來，就比登天更難了！

　　而南一川，只要捏著他們仨，還愁沈沫不聽話？

　　兩個男人已經踏上連廊，朝沈母走過來。

　　他們臉色陰沉，其中一個，一隻手插進了口袋裡——那裡是沾了迷藥的毛巾。

　　「你們是這1206的住戶？就是你倆？」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沈母高聲開口，說的是一口東北話——最近在家待著天天不能出門，看電視成了唯一消遣，她追的那部劇，主角全是東北人，他們仨常學著玩。

　　兩個男人一愣。

　　「哎喲喂，你們不在家呢？我這都敲半天兒門了！我聽著裡頭電話在響啊！以為你們是故意不開呢！」沈母卷著舌頭說著，生氣地用拳頭再捶了一次門——拳頭中就捏著鑰匙。

　　屋子裡電話確實在響，一個接一個。

　　「你們是倆人住啊，還是幾個人住啊？」沈母見對方略略愣住，繼續皺著眉頭說，「是租住戶吧？外地來的？什麼地方來的呀？」

　　她還適時地露出一些「鄙夷」，「你們年輕，精力好，我們不行啊，你們這天天兒一宿一宿地鬧騰，大半夜都走來走去跑來跳去的，誰受得了啊？我跟我老頭子年紀大了，晚上好不容易睡著呢，動不動就被你們吵醒，我們倒是白天能補覺，但我兒媳婦不行啊，人天天要上班的，人是醫生，主任醫師，這晚上要是睡不好，白天還怎麼做手術呢！這齣了事故誰負責啊！」

　　「樓上樓下的，晚上鬧騰也考慮一下人家！」她噼裡啪啦一口氣說完，氣鼓鼓地噘著嘴，不高興地剜了這倆人一眼，提著拳頭，粗暴地撥開二人，大踏步走過連廊，按了電梯，電梯立刻打開了，她走進去，依舊黑著臉摁了「11」。

　　電梯門合上的剎那，她全身緊繃的神經悉數崩斷，這才長吐一口氣，撫著胸口，白著臉，顫抖著手摁下「1」。

　　到了一樓。

　　沈母走出電梯，雙腿還在打著飄。

　　她疾步來到花壇，沒有看到沈父和妞妞。

　　「虎子！」她低聲喊——這是他們給妞妞取的假名字，來到這裡之後，他們就把妞妞剪了個男孩子的短髮，也弄了個男孩子的名字。

　　沒有人應。

　　一個人也沒。

　　沈母的心越發揪起，她只覺得喉嚨發乾，卻又無計可施——手裡沒有手機，女兒遠在春潮。

　　沈沫說了，她交代賀磊來接他們——也沒看到賀磊。

　　沈沫看了一圈，沒見到祖孫倆，只能繞過花壇，花壇那邊，是小區的一扇側門，門口處有幾家小店鋪，但也沒看到老伴。

　　同一時間，電梯從12樓重新往下行——電梯中，那兩個男人正對著手機裡的照片皺眉：「雖然髮型不一樣，還戴了個眼鏡，一口東北話，但是，我還是覺得有點像啊！」

　　「虎子！」沈母的聲音都顫了。

　　「哎！在呢！」沈父一手提著輪滑鞋，一手抓著一身男孩服裝的妞妞，從門外跑進來，也是氣喘籲籲，「剛才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破了，在外面診所包了，我剛看到你電話，我搶著拉孩子，自己也摔了，手機摔壞了，大概聲音摔壞了，沒聲兒——」

　　「虎子！」他的話被沈母生生截斷——沈母已經扭頭看到了從電梯口出來的倆人，她朝老伴使眼色，「有沒有看到我家的小黑啊？」

　　沈父瞬間領會。

　　「沒看到呢！你去前門看看！」他丟下這句，拉著妞妞，就往大門外跑，「虎子，快點，輪滑課快要遲到了！」

　　兩個人快步飛奔，沈母也不甘落後，她從花壇這邊走，故意跟倆人隔開一段距離，「小黑，小黑，」她假意尋找小狗，在那倆人猶疑的注視中，目標明確地出了大門。

　　門外，沈父正在招計程車。

　　但是，這個時間點，正是計程車交班的時候，過去幾輛車都沒有停！

　　沈父沈母站得有點距離，兩人都已急得直冒冷汗。

　　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魚一般從車流中急鑽出來，嘎地停在了沈父面前，副駕駛的車窗降下，賀磊大聲喊：「快！快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