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食男女 第243章 千里馬來了
第243章 千里馬來了
十月初,三禾株式會社正式向紅鋼集團提請新的合作方案討論程式。
紅鋼集團總經理辦公室並沒有給出具體的答覆時間,中村秀二很清楚其中的緣故。
他現在也算得上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紅星通了,對紅鋼集團不瞭解怎麼在這做生意。
所以,他沒有再矜持,也沒再刻意地維持那虛偽的面子,直奔遼東而來。
他是帶著誠意來的,比西田健一更懂得搞如何與紅鋼集團新一代年輕掌門人相處。
不用懷疑他對紅鋼集團未來發展的判斷和理解,在內部會議上他就多次強調過,李學武在紅鋼集團的未來,對雙方的合作一定會扮演重要角色。
他曾經特別提醒西田健一,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介入到紅鋼集團的內部事務中。
不用西田健一解釋,他非常清楚對方在來內地洽談業務期間做了什麼,目的又是什麼,中村秀二很反感,也覺得李學武會很反感這種沒有邊界感的動作。
在他的理解中,或者是站在李學武的思維模式中是將這種動作看成是挑釁的。
馹本的這個民族就喜歡從行為學和心理學上研究對手,搞多重投標這種手段。
一共三個合夥人,對紅鋼集團的合作以及接觸竟然能形成三種意見。
但中村秀二能代表三禾株式會社前來表態,甚至是正式提請會談,就說明他的意見,或者說他本人在這個專案上佔據了一定的主動。
接下來就要看紅鋼集團的回覆和態度是否符合他的意見,這將決定三禾內部會採取哪種措施和手段來達成這一合作的目標。
不要覺得他們很賤,內地這麼大,就找不到一個可以合作的物件了?非要在紅鋼集團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了?
說實話,這年月哪有省油的燈啊,他們不是沒找,找了,沒找著。
對標紅鋼集團,擁有多重產業,能達成補償協議並且打通對外貿易的企業就這一個。
他們甚至還透過特殊關係聯絡到了專門負責工業與對外貿易工作的相關部門,打聽還有沒有這樣條件的單位可供合作,他們願意提供技術支援,給國內提供出口機會。
答案很無奈,目前上面正在考察紅鋼集團實現的補償貿易,也就是用代工換技術的這種方式是否值得推廣。
從目前來看,紅鋼集團做的非常好,對外貿易實現了超越進出口公司把持著的貿易總量平均值,非常具有代表性的發展手段。
但是,在沒有完全掌握這種貿易方式的利弊之前,沒有全面核查哪些企業值得扶持和推廣,還得需要一段時間來做工作。
聽上面這麼說,中村三人心裡的火苗瞬間被澆滅了,這是一種遙遙無期的說法。
不要覺得上面這麼說就很快便能大面積推廣和實施,在他們看來至少還需要三年。
三年以後就能開始了?
錯,三年以後可能開始試驗了,是會在各個行業裡挑選合適的企業小範圍試驗。
內地在政策的選擇和實施上總會有系統且穩定的試驗辦法,看起來很保守但風險也很低。
等內地有了更多合作機會的時候,說不定紅鋼這邊已經突破了關鍵電子工業技術,到時候他們還合作個屁啊,準備競爭吧。
就以紅鋼集團鋼城電子這種低成本的生產方式,光是價格戰他們就打不起。
傾銷啊,面對全面低價傾銷政策,沒有人會比他們更懂這種無力感了。
因為他們就是靠紅鋼集團的傾銷手段掌握國內市場的,他們確定價格戰打不過未來的紅鋼集團。
打不起又打不過該怎麼辦?
魯迅先生曾經說過,打不過就加入!
所以中村秀二帶著誠意來了,很快便出現在了李學武的辦公室。
作為老熟人,老朋友,李學武並沒有安排他去會客室見面,而就在自己的辦公室。
這種安排很容易便得到了中村秀二的正面反饋,他非常熱情地給了李學武一個擁抱
甘霖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小鬼咂那邊也開始流行這種問候禮儀了。
他就知道阿美莉卡有,法國有,北蘇有,現在難道小鬼咂那邊也開始有了?
最好學的是法國,哪怕不是也得是學的阿美莉卡,千萬不能學北蘇那個老畢登啊。
“我還以為你已經動身去羊城了呢。”
李學武很熱情地邀請他在沙發上落座,並且招呼秘書上好茶。
紅鋼集團進出口貿易展銷會已於9月末結束,雖然現在展會還開放,但那是針對市民開展的一系列宣傳活動,合作談判都已經進入到實施階段,不會再繼續開展工作。
所以在京參加活動的這些外商應該前往羊城,準備參加在10月15號舉行的羊城出口商品展銷會了,不應該往北走啊。
他當然知道中村秀二為什麼來,不過是懶得應付,更不想浪費時間,快速切入話題罷了,也算是給對方一個臺階。
中村秀二非常誠懇地躬身道:“我是專門來拜訪您的,李先生。”
“哦?”李學武只是略作驚訝,好像知道了什麼似的,沉默地點了點頭。
“李先生,我這次來是想透過您,向貴集團表達對進一步合作的意願。”
中村秀二隻是禮貌地感謝了秘書送來的茶水,便繼續將注意力放在李學武的身上。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與貴方一同實現電子工業的進步和發展,請您相信我。”
“中村先生,我們是朋友。”
李學武很坦然地看著他講道:“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他雙手搭在扶手上,很認真地強調道:“我始終堅信三禾與紅鋼也是建立在公平公正,平等互助基礎上的朋友關係。”
“是,這是一定的。”中村秀二點頭。
“同樣的,我們秉持互利互惠,合作共贏的合作理念,願意與來自全世界各地有志於開啟內地國際貿易市場,推動公平貿易的朋友開展健康的、有未來的合作,同時分享來之不易的發展機遇和長久的夥伴關係。”
李學武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面色稍稍嚴肅地講道:“我希望貴方也是站在這一角度看待未來我們彼此雙方的發展方向。”
“相信您也看到了,紅鋼集團正走在以技術創新為驅動的綜合型工業發展道路上,我們會始終堅持以技術為本,市場為導向的核心發展理念不動搖,堅持自主化生產和創新,希望貴方能夠充分理解我們的意願。”
中村秀二不用翻譯就能聽得懂他話裡的意思,也很明白這話裡話外的關鍵點。
“李先生,我真誠地向您表達我所攜帶來的誠意,三禾充分尊重貴方的發展理念,這一點我們有非常清晰的認知。”
他點頭確定道:“我向您保證,這一次的談判,我們是認真的,抱著堅定的決心。”
“非常好。”李學武的臉上有了笑意,伸手道:“我很期待三禾與紅鋼集團的新起點,新徵程。”
——
三禾的中村秀二來了又走,談判得到了李學武的首肯,就說明會被充分地重視。
接下來他將趕往羊城,完成一年兩度的商品採購工作,再回到京城主持談判。
而在京城,三禾駐京辦事處將著手準備談判所需事宜,以及召集談判人員赴京。
李學武這邊也會同集團彙報和研究,談判是一定要在京城舉行的,不過到時候是不是李學武主持就不一定了。
現在紅鋼集團的很多專案談判都是由總經濟師高雅琴來負責,很少能見到李學武。
但是,沒有任何人傻到忽視李學武在關鍵專案上的話語權。
因為熟悉紅鋼集團內部管理情況的人都知道,總經理李懷德是不大能聽進去那些主管領導所謂的“專業意見”的,比起這些人的建議,他更希望聽到李學武堅定的答案。
就是這樣,李學武給老李的建議或者意見,多半是以“可以”為核心詞,而不是“可能”這種模糊不清的詞彙。
甚至有的時候李學武會在彙報中用到“必須”、“一定”等這樣更為強烈的詞語。
在外人看來,很奇怪的是,每當李學武不發表意見的時候,紅鋼集團管委會會出現很多意見或者建議,可一旦李學武開口,別管老李信不信他們的,他們就都不說話了。
所以,就算京城化工的白長民最近經常調侃李學武朝不保夕,早日投靠他們,可在白長民等人的心裡還是覺得李學武說話更靠譜。
以致於三禾株式會社負責人在積極推動深度合作談判專案的時候竟然要繞路來鋼城面見李學武,親自表態,尋求肯定的答案。
但是,三禾的到來絕對不是孤立現象,也不是對紅鋼集團科技進步的畏懼,而是對未來國際市場的敏感和擔憂。
就在上個月的月末,也就是紅鋼集團進出口貿易展銷會的最後一天,上面先後會見了北朝經濟代表團和貿易代表團、巴方的友好代表團和農業代表團、坦尚尼亞鍕事代表團。
如果說坦尚尼亞代表團的到來不足以引起三禾株式會社的重視,那北朝的兩個代表團絕對會震得三禾心肝膽戰。
一旦紅鋼集團調整了在東北亞地區的貿易政策和方向,最先吃虧的絕對是他們。
在對國內還不能形成絕對有力的傾銷態勢之下,這種供應政策的調整無異於是給他們的競爭對手以死灰復燃的機會。
商戰,打的就是持久戰。
在沒有股市以及更多手段的幹預下,這種相對原始的商戰就表現在了綜合實力上。
如果他們在商品供應端無法滿足顧客的需求,就等於放棄這片市場。
所以,穩定市場,穩定機遇,穩定紅鋼集團,在面對技術革新的浪潮之下,他們無法再完全地保留技術壁壘,必須放開條件。
紅鋼集團對彩色電視機,大螢幕電視機,以及更多、更先進功能電器的生產渴望已經穿透了他們前些年建立起來的關係網。
現在是他們不提供合作的機會,紅鋼集團就要一方面走自主研發的道路,一方面向其他方向尋求合作基礎了。
所以,市場的任何波動都有可能是一顆小石子,或者頑皮的小青蛙引起的。
在這場商業博弈中,不存在誰輸誰贏。
只不過中村從沒想過,從前年一直拖到現在才鬆口的合作談判事宜,又怎麼會按照當時的標準來執行呢。
這一次李學武要的更多,也更務實。
晶片生產技術必須拿到手,他在三禾駐京辦事處埋得那顆釘子就是關鍵點。
挖一次坑是非常辛苦的,埋一個人也是埋,埋一夥人也是埋,反正只要對方不怕死,他就不怕辛苦埋。
所以說,這一次的準備絕對不僅僅是針對蘇維德一個人的,他沒有那麼胖的身子,值不當李學武挖這麼大的坑。
不過蘇維德也不是簡單的角色,他會在計劃的實施上儘量顧忌對方的需要。
一直到明年,他都不打算引爆這顆地雷,他不想打草驚蛇,更不想改變歷史。
一切塵埃落定以後,順風順水地將蘇維德一腳踹進坑裡才是最佳的時間。
至於說現在,他有的是時間和精力跟對方玩一場拉鋸戰,持久戰。
當然了,就算拉扯的再複雜,再持久,又能耽誤多久呢。
時間進入到十月份,秋意綿綿,涼風撲面,這是秋遊的最好時節,也是送走夏日酷暑,迎接收貨的季節。
就在這收穫的季節,李學武準備了貓冬的補給,準備迎接寒冬。
人不可能一直順,一路順,即便他爹叫李順也不行,太順了容易出事。
就好比那個誰誰誰,上電視跟老郭說:“哥哥,我這一路實在是太順了!”
淦!村裡的傻子都知道吹牛嗶也得有個度,太狂妄了天都不容,更何況人來收呢。
李學武的工作節奏即將轉入蟄伏期,做實事,將舞臺留給老李和老蘇他們。
景玉農按照與他的約定,已經在人事和財務工作上儘量向蘇維德傾斜了。
李懷德前段時間就是太順了,找不著北了,所以必須讓他長個教訓。
你知道老李竟然生出了儘快讓他接班的想法,在李學武看來這想法多危險啊!
老李這麼想可不是為了他好,是急於想要更進一步,以紅鋼集團為跳板飛上天。
可他這麼想的代價是嚴重透支李學武在集團的潛能,不顧李學武未來的死活呢。
要知道,李懷德看不透歷史的軌跡,可李學武是看得懂的,他才不會“躍進”呢。
一步一個腳印,憑藉工作能力和成績走上去,才禁得起歷史的考驗和調查。
想想那些時代的寵兒,最後都落了一個怎樣的下場,他才不想曇花一現。
——
十月一日,紅鋼集團新建體育場舉行了盛大的國慶晚會,文工團聯合其他藝術團體奉獻了一場場精彩紛呈的精彩節目。
可惜了,李學武去吉城參加弟弟的婚禮,沒能趕上這場演出。
甚至在回到鋼城以後,他便開始了一連串的調研活動,深入車間,開展三級座談會,深挖工廠管理難題和發展機遇。
在調研活動中,他還特別關心了剛剛入職的這一批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的畢業生,詢問他們的工作與生活情況。
他同樣關心來自東德的技術和研發人員,組織代表談話,也代表集團送去了問候和祝福。
沿著鋼城工業園區,每天上午走訪,下午辦公,然後便是奉城機械廠,以及在遼東工業相關負責人的陪同下,走訪調研了圍繞機械廠打造的整合化工業裝置產業園區。
到奉城,他代表紅鋼集團,就京城化工產業園區專案與遼東工業正式接洽。
這也側面證明瞭幾方基本上已經達成合作意向,可以開始正式的接觸談判了。
從奉城回來,他便給京城化工送去了準確的訊息,然後馬不停蹄地趕往營城,繼續調研活動。
他很少這般大張旗鼓地調研,一年也就一次,是為了精準把握工廠發展情況的。
調研活動也不是走過場,看一看現場,喝喝酒、聊聊天就過去了,而是動真格的。
他的辦公室團隊集體出行,兩臺鴻途一號乘不下,車隊裡還多了一臺宏運。
李學武由著徐斯年等人陪同看現場,辦公室團隊則去往早就定好的對應單位進行細緻的調研走訪活動,具體到問題、工作以及個人。
不是審計,而是針對前三個季度的工作總結,以及考察問題的整改和落實情況。
“現在的工程進度比以前快多了。”
徐斯年指著正在擴建和新建的船塢介紹道:“同樣是一夥人,對比就能看得出效率的高低快慢。”
“入冬之前完不成吧?”
李學武順著他的示意看過去,龍骨已經鋪設完成,接下來就應該是水泥了。
“那是不可能的了。”徐斯年激動地語氣稍稍減弱,無奈地解釋道:“我們的進度已經夠快的了,不過冬天也有工程可做。”
他回手指了指對面的港區工程以及幾個辦公樓,道:“裝修工程也不小呢。”
“明年一年,後年開港。”
李學武微微昂起下巴,望向自己一手推動的集團築基港,心裡說不出的驕傲。
換一座城市,換一個港口,他都不可能有這麼強的信心。
想一想,津門才是紅鋼集團第一塊開闢的經濟活動區,但也只在津沽港設定了庫區和辦事處,沒有任何建港的想法。
這是為什麼呢?
還是那句話,該低調就得低調。
似是營城這種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再有渤海灣一系列的港口襯託著,尤其是濱城港,營城港就不是那麼的惹眼了。
能守住營城港,與造船廠相輔相成,再結合去往鋼城以及奉城的鐵路線以及內河航道,這條經濟帶穩了。
“說起來,於德才算賺了。”
徐斯年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趁著兩人跟前沒什麼人,輕聲來了這麼一句。
李學武沒在意,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造船廠這邊,開口問道:“現在的產能如何?”
“就快要追上訂單量了。”
提起這個,徐斯年又有些擔憂,看向在建的船塢,猶豫著問道:“港城那邊還能再增加訂單量嗎?”
“怎麼?怕閒著睡不著覺啊?”
李學武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著急了就自己去談啊,你又不是不認識國際專案部的人,還是害羞不敢說話啊。”
“嗨,我害羞什麼。”徐斯年笑了笑,說道:“有您這句話就行了,下來我找沙器之談吧,這訂單量要是不排隊我心裡沒底。”
“大船都已經搞了,可以考慮其他船型了。”
李學武手拍了拍欄杆,指了正在營造的萬噸級貨船說道:“集裝箱運輸船要造,油輪和散裝貨船也要造,尤其是散裝貨船。”
他看向徐斯年提醒道:“澳洲那邊的談判就要有結果了,到時候鐵礦石和煤炭進不來,你要是造不了,訂單可就要溜走了。”
其實發展到現在,尤其是從東德全面地引進工業技術以後,營城船舶的製造工藝也迎來了一次全面的更新換代和升級。
甚至部分生產裝置都得到了更新,體現在了船舶的生產效率和質量上。
油輪是現在,也是未來的重要航運基礎,尤其是美元與石油的掛鉤政策開始後。
而比較以往更為先進的散裝貨船,則體現在工業、農業生產需要上。
紅鋼集團很確定,未來的工業原材料會以進口的形式來完成。
包括京城化工在營城港區籌建的化工園區,尤其是原油冶煉廠專案。
進口原油,會成為這個專案的支撐點。
其他工業必須的煤炭和礦砂,用散裝貨船運輸更為合適,甚至能運輸進口的穀物。
當然了,他強調的遠不止這幾種船型,未來鐵礦石的進口也需要船舶來支援。
設定在營城港區的礦物篩選和粉碎工廠,將成為礦物輸入東北地區的中轉站。
李學武在營城船舶調研了一整天,第二天則來到營城港區調研。
這裡還是一片大工地,有已經建成的辦公地點,港區管委會已經開始辦公。
管委會主任於德才陪同李學武看了多個專案的建設情況,以及後期的規劃和使用。
他還詳細彙報了現有合作意向的單位,以及透過紅鋼集團與東德港口的合作專案,輸出的幾個批次學員在港口的學習情況。
紅鋼集團沒有真正運營過一座現代化港區,需要學習更為先進的管理知識。
所以透過東德的合作商以及聖塔雅集團和吉利星船舶,多批次多方向派出學員團隊。
總結歷史經驗,不難發現拿來的東西不能直接用,必須結合自身的需要重新整理。
所以多學習優缺點,回來以後再根據國際港口管理規定編制自己的管理程式才是正確的選擇。
***
“三百五十萬美元回本了嗎?”
李學武調侃了一句凱瑟琳,這位義大利的老錢繼承人野心勃勃,膽量還很大。
當初紅鋼集團去東德淘金,她便大膽地跟了上去,結果還真讓她撿著金子了。
“哪有這麼快——”凱瑟琳慵懶地伸了伸胳膊,她已經沒力氣了,就連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動一動胳膊就算是最大的回應。
“不過絕對不會虧就是了。”
她很有自信地笑了笑,趴在床上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道:“我始終堅信,你是不會讓我乖乖回去嫁人的。”
“呵——”李學武也不知道她是哪來的情調,竟然會說出這麼糊塗的話來。
輕笑過後,照例慢飲了一口事後茶,問道:“你父親是怎麼看待你這次的冒險經歷,有沒有批評你,或者對你表示遺憾?”
“當然沒有——”凱瑟琳扯了扯嘴角,道:“他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他高興。”
這麼說著,好像能感受到父親當時的欣慰與驕傲,她突然有了一股力量,翻了個身子,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說道:“我做到了,我哥哥們做不到的事我卻做到了。”
“什麼事?大膽地冒險?”
李學武故意逗她,道:“你想想,安德魯先生會不會覺得你能夠自由地飛翔,而不會將遺產留給你呢?”
他見凱瑟琳驚訝地看過來,放下手裡的茶杯,攤了攤手,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吧?”
“畢竟那是遺產,也是束縛啊。”
“啊——”
聽他這麼說,凱瑟琳患得患失地皺起了眉頭,道:“我爸爸真的會這麼想?”
“這個說不好,不一定。”
李學武斜靠在沙發的抱枕上,玩味地看著她說道:“萬一他覺得你可以照顧好自己,很好地生活,就不捨得讓你揹負家族的榮耀和壓力了。”
“可是!”凱瑟琳這會兒竟奇蹟般地站了起來,慌張地在地毯上踱著步子,焦慮地說道:“我從小為了繼承家業而努力,現在竟然輸在了這麼荒謬的理由上?”
“萬一他希望你創造一個新的家族呢?”李學武的壞是真壞,論玩弄人心這一點,少有人出其右,尤其是不經意的關心。
他這是關心嗎?是挑撥離間吧。
“我才不要——”凱瑟琳堅定地說道:“我的那幾個哥哥雖有才能,但也多是沒經過風浪的小鳥,怎麼跟我比!”
“再說了,我有龐大的家業不去爭取和繼承,憑什麼為了一個名頭自己創業。”
該說不說,中的人生觀和現實是兩碼事,凱瑟琳所代表的就是老錢家族對傳承的認知。
是啊,她本就有機會成為億萬富翁,為啥非要努力半生成為億萬富翁呢?
就為了別人誇獎她有乃父之風?
別開玩笑了,當她繼承家族的爵位和財產後,她一樣能贏得這些人的尊重。
“哦——反倒是你——”
凱瑟琳焦慮過後的腦子更為清醒,在識破了李學武的陰謀詭計後走過來坐到了他的懷裡,手指點了點他的鼻子問道:“你就真的不考慮成為我的伴侶?”
“我很欣賞你的才華,你也欣賞我的才華對不對?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她用誘惑的語調說給李學武:“你會成為世界船王,我家族的新主人。”
“呵呵——算了吧——”
李學武回過手拍了拍她的屁股,道:“我對世界船王沒什麼興趣,當一回世界海王就行了。”
“什麼意思?”凱瑟琳沒能接住他的梗,疑惑地看著他問道:“海王是什麼東西,波塞冬?”
“沒什麼,要不要再來一局?”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以及……讓她感受到了自己澎湃的力量,“這次你上我下。”
“什麼呀——”凱瑟琳顧不上剛剛的疑惑,嬌嗔著捶了他一下,道:“明明剛剛就是我上來著,你怎麼這麼懶啊——”
她在水泵、醫療裝置以及採礦機械進口端賺得盆滿缽滿,大半年來光是貨船就到港不下六艘,全是她帶回來的裝置和裝備。
一同帶回來的還有柏卡牌相機的生產技術,李學武幫她問了幾個地區的相機生產廠家,最後她自己選了久久草莓的故鄉。
幾個專案都算不上大,但在支付了貨款和技術轉讓費用後,還給她留下了足夠的經營費用以及保證金,使得這些專案得以健康地運營。
就像她說的,本金沒那麼快賺回來,但這些專案絕對穩賺不賠。
她算是靠在李學武這顆大樹上不走了,既得到了一個沒有利益牽扯的盟友,又得到了一個事業上的合作伙伴,一舉兩得。
——
聯合工業報頭版頭條:鋼城汽車最新展銷款式白羊座暢銷海內外,訂單量重新整理歷史記錄。
這就是展銷會的威力,在全國媒體上得以長時間地展示,就是妥妥的軟文硬廣告。
其實白羊座有暢銷的基礎,在國內大紅旗和魔都牌轎車遠遠不能滿足幹部們的出行和使用需求的情況下,白羊座絕對是個很好的選擇。
不僅經濟實惠,內部的配置也很好,有區別於現在的大沙發式座椅,雙子座和白羊座都採用了單獨形式的座椅設計,很舒服。
再加上外形新穎,流線型的設計在不失美感的前提下又顯得那麼的自然。
當然了,不是沒有缺點,這一塊白羊座採用了羚羊二代使用的發動機,動力輸出自然比不上那些動輒6缸或者8缸的怪物。
但用在白羊座上並不費勁,畢竟這個年代的車速基本都一樣,六十邁就可以了。
你想快?
不是發動機限制了車速,是路。
這個年代的公路體系一言難盡,你就是布加迪來了開不出二里地也得趴窩。
再一個就是燃油質量不高,發動機完全達不到額定的輸出功率,所以顯得肉。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縣裡的也不想坐212顛簸吧,用212的錢搞幾臺白羊座多合適。
以前是沒有知名度,現在廣告打出去,在內地公務車市場自然有了流量。
李學武在回京的路上看到了這份報紙,而在從營城出來前,許寧就彙報了這一點。
實際情況比報紙上宣傳的要差一點,說國內外市場,終究是為了宣傳效果。
白羊座的出口銷量一直都在穩定增長,展銷會過後是有大批訂單湧入,但絕對達不到爆發式增長的效果。
道理很簡單,紅鋼集團的汽車工業產業海外銷售渠道是固定的,在港城有經銷商。
能從紅鋼集團直接訂車的,只能是經銷商合同裡沒有覆蓋到的區域,以及確定的銷售區域。
再反觀國內,廣告的效果絕對沒有這麼快,也得容那些採購負責人的火車跑一會。
“三禾那邊傳來的訊息。”
張恩遠走進船艙彙報道:“高總接待的他們,三禾表示願意就先進的彩色電視機以及其他先進電器生產技術輸出進行談判。”
“嗯——”李學武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這分妥協不出他意料。
海上的風浪不小,也很涼爽,他敞開著窗子坐在椅子上看著報紙,任風頑皮地翻弄報紙的一角。
“光電研究所那邊有什麼訊息嗎?”
他翻了翻報紙,抬起頭看向張恩遠問道:“出來前還聽說他們有大動作。”
“我還沒收到進一步的訊息。”
張恩遠搖了搖頭,道:“不過夏總還是很謹慎的,沒把握的時候他不會通報的。”
“嗯嗯,也是。”李學武隨手放下報紙,站起身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看著寬闊的海面以及不時飛過的海鷗,遠處還能看到路基,船是沿著海岸線走的,因為風浪大。
李懷德砸下去的錢有了迴響,一大批與光電技術有關的技術人員被吸引到了研究院,他收到的訊息上不止幾十人,拖家帶口的,想是要在紅鋼集團安家養老了。
紅鋼集團的科技研究院有自己的人才公寓以及集團後勤配套的高階人才住房計劃。
不怕有才華,就怕你不來。
李學武已經給夏中全提了建議,就瞄準電話機、電視機、電冰箱等等家用晶片市場。
光電研究所的每一次成果展示都會體現在即將開始的談判桌上,逼迫三禾後退。
李學武可以預見,一點紅鋼集團突破了這種技術,三禾就會調整政策,向國內放開家用電器電子系統技術,快速地傾銷產品。
國際貿易就是這樣,當你有了,這玩意就不值錢了,你沒有,那就是無價之寶。
“您出來前,卜總來的訊息,是關於哈密煤礦的。”張恩遠彙報道:“對方還是決定引進聯合能源總公司的技術和管理。”
“不過不是全部,會有針對地選擇。”
“呵呵——”李學武輕笑道:“自欺欺人罷了,他們也許只是做做樣子。”
整理好了心情,重新回到船艙,繼續看手裡的報紙,是關於援助物資的。
下半年對北朝的支援,又是13.14億。
可以看得出,先生去的那一趟是有作用的,而這次對方派出的訪問團也證明瞭這一點。
李學武幾乎可以預見,這一次的會晤過後,貿易市場就要開啟了。
畢竟這一次帶隊前來的是他們的一把,報紙上已經刊登了會向他們提供技術援助,甚至在支援的13.14億以外,再提供7億多元的無息貸款,還承諾幫助建設一系列工廠。
李學武沒有高瞻遠矚的戰略眼光,無法判斷和體會這種決定是否是正確的。
但他非常相信,這一定是有道理的。
與其耗費心神去想其中的緣由,倒不如關注那13.14億的援助物資採購計劃,以及7個多億的無息貸款,這筆錢他們一定是要用完的,不然拿回去也是廢紙一張。
所以接下來他們會像是走進超市裡的客戶一樣,拎著籮筐開始大采購。
紅鋼集團在多個工業領域都有很強的產品代表,尤其是機械裝置。
報紙上提到的這幾個代表團,都來了紅鋼集團的進出口展銷會參觀,這廣告做的值。
現在就看高雅琴給不給力了,她在外經貿有很強的關係網,絕對能促進紅鋼集團的產品大面積地出現在採購清單中。
13.14億加上7個億,就是20.14億。
李學武不求多,哪怕是0.14億也行啊。
當然了,對方如果真瞄上數控機床、飛機以及坦途汽車這些貴重物品,那就絕對不是0.14億這麼簡單的了。
李學武在津門港下船,卻遇到了從京城來津門的光電研究所副所長彼得·格威特。
董文學臨時陪他飛一趟港城,是要去見因為收到他的來信,而對內地光電研究環境感興趣,來到港城的那些老師和同學們。
他們還是有所顧慮,所以想在港城見彼得一面,紅鋼集團自然願意。
千金買馬骨,千里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