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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相 第一百零四章 真男人!這個唐松,值得調教(聖誕節繼續寂寞碼字中)

作者:水葉子

第一百零四章 真男人!這個唐松,值得調教(聖誕節繼續寂寞碼字中)

第一百零四章 真男人!這個唐松,值得調教(聖誕節繼續寂寞碼字中)

文會第一輪賦文的考校完畢,杜審言與賀知章力壓當今風頭正勁的蘇味道與崔湜,各拔頭籌。

有了公推公評及崔湜與賀知章之爭的‘唇’槍舌劍之後,特別是一眾進士出身的年輕文官們慢慢的放下了天子在座時的拘束與緊張,至此,凝碧池畔的氣氛徹底輕鬆活躍起來。

第一輪考校便是如此‘激’烈,自然也使得參與文會眾人對於接下來的歌詩之爭更加期待,畢竟唐人最重歌詩,與這個正餐比起來,賦文不過就是一道開胃小餐罷了。

蘇味道畢竟歷練的久了,臉上表情倒還看不出什麼。那崔湜雖然故作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以示對剛才的賦文之爭失利並不在意,進而努力彰顯世家名‘門’風儀,然則他那縱然強笑也撫不平的眉頭眼角卻顯‘露’出了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稍後的歌詩考校,至少在年輕一輩中他必要力爭魁首。

當此之時,眾人已無心酒食,也無心於凝碧池的曼妙風光,不時將目光投向七寶‘床’上的武則天,等著她給出第二場歌詩考校的題目。

終於,武則天再次酒盡之後,放下九龍樽看向眾人朗聲道:“十日前,十使團朝貢向朕進獻風物時,一併貢進了前隋名畫師展子虔的《‘春’遊赤壁圖》”

此言一出,舉座大譁,就連隨意趺坐的唐松也‘挺’直了身子。

在繪畫史上,經南北朝而入仕隋朝的展子虔十分有名,他與同時代另一位名畫家董伯仁被時人並稱為“董、展”,其人長於山水,以“細密‘精’致而臻麗”的畫風對唐代繪畫基本風格的形成產生深遠影響,並在整個山水畫的發展中做出了重要貢獻。

其橫幅絹本設‘色’的傳世山水名作《遊‘春’圖》曾被北宋徽宗皇帝大力稱賞,並一直保存到後世,典藏於故宮博物院,實是絕世罕有的國寶級名作。

展子虔名聲極大,然傳世畫作卻僅有一幅《遊‘春’圖》,而今居然又冒出了一幅《‘春’遊赤壁圖》,且還是由西域十國使團貢進的,這如何不讓人吃驚?

想來想去,這幅名家手筆之所以會流落西域,必定是與隋末大‘亂’,三十六路反塵爭天下的背景有關了。

今日參加文會者幾乎清一‘色’都是朝中進士出身的文官,似唐松這般沒有進士出身而能與會的可謂微乎其微,這還是源於聖神皇帝欽點的結果。所謂琴棋書畫,進士出身的文人們就沒有一個不愛好這些東西的。

自己畫技如何是一回事,喜不喜歡又是另一回事,這種喜好實是從小薰陶而來,已經沉進了骨子裡,想改都改不了了。

喜歡繪畫,而今又聞有繪畫國手的名作出世,一時間,眾人都被武則天這個消息撩撥的心癢難捺,恨不能當下便一睹展子虔《‘春’遊赤壁圖》的風采。

目睹此狀,武則天覆又一笑,“近日來朕每於暇時則展圖賞玩,對赤壁風光實是無限心嚮往之。今日,眾卿家作詩便以赤壁為題可也,仍是耆宿與後進者中各取第一等一人,此二人除一應例行彩賞外,朕再加厚賞,準其兩人各借《‘春’遊赤壁圖》賞玩十日。眾卿家,且各展所長吧”

似《‘春’遊赤壁圖》這等傳世名作往往就是一入宮‘門’深似海,內宮對這等東西也是寶貝到了極處,除非是政事堂裡的那些個相公們,而且還得是極得聖眷的相公方有可能看到,甚或是借出,普通人真是想都別想。

例如六朝王羲之的《蘭亭集序》素有“天下第一行書”之美譽,這遍天下遍朝堂的讀書人誰不想賞玩這件神品,然則這東西一入了前朝太宗皇帝之手後,眾人便只能空自嗟嘆。最終這件神品一併被太宗皇帝帶進了昭陵,作為陪葬之物,竟是永遠也看不到了。

天子親借《‘春’遊赤壁圖》,任其賞玩十日這是多大的榮耀?這是多麼讓士林驚羨的風流佳話?若果能如此,不說別的,單憑此事,今次高中魁首者就足以名傳後世了。

題目一出,尤其是這封賞一出,凝碧池畔的氣氛更是到了烈火烹油的地步。

便在這時,卻聽一個年輕的聲音清朗問道:“這第二場考校可有體式之限?”

眾人循聲望去,見站起發問的正是第一輪考校中不曾出手,卻得了大彩頭隨天子游園的唐松。

“第二場是考校歌詩,或律詩、或絕句、乃至樂府歌行皆可,一併連五言、七言、雜言俱不設限,爾等可放手而為”

這條件已經開的極寬,然則那唐松聽完後卻不曾坐下構思準備,跟著又來了一問,“那寫詞可成?”

此問一出,石破天驚

滿座新老名士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就想到了近來神都士林中沸沸揚揚的詩詞之爭。

一念至此,眾人不免就對唐鬆起了厭煩之心,你要與崔湜爭鋒也不該把這詩詞之爭挑到這裡來吧。

這裡是什麼地方?這可是皇宮內苑的凝碧池這是有天子高坐七寶‘床’親自參加親自主持的文會

天下士林一年中不知道有多少次文會,但像眼下這個文會卻絕是等次最高,在這樣的文會上寫詞?

詞是個什麼東西?伶工樂伎們擺‘弄’來取悅客人以換取錢財的下三濫,這豈是能上得了大雅之堂的?

今天在這個地方擺‘弄’詞?唐松你這個狂生還真好意思說的出口,就不怕玷汙了這內苑,玷汙了這凝碧池的大好風光,玷汙了此次文會,玷汙了在座的諸位進士,也玷汙了當今聖神天子

唐松此一問出口,適才一直有些悶悶不樂的蘇味道臉上悄然出現了一絲笑意,而崔湜一直緊鎖的眉頭也驀然展開。

自作孽,不可活啊

唐松這個問題讓武則天也著實不好回答。她有心調教唐松,唐松眼下又承擔著籌劃打壓士族‘門’閥的重任,要做這樣的大事,唐松本人在士林的地位自然是越高越好。所謂居高聲自遠,他在士林的地位越高就越能影響到天下的讀書人,自然也就越有利於成事。

有著這樣的心思,武則天自然就希望唐松能在此次大文會中力壓同儕,聲名鵲起,然則他偏偏又來了一次出人意表的行事,這一問,真讓她這個聖神皇帝也不好回答了。

詞的地位是明擺著的,國人重詩更是千金不易的事實,她又是皇帝,一言出口影響力巨大,但也正因為如此反而不能隨意說話。

這當眾一問,卻讓她如何回答?

思慮僅僅是轉眼功夫,片刻之後武則天便拿定了主意,作為天子,若非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的逆大勢而動,唐松所請斷不能答應。

然而不等武則天開口,早有心急者如國子監祭酒盧明倫率先站了起來,“唐松請為詞事,臣固以為不可”

盧明倫一開口,武則天當即收了話頭,高坐七寶‘床’上看了看唐松。

唐鬆緊隨著開言,“為何不可?”

將時人對詞的貶抑說了一遍後,慷慨‘激’烈的盧明倫又道:“有聖天子親臨其會,今日凝碧池之文會必為天下士林所矚目。設若在這等文會上某等居然高聲論詞,卻讓天下士子做何想法?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設若使天下士子皆以為詞事可也,進而沉‘迷’於此狎邪文辭之小戲,遠聖人詩教之大道,則我等罪無可恕矣”

盧明倫此言一出,應和如‘潮’,眾人皆以為不可在這樣頂級的文會上給予曲子詞表現空間,否則對天下士子的影響太壞太大,唐松此舉實無異於戕害士林,天子聖明斷不能從其所請。

前次唐松就是以宋之問與嶽子奇戕害士林為號召,踹翻皇榜帶領群情‘激’憤的貢生們請聖像入皇城朝天子,在神都轟轟烈烈了一回。也使自己的聲名藉由此事遍傳天下。沒想到這才隔了幾個月的時間,他卻成了新的戕害士林之輩。

世事無常如轉輪,唐松的遭際變化就是最好的例證。

絲毫不理會那如‘潮’的反對,唐松只是緊盯著盧明倫朗聲道:“自鴻‘門’g開闢,三皇五帝之時何曾有詩?而《詩經》一出則人人習誦之;‘春’秋戰國之晚周之前何曾有辭賦?然屈子、荀子一出,辭賦遍天下;究其根源,詞與歌詩賦文又有何不同?焉知今日之詞便不是明日之詩?盧祭酒執掌國子學,何以僵化守舊如此?”

言至此處,唐松眼神一轉之間遠遠的看了看蘇味道後續又道:“便是鸞臺‘侍’郎蘇大人前些時也曾有言曰:‘詞為詩之餘’雖是詩餘,畢竟還是與詩同源。既如此為何爾等‘吟’得詩,某卻作不得詩之餘?”

當日蘇味道說“詞為詩餘”明顯是為了貶低詞的地位,進而藉此打壓唐松。卻沒想到此刻卻被唐松抓住了這個話茬兒,以此來力證詩詞同源。一時間盧明倫居然有些不好說話。

便在這時,被唐松點了名的詩壇盟主蘇味道施施然站起身來,“某先做個宣示,稍後的歌詩考校某便不參與其中了。有此宣示,不關涉其中之後,某再做持平之論”

蘇味道此言一出,又是一片譁然之聲。不瞭解他的人自然贊他不愧為詩壇盟主,如此舉動實是大家氣度,瞭解他的諸如那些耆宿們則不免在心底嘆一句“模稜手果然是模稜手,這一招解套兒的本事著實漂亮”

文章四友之中,論文蘇勝杜,論詩杜勝蘇。這是不公開的秘密,耆宿們俱都知道。今有杜審言在座,蘇味道這分明是自知歌詩比不過他,正好藉著唐松搭上來的梯子順腳下去,如此既避免了一輸再輸的尷尬,又可在眾後輩面前顯示自己的闊大‘胸’懷,真是一舉兩得,神來之筆啊。

積數十年深悟苦修之後,蘇味道的模稜神功實已臻至大成境界,無論官場還是士林文壇俱能運用神妙,不愧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漂亮的一亮相之後,蘇味道方肅容向唐松道:“爾大言不慚將詞與詩並論,此實為天下之笑談。詩之高妙早有至聖先師‘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觀群怨,可以邇之事父,遠之事君,以知鳥獸草木之名’之論,自無需某再贅言”

“至於詞,出自伶工樂伎之手,‘交’易於阿堵之物,遍身銅臭不提。某隻說它境界狹小,終日只在男‘女’‘私’情上打轉,甚或連**之事亦津津樂道,似這等俗物,縉紳大夫言之已是‘門’g羞,爾居然將之與歌詩並論,實是將我等讀聖賢書之士與那伶工樂伎等同”

滔滔不絕的說到這裡,蘇味道驀然嗔目怒斥道:“唐松,爾之此舉辱天下讀書人甚矣咄,還不速速醒悟”

這蘇味道真是好演技,竟連禪宗當頭‘棒’喝的傳法秘技都用上了,不僅再次重重貶抑了唐松,一舉將他定‘性’為侮辱天下讀書人的害群之馬;而且又當面表現了一回詩壇盟主對後輩的訓誡,真是面子裡子都全了。

共事月餘,唐松深知這蘇味道是個什麼樣人,是以對他當下的表現毫不意外。也再不與他爭執詩詞優劣,輕淺一笑之間,發出了直指本心的一問:

“任蘇‘侍’郎如何口吐蓮‘花’,既是文會總需如剛才賦文考校那般於筆墨間見功夫。杜審言大人與賀季真勝了就是勝了,輸的人說的再多也還是一個才不如人,不過盡是無用的廢話罷了”

這番話一出,就聽凝碧池畔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文人素來講究君子絕‘交’不出惡語,雖然像這樣的真君子百中無一,但大家表面上總還是要裝裝樣子的。是以文人之間的爭鬥向來以暗手‘陰’手居多,也就是所謂的當面言笑晏晏,背後暗刀冷箭,但唐松此刻的行為言辭卻是完全不顧這慣例,愣是拎著明晃晃的刀槍就撲上去了。

天子當面,方今最頂級的文會之中,唐松這個白身後進士子居然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掄著刀槍撲了上去。

而他要挑戰的對手卻是成名已垂數十年,名滿天下,剛剛登頂文壇盟主的蘇味道。

一個是白身後進

一個是文壇霸主

唐松這舉動何異於蚍蜉撼大樹

然則,正是他這看似明知必死依然悍勇而上的舉動為其平添了十分狂傲,十分狂霸,十分剛烈

一時間,眾人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數月前的那次貢生暴*。

恍然間,上官婉兒似乎又想起了那面目模糊的祖父上官儀。

恍然間似乎又回到了皇城宣仁‘門’城樓,又看到了唐松在鐵甲洪流前寸步不退,以血‘肉’之身‘逼’向刀刃槍鋒的決絕與剛烈。

一念閃過,似乎又回到了掖庭宮的那一晚,她抬起手穿過冰冷的鐵窗輕輕的在這個決絕少年臉上啪啪啪的三次輕擊,而後語重心長的告訴他,做事不能如此鋒銳‘激’切。

顯然這番話他並沒有聽進去,然而非常奇怪的是此刻的上官婉兒居然生不起氣來,心底反而有一種莫名的東西在湧動,深宮十六年,見慣了太多‘陰’柔的太監,也見慣了太多在聖神皇帝面前奴顏婢膝的臣子,居然就以為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該是這個樣子。

但是這一刻,她終於明白自己錯了,大錯特錯了。這茫茫塵世之中,終究還有一種男人即便身為蚍蜉,面對大樹時也絕不願意‘陰’柔,不願意苟且,不願意瑣瑣屑屑。

他們所做的選擇就是高昂著頭,攢滿勁,弓起身子

撼上去

原來,這才是……真男人

也就在這一刻,困擾上官婉兒許多年的那個問題豁然開朗。

當初的上官儀為什麼那麼做……因為他也是個敢於撼大樹的真男人

想明白了這一點,其它的原因就都不重要了。

上官婉兒思緒紛飛時,高坐於七寶‘床’上的武則天眼神也是猛然一亮。

她十四歲以名動於公卿之家的‘豔’名被前朝太宗皇帝徵召入宮,此後數十年間,由一個小小的才人到黃冠,再還俗到高宗身邊,再一步步攀上皇后之位,進而由皇后到神龍天后,最終改天換日,登基稱帝。

細數過往的數十年人生,她所走的每一步其實都是一次撼動大樹的過程,若論蚍蜉,以‘女’子之身登上皇帝之位的她才是古往今來真真正正的第一大蚍蜉。

作為最後終於成功化龍的蚍蜉,武則天深知對於一個有為的蚍蜉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手段,也不是謀略,因為這些都是可以培養可以學習的。

對一隻有為的蚍蜉來說,唯一不可學卻最重要的便是敢於撼大樹的氣量與心志。

沒有九死無悔的剛烈心志,便是滿腹手段,又能成得了什麼大事?

這個唐松,值得調教

被一個後進學子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挑釁,便是模稜手如蘇味道也忍不住了,冷眼望著唐松,“爾意如何?”

唐松針鋒相對,“便以陛下欽定的赤壁為題,你詩,我詞,一較高下。若某所出之詞文辭之勝,境界之大不如爾之歌詩,則我唐松終生再不言文事”

這時,凝碧池畔已是落針可聞,聽到唐松此言,眾人心底不約而同的冒出兩個詞兒來。

好狂文辭之勝或許還好說,但境界之大,從來只會在男‘女’‘私’情上打轉的曲子詞也敢言境界二字?

好狠在一個詩賦取士的國度,一個讀書人終生不言文事,豈非就是自絕於仕宦,自絕於士林。這生生是押上了一輩子的前途做賭注啊

一如前次引領貢生暴*面對禁軍刀鋒,這唐松剛烈決絕到不給自己留一點退路,一出手就是生死相搏

上官婉兒與武則天終於皺起了眉頭雖說要有剛毅心志,但手段總還是要講的。前面才剛誇過他有自知之明,怎麼此刻就變得如此不知死活了。

蘇味道眉梢一跳,唐松寸步不退的話語續又‘逼’了上來,“你若輸了,某也不要你終生不言文事。只需當眾說一句‘一樹兩枝,詩詞同源,強分優劣,愚夫陋見’並當眾填詞一首即可。蘇‘侍’郎,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