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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星為晚 第177章你剛才那個問題,讓我突然釋懷了

作者:一路相伴

這話問得突然。

  陸靳霆愣了一下。

  要是沒有那個毛病,他大概不會對接近他的女生本能地反感。

  不會遠遠躲開那些試圖示好的目光,或許會在某個場合,遇到一個家世相當、長輩滿意的女孩。

  然後順理成章地交往、訂婚、結婚。

  像大多數人那樣。

  他忽然覺得,當年那件事,也許不是完全的壞事。

  那個少年時期留下陰影的下午,那些被粗暴對待的記憶。

  那種長久以來對異性靠近的排斥和不適,此刻忽然有了另一層意義。

  正是因為排斥所有人,纔在遇見她時,清晰無比地確認了:她是不同的。

  不是他「能」接受誰,而是這世上,只有她。

  蘇晚晴見他不答話,正要板起臉假裝生氣,陸靳霆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他吻得很輕,很慢,像是確認什麼,又像交付什麼。

  分開時,他額頭抵著她的,低聲問:

  「想聽我說嗎?那個……讓我厭惡別人靠近的原因。」

  蘇晚晴看著他:「你願意說,我就聽。不想說就不說。」

  「你剛才那個問題,讓我突然釋懷了。因為那件事之後,我排斥所有年輕女性——唯獨你,我不但不排斥,還只想靠近。」

  他平靜地開口:

  「我從小學就很低調,從不說自己是環球繼承人。不喜歡別人討好,也不想被特殊對待。家裡來接我,都用最普通的車。」

  蘇晚晴靜靜聽著。

  「十五歲那年,我初三。高二有個女學生是從國外轉回來的。她把國外那套風氣帶進來,換男朋友比換包還勤。我長得比同齡人高,她不知道怎麼就盯上我了。」

  蘇晚晴盯著他那張臉,心說:當然是看上你又高又帥。

  陸靳霆釋懷後,語氣也變得更加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她向我表白,我拒絕了。她打聽了一圈,大概以為我只是個成績好、沒背景的窮學生。」

  「那天放學,她帶了一羣人,把我拽到一片綠化帶的假山後面。」

  蘇晚晴握著他的手驟然收緊。

  「司機發現我沒按時上車,就去校門口問,有個同學見到我被那羣人帶走,還指了我被帶走的方向。司機立即打電話給我爸,我爸馬上打給我舅舅。」

  「他們把我帶走後,想用強。我反抗,被打得遍體鱗傷。我舅舅帶人來時,我的上衣被扒到了一半。」

  「所以你從此以後,就對女人……」

  「不是所有女人。」陸靳霆糾正她,「是除了你之外的所有年輕女人。」

  蘇晚晴鼻子有點酸,靠進他懷裡,悶悶地說:「那些人後來呢?」

  陸靳霆回答:「那些人家裡條件都不錯,但和我家比……差太遠。」

  「我舅舅把那些人全帶走了。為首的那個女生,他直接交給了我媽處理。」

  「聽說後來,我媽給她安排了一些有特殊愛好的男人。她父母把公司轉手,舉家出了國,再沒回來過。

  「另外那些參與者,雖然當時放了,但沒過多久,舅舅下令,讓他的人,廢了那些人的手腳。」

  「他們的家人都猜出是誰下的手,為了家族,沒一個敢吱聲,他們的兒女動的是環球集團的獨生子,就算要了命,也是自找的。」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以前想起這事,總覺得噁心。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如果沒有那件事,我不會排斥所有人靠近。如果不排斥所有人,我可能早就和某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了。」

  「然後某天在某個宴會上遇見你,最多隻是客氣地點個頭。」

  他收緊手臂:「那我這輩子,就錯過你了。」

  蘇晚晴沒說話,把臉埋進他胸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那你這毛病,還挺會挑人的。」

  陸靳霆笑了。

  「嗯,」他說,「它別的本事沒有,挑你這件事上,眼光還可以。」

  蘇晚晴想起一事,抬頭問他:

  「那你後來怎麼上的學?總不能初中畢業就不念了吧。」

  陸靳霆挑眉:「怎麼,嫌棄你未婚夫學歷低?」

  蘇晚晴推了他一把:

  「少歪曲我的意思。我就是好奇,就算初中畢業,你的腦子也比我們這些A大畢業的夠用。」

  陸靳霆笑著揉揉她的頭髮,這才說:「初中之後就沒再去學校了。」

  「但課程沒落下,家裡請了家庭教師,高中大學的內容都學完了。後來我琢磨,去哪裡能避開女生呢?」

  他頓了頓:「部隊。」

  「所以你纔去當的兵?」

  「嗯。爸媽一開始不同意,我堅持,他們沒辦法,只好同意。」

  「到了部隊,又考了軍校,選的作戰指揮專業——那專業一個女生都沒有。」

  蘇晚晴聽得心裡發酸,又佩服又心疼:

  「你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去當特種兵,喫了不少苦吧?」

  「剛開始確實累,每天渾身疼得睡不著。但心裡輕鬆。不用躲,不用防,不用擔心突然有人靠近自己。」

  他笑了笑:「後來慢慢適應了,體能跟上了,成績也出來了。比武基本沒拿過第二。」

  蘇晚晴聽著,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他說得輕鬆,她卻能想像,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是被父母送進去鍍金,是自己主動選擇那條最難的路。

  那些沒日沒夜的訓練,那些咬著牙拼過來的日子,可以想像,是多麼難熬。

  「怪不得。」她輕聲說。

  「怪不得什麼?」

  「怪不得你能當上指揮官,站姿永遠那麼直,走路帶風,都是靠汗水拼出來的。」

  陸靳霆被她誇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那是軍姿必修課。」

  「還有,」蘇晚晴歪著頭,「怪不得你打架那麼厲害。邵峯說你一個能打他三個。」

  「他說的?」陸靳霆失笑,「他明明連我一根手指都打不過。」

  「吹牛。」

  「改天讓你親眼看看。」

  兩人靠在一起,蘇晚晴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她比之前又多懂了一點。

  陸靳霆抬腕看了眼手錶:「不早了,下樓吧。」

  「好。」他站起身,順手把蘇晚晴也拉了起來。

  兩人到客廳時,只有陸老爺子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爺爺,爸媽呢?」陸靳霆問。

  「花園裡呢,你媽說要去摘點鮮花。」陸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