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石 第八卷第180章末日預言家（29）
邪惡劍靈看起來粗獷，那是其本身氣質，源自於它的材質和鍛造過程，但劍靈又受到劍主的影響，它的思維方式和戰鬥經驗與少正波風如出一轍。其實很多時候，器靈的脾性與器主是一模一樣的。
拿著樹枝的少正波風，已經計算出對方想用什麼招式了，果然，邪惡劍靈一躍騰空，高呼：“星垂平野落。”其劍術如繁星墜地，鋪天蓋地又帶著靜謐的壯闊，這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絕頂級劍術，莫要小看任何一道劍星，它可輕易將山川豁開一道裂谷。
而少正波風早有所料，它以樹枝行“風過無痕”之劍術，竟不防禦，以快劍來迎敵，如一縷虛行之風逆流而上，到達劍靈身下後，突然變式，行“蝶影穿花”之劍術，三息之內，劍招如蝴蝶穿梭花叢，靈動變幻，讓人眼花繚亂。
邪惡劍靈不會坐以待斃，眼見對方位置在自己下側，當即使出又一絕頂級劍術——月湧大江流，劍勢如江面月光般連綿不絕，柔中帶剛，似滿船清夢壓星河，將身下一切之物全部掃清。
在這個等級的劍術上，劍反而不像劍，更像是一支筆，筆下靈動，所劃之物惟妙惟肖，似真又幻，看起來殺傷力不足，柔和靜謐，可只要沾了點邊，那就是萬劫不復的結局。
少正波風又計算出了對方的劍術，它出手前不忘嘲諷道：“一直用最頂級的劍術，不一定會給你帶來勝利，你跟隨我這麼多年，難道這點道理都不懂？”
說罷，他又行“柳絮沾衣”之劍術，以柔來制柔，劍勢輕柔卻極其粘人，以便讓自己不被月湧大江流擊沉。
但月湧大江流到底是絕頂級的劍術，少正波風的劍術並未成功，反而被一波壓下，被迫藉助身法和計算找到逃命路線，併成功逃離。
邪惡劍靈懸浮在空，嘲諷道：“就用最頂級的劍術，你會的我都會，可我比你更強！”
少正波風抬起手，手指在樹枝上輕輕捋動，閉上雙眼，低吟道：“雪落無聲。”人間正暖，卻驟然大雪紛飛。
鄧滿洲身處雪中，不覺冷，卻心生懼念，他已經無法知曉少正波風的位置，只覺得每一片雪花中都藏著深深的殺意，好似每一片雪花都可能會突然向自己刺出一劍，最恐怖的是，他無法阻止這一切，那些雪花不受任何能量和氣息干擾，因為它們由劍客的劍意幻化而成，這種什麼都做不了，靜等著屠刀殺向自己的感覺是非常痛苦的，身處其中之人，最先消亡的不是生命，而是意志和勇氣。
好在，少正波風的目標不是自己。
邪惡劍靈站在天空，它擁有著少正波風所有的戰鬥經驗，看到這一幕，當即使出又一絕頂級劍術——雲深不知處。只見它也化成虛實變幻之物，如同雲霧繚繞，它比“雪落無聲”更強的點在於，目標連殺意都感知不到，在被殺死之前，目標只能在空虛與恐懼之中，磨滅自己所有的意志和希望。
當紛飛之雪與繚繞之霧相融，雪花變紅而向上蒸發，雲霧成雨而向下滴落，雙方的劍技在一瞬間分出了結果，只見那邪惡劍靈出現在地面，保持著回劍式的姿勢，而少正波風站在其身後十幾丈處，而他手中的樹枝接著斷成了數截。
邪惡劍靈轉回身來，囂張道：“你輸了！”它乘勝追擊，不給少正波風任何翻身的機會，再度使出絕頂級劍術——渡鶴影寒潭，劍勢清冷孤傲，如仙鶴掠過寒潭，帶著不染塵俗的仙氣，莫看這招樸實無華，實則大道從簡，明著讓你能看清劍勢，卻避無可避。
少正波風閉上了雙眼，卻低語道：“松肩垂肘如柳隨風，步履踏坤艮之位，引地氣入湧泉，化肢體為劍柄，”空山凝刃——破執之境。”
它抬起手，手指前竟出現了一把似存在又似不存在的劍，它輕輕一劃，竟切出了虛空裂縫，又輕輕向前一點。
那殺來的渡鶴影寒潭一瞬間崩碎，場面的衝擊力極猛，像無數碎裂的晶片朝著後方傾瀉，邪惡劍靈受了重傷，身形出現後，立即倒在了地上。
片刻後，邪惡劍靈爬起身來，驚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怎麼我不知道，而且還從來沒用過。”
少正波風淡然道：“這種東西，自然想學就學得會，怎麼，你也知道該怎麼做，難道學不會嗎？劍靈雖伴隨劍主，卻無法完美復刻劍主，我的智慧是你無法擁有的，我可以立即學會新的東西，而你，只會舊的。”
但少正波風又說道：“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我也被逼到了這一步，我計算了上千種戰鬥可能，即便我擁有遠超過你的智慧和計算能力，可只要你一直使用絕頂級的劍術，我就奈何不了你，想明白這一點，就不必跟你戰鬥下去了，想贏只有兩條路，讓自己變強，或者用新的東西。”
邪惡劍靈惱道：“以你的智慧，從一開始就應該知道這個結果。”
“是的，可我太久沒有與絕頂劍客戰鬥過了，這份享受的機會，我可不會放過。”
“可惡！”邪惡劍靈再度使出絕頂劍術——山空松子落。同時在心裡計算少正波風的行動可能，但少正波風已經擁有了新的東西，所以它的演算法永遠都缺失了一部分。
“難道我沒有說清楚嗎？”少正波風的手指上再次出現了那把似存在又似不存在的劍，他不用任何的技藝，只在身前一劃，劍靈的劍術便被從根基上切斷了。
劍靈的身體顯形，下一刻被點中了腹部，霎時間，劍靈的後背穿出了上千道金影，飛出去後，又立即回插到了它的背上。
邪惡劍靈不甘心地跪在了地上，再無行動的可能。
鄧滿洲見證過這一切後，心裡已經沒有了戰勝少正波風的希望，剛剛二人使出的劍術，拿出任何一個，就足夠殺他千八百回了。
然而少正波風冷冷地望著鄧滿洲，卻淡淡說道：“我想明白了，你的器具是能夠修行的，世間之內，唯有一人能夠創造出這個東西，他老人家還好嗎？”
鄧滿洲警惕地看著對方，許久才回道：“現在我們是一路的！”
“哦？”少正波風驚訝的模樣可不是裝的，這個答案明明簡單，它卻沒有算出，因為厭知何遲這傢伙心若神仙，來無影去無蹤，他能加入某個勢力，或者找到某個夥伴就只有一個原因。
少正波風說道：“看來他老人家找到了真正的自由，既然如此，受其再造之恩的我，怎麼也不能擋了他老人家的路，你走吧，這一關，算你過了。”
少正波風使出來的劍術，正是另一邊厭知何遲教給方天慕的東西，而少正波風也是為數不多能讓厭知何遲記住並稱讚的傢伙。
能有這個結果，鄧滿洲已經謝天謝地了，當空間之門開啟，他就頓了片刻，接著立即逃了出去，身軀在跑動過程中恢復，他從惡魔恢復成了人類，而跪著的邪惡劍靈也重新變回巨劍。
鄧滿洲走後，少正波風摸了摸自己的劍，忽然怔了一下，轉過頭去，厭知何遲正站在那裡。
厭知何遲笑道：“小傢伙，居然長這麼大了。”
少正波風激動地跪在地上，喊道：“拜見師父！”
“別，我說過不收徒的，嘻嘻，我就來看你一眼，你並沒有被換走名字，為什麼要留在這裡做個守門人呢？”
“師父，弟子愚鈍，劍術已經沒有了精進的可能，覺得世間無趣，就守在這裡，虛度光陰。”
厭知何遲點了點頭，說道：“你太聰明瞭，在已有的劍術上，已經不比我差了，甚至強過我，可惜你過於聰明，而不能想象和變通，你所能達到的，是公認的極限，卻無法突破極限，這是你的造化也是宿命，好啊，留在這也好，修修心，等換了人間，再回去一番歷練。”
“弟子就是這麼想的。”
“好，走了。”
少正波風還想說話，一抬頭，厭知何遲已經消失不見，它的心依然激動著，高喊道：“恭送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