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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帝國 第1306章 發酵

作者:三腳架

“總統先生,退伍軍人協會執行會長來電,詢問我們這次在魯力軍事行動的真實情況……”不斷有人敲門進來,這些報道的影響力正在快速的變成現實。

波特總統坐在椅子上,他安靜的坐著,眼睛有些失神的看著桌面上的那個白銀的桌面打火機一一個以獵殺土著為題材的打火機,那些有著上上個世紀軍人風格的“獵人”正踩著他們的“獵物”面向“鏡頭”。

只需要按一下他們的帽子,槍管裡就會噴出火苗,一個設計很精巧的桌面打火機。

雖然有不少人都認為煤油打火機,包括火柴,這些東西最終會取代桌面打火機,可直到今天桌面打火機依舊存在。

並且頂尖工匠手工製作的,那種獨一無二的打火機價格高得離譜。

波特總通不過的腦子裡正在進行一場其他人發覺不了的風暴,它在碰撞,爆裂,膨脹,席捲更多的領地。

過了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人去安撫他們,退伍軍人協會那邊給他們回電話,說我們有什麼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媒體,讓他們在媒體上找答案。”

“這裡是總統府,不是回答他們問題的幼兒園,如果任何一個人打電話來需要我給他們一些答案,我們還有時間去做自己的事情嗎?”

他停頓了片刻之後看向了從外面走進來的幕僚長,“軍方回電沒?”

幕僚長點著頭說道,“他們已經聯絡上了詹姆斯準將……”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波特總統挑開煙盒從裡面挑選了一支香煙,按著士兵的帽子,用槍管裡的火引燃他的香煙,然後吸了一口。

“說下去,不管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他知道幕僚長為什麼要停在這裡,實際上這是給他一個做心理準備的時間,過程。

幕僚長隨後繼續說道,“到目前為止,我們計程車兵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被襲擊的次數超過了二十次,這是已經統計到的。”

“像是……有些可能還沒有回應的小隊,他們也不清楚這些小隊的情況,到底是全滅了,還是他們沒有發生異常。”

“一共有……超過五百人陣亡,總統先生。”

波特總統輕嘆了一口氣,他將煙頭放在煙灰缸裡,用手指點了點,煙灰滾落下去,他沒有抬頭的問道,“你說,我該怎麼向民眾們說這件事。”

“只是幾天時間,我們就損失了這麼多人手,遭遇了這麼多次的失敗,媒體會怎麼看,選民們會怎麼看?”

此時他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抬起頭看向了幕僚長,“雖然並不是我在前線指揮戰鬥,但是這次的軍事行動是由我簽署的,如果它失敗了,那麼這份失敗會記在我的頭上,而不是那個什麼詹姆斯準將身上。”“通知所有人,我們需要開個緊急會議!”

“另外通知一下……這幾位先生,讓他們盡可能的到這裡來。”

他補充了一些非總統內閣之外的人,自由黨的核心成員,還有參議員的人,這些事情需要他們共同承擔,不是壓在他自己一個人身上。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這些人已經到齊了,會議室裡看起來有些……熱鬧。其實這個時候用“熱鬧”並不太合適。

波特總統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那些已經坐下來閑聊的人們紛紛站起來向他問候,他抬起手隨口說了一句“先生們”就算是回應了這些問題。

他快速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也示意其他人都坐下,“我在這個時候把你們喊來,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是為什麼了。”

大家都在點頭,包括來自國會的參議員,還有自由黨的幾個人。

國防部那邊拿到訊息之後,這些訊息就在整個聯邦政府高層之間擴散開。

社會黨連續執政了二十來年,在這二十來年時間裡他們將聯邦政府打造成了一個屬於社會黨的“超級儀器”,每一顆螺絲釘,都有著社會黨的標記。

雖然他們這次沒有能夠繼續執政,輸給了自由黨,但是自由黨的這三年時間在清楚社會黨標記這件事上做的並不太好。

三年時間還不足以他們去對抗一個持續二十多年的“規矩”,他們或許可以更換每個部門的最高領導,比如說他們更換了國防部的部長。

但是他們無法更換這些最高領導之下的那些具體負責整個部門運轉的每個人!

這就像國防部部長現在就如同一個擺設那樣,他每天早上會去國防部上班,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檢閱一些檔案,為一些檔案簽字。

但他很難做到控制整個國防部,國防部的運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他其實沒有太大的關系。他在,或者不在,國防部都會按照目前的規則繼續運轉。

所以國防部這邊得到了訊息之後,很快就擴散到了社會黨那邊,他們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社會黨知道了事情之後他們會把這作為嘲笑波特總統的一種武器,繼續擴散出去,現在自由黨的人也知道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些蠢貨把這個訊息賣給媒體,然後整個聯邦人都知道,所以波特總統有一種緊迫的感覺。

他需要在整個社會都參與進來之前,找到應對的辦法。

他看著這些沉默不語的人,繼續說道,“外面的那些家夥正在高舉著標語,喊著口號想要給我難堪,更糟糕的是記者一點也不在乎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們需要能讓民眾,讓這些希望看到我們出醜的人的願望無法實現,所以先生們,你們需要貢獻自己的力量,我們需要思考如何應對這個突然的糟糕的訊息。”

總統內閣這邊肯定是偏向於總統的,如果沒有波特總統就沒有現在的內閣,他們的榮辱,權勢,地位,全都和波特總統掛鉤。

最先說話的就是國務卿,雖然他在這裡的地位是除了總統之外可以算是最高的幾個人。

“現在訊息已經擴散開,想要遮蓋起來很難做到,我們需要緊急公關,讓民眾們明白幾件事。”“第一,我們雖然有較大的傷亡,但是那些反抗組織的傷亡更大,而且我們在這件事中保護了足夠多的聯邦人的安全和財產,這會讓他們的注意力稍微挪開一點。”

周遭的人都紛紛點頭,這的確是一個好的提議,因為“對比”。

對比這個東西從誕生以來就給人類這種有情緒的,不夠理性的智慧生物解決了很多的麻煩,當然也增加了很多。

當你覺得自己太淒慘的時候,你去對比一下那些比你生活更糟糕的人,你就會突然覺得稍微好了一點。這或許就是為什麼人們願意對弱者共情的原因一一還有人比我慘,我得讓這份慘保持下去。傷亡的確很嚴重,但比起這些傷亡背後他們保護的財產和聯邦公民的安全,這些犧牲就能夠接受。“第二,我們需要把人們關注的那個點,從“死了多少聯邦士兵’這方面,轉移到“我們有多少敵人’這個問題上。”

“最好能把這些敵人挑出來,讓人們知道他們的強大,同時誇大一下我們在魯力這段時間作出的成果,並且適當的誇大一下。”他轉頭看向國防部方面的人,“我們一共擊斃了多少反政府武裝?”,他直接為那些反抗組織定性為“反政府武裝”,這是一個聯邦政府慣用的手段。

國防部方面的人回答道,“我們一共逮捕了大約六千多人,擊斃了……也有六七千人。”

國務卿很滿意這個數字,“很好,告訴他們有超過一萬人被逮捕,有七八千人在反抗中被擊斃。”“除了這些之外我們還需要考慮一個問題……”,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目光緊緊的盯著波特找你溝通,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總統。

“那就是,這場軍事行動,是否要延期,是否要從透過「總統簽署的特別命令’轉為“國會批準’的軍事行動?”

“如果它始終是總統閣下你個人的軍事行動,而且是在國會沒有透過的情況下發起的,那麼所有的失敗都會成為他們攻擊你的理由。”

“但如果這件事現在透過國會表決透過,成為正式的軍事行動,首先你能把這部分責任從自己身上摘掉,其次我們有更寬裕的時間,並且可以調動更多的資源,包括人力物力去解決這個問題。”“人們不會在乎為了目標我們失去了多少,他們只會關心我們達成了目標之後,得到了多少。”“這就是我的一些看法,因為事出突然,我只能先想到這些。”

波特總統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不,你的建議非常的有價值,我已經被它打得暈頭轉向,而你卻還在思考,你是好樣的,這也說明我把你放在重要的工作崗位上的意義和價值兌現了。”

他看向了其他人,“前面兩條你們看看誰能去做,讓我們的合作夥伴,那些財團控制的媒體,報社,想辦法讓統一一下口徑,別跟著後面起鬨讓我們丟臉。”

“同時也要讓人知道我們在那邊的戰果,就如同國務卿說的那樣,適當的誇大,藝術性的誇大,但不要太過分!”

“至於國會方面的事情…”,他看向了自由黨委員會主席和國會多數黨領袖,這兩個人現在基本上能夠代表自由黨在國會的最高意志。

兩人都點了點頭,其中多數黨領袖主動承擔起了這個責任,“我會去聯系一下我們的參議員,社會黨那邊我也會去聯系。”

他說的話很短,有些話明顯不方便在這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

國會是聯邦最高的統治機關,裡面的情況復雜到無法想象的程度,想要讓之前投了反對票的社會黨同意這場軍事行動,他們就必須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而這些代價肯定是需要自由黨這邊做利益交換的,這也就是政治的最核心的東西。

哪怕社會黨和自由黨之間存在很多的分歧,矛盾,但只要利益足夠,他們也可以是合作夥伴。其他人也紛紛提了一些自己的觀點和建議,波特總統從中挑選了一些不錯的採納了,讓幕僚長記錄了下來。

這場會議持續了四十分鐘左右,等會議結束後,波特總統帶著一些人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繼續聊起了一些相關的內容。

自由黨委員會主席當著波特總統的面,給社會黨委員會主席打了一個電話,邀請他晚上共進晚餐,這也是給波特總統一點支援的力度。

至於到底要交易什麼出去,也只有談了之後才知道。

為了盡快落實國務卿提到的這些解決辦法,波特總統晚上也有一場私人的碰面。

五點多,他就乘車離開了總統府,在車隊離開總統府大門時,他看到了路邊那些老兵們高舉著的標語牌《別讓謊言成為習慣》

《我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英雄不應該在放下武器後哭泣》

大概都是這類標語。他們看到總統的車隊,這些人還在人行道上舉著標語牌追著車隊,一邊跑一邊喊,讓更多的人都留意到這邊的情況。

他們說的那些事情,實際上是和之前的戰爭有關系。

聯邦政府隱瞞了大量計程車兵的傷亡,在戰爭前期,到了戰爭後期和結束的時候,這就導致了另外一個問題誕生,有些傷亡已經來不及安排了。

總不能一邊都是利好訊息,聯邦軍隊又推進了多少公裡,丹特拉軍隊大敗退,甚至已經開始談判求和時,再告訴民眾又死了幾萬人十幾萬人。

這明顯不合理。

所以有一些早期死亡計程車兵成為了“戰場失蹤人士”,聯邦政府不可能承認這些人是一開始就陣亡了的,因為他們一開始就在說謊,為這場戰爭。

同時他們也意識到說謊的“好處”就是他們不需要為這些“戰場失蹤人士”支付陣亡撫卹金。因為沒有屍體,聯邦政府認為他們可能還活著,只是……躲藏在某些地方,或者成為了逃兵什麼的,總之在沒有找到屍體之前這些人的家屬只能得到少量的撫卹金,有些甚至都沒有發放。

戰爭結束後過渡到波特政權,這些社會黨政府做的事情他就更不可能承認,所以也和之前的做法一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不少沒有得到好的安置的退伍軍人,和那些“失蹤士兵”的家屬,成為了現在針對“戰爭和謊言”主要的抗議群體。

波特總統坐在車裡罵了兩句,這些事情都是他媽的社會黨人搞出來的,結果卻要他來承擔,當然他其實也是有一定責任的,這些人真該死!

車隊很快就消失了在了夜色中,冬令時的夜晚來的格外的早,五點多的天空就已經差不多黑了,路邊的路燈也開始亮起來,整個聯邦都進入了迷幻的夜生活當中。

看著窗外市中心方向的那些被霓虹燈汙染的天空,波特總統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些事情會不會成為影響他中期大選的關鍵麻煩。

入夜,政客們比白天更加的“勤勞”,他們有的一晚上時間要出席兩到三個,甚至是四個政治社交場合像克利夫蘭參議員這樣的關鍵人士就是如此,他晚上的晚餐是和自由黨國會的一名關系不錯的參議員一起吃的,他們在餐桌上聊了一些有的沒的東西,這算是一種“預熱”。

晚餐結束之後他就連忙乘車前往另外一處小型的沙龍,參與了一場有關於目前是否適合加強在亞藍軍事行動的討論。

到了九點多,他又首要參加了一個更私密的碰面會,約他的是自由黨黨內兩個高層。

等到了晚上十一點多,他還在家裡接聽了一通電話,並且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這些人都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在亞藍的問題上,聯邦應該更“積極”一些。

或者說“激進”一點。

自由黨方面的參議員似有似無的都提出了“交易”的試探,讓克利夫蘭參議員在這件事上投贊同票,需要他們支付多少代價。

讓社會黨大多數人支援他們這次軍事行動,又要支付多少代價?

雖然只要拉攏一兩個社會黨參議員就能實現“大多數”贊同票,但少量支援和都支援,在社會上產生的效果是不一樣的。

這就像“及格分”和“優秀”的區別,在這個非常被動的時候,當然能夠獲得更多的支援來推動軍事行動的擴大對波特政府有更大的好處。

“國會全票透過”和“國會勉強透過”,人們會有完全不同的感覺。

結束了電話之後的克利夫蘭參議員本來自己也想打電話,但看到時間太晚了,也就沒有繼續。明天還有很多的時間,他很清楚這一點,這是一個好機會。

自由黨主動把脖子放在了社會黨的刀下,不狠狠的砍他們一刀,都對不起藍斯創造出的這個局面!他能夠想象,這次社會黨能在中期大選之前,狠狠的給自由黨一拳,他們勝選的機率也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