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媵妾 112第一一二章 新生

作者:輕影

112第一一二章 新生

魚兒醒來的時候,睜眼就看到二二圓圓的臉蛋,正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幾年未見,這丫頭看起來更圓潤了,不過氣色很好,臉上更是一點兒皺紋沒長,明明是快三十的人了,看著還像是二八少女。

“醒了?”二二見她睜眼,退後一步,把腦袋離遠一點,“你先別起來,再等半個時辰,等藥勁過了才可進湯水。話說,你頭暈不,可覺得有什麼不舒服?”

“這裡是醉紅樓?”魚兒沒接腔,眼神在床簾外轉了一圈,僅憑目之所及,便猜了個大概。其實這屋子她幾年間只來過三趟而已。

“主子好記性。”二二現在常駐醉紅樓後院了。這地方外界看起來是魚龍混雜,可也最利於隱蔽。

自從夜魅盤下醉紅樓作為穆國京城的聯絡點後,又漸漸買下相鄰屋舍,將後院擴大。現在這一塊已經被分成數十小院,也有連通的,也有不連通的,除了給樓裡的姑娘們居住,接待貴客以外,另有一部分便為夜魅組織成員所用。反正青樓之中多有買來年幼女子從小開始教養的,多幾個不令外人靠近的院子,只會讓人覺得這醉紅樓的主子是想做長的人,後院養著不少寶貝呢,倒不會疑到別的地方去。

二二在這裡住著,進出採買東西倒也便宜。只要略一喬裝,人只當她是樓裡的丫頭,她買的又是些藥材香粉原料,根本就沒人懷疑。如今除了做各種奇怪用途的藥物,她還倒騰上美容養顏的方子了,雖不敢出去賣了換錢,可在這個醉紅樓裡,倒是很有用處啊。

魚兒依言又閤眼歇了一會兒,已經睡了那麼久,自然是睡不著的,正好靜靜地把先前在宮中的種種都細細過一遍,理清思緒。

先是熊小喵秘密回京,準備趁啟國內亂提前發起戰事,接著沈菊樺為阻止戰事毒殺和帝,這些都已調查清楚。但是之後熊小喵與葆郡王對質,卻在明顯兵力優勢的情況下突然快速離京,看似敗事而退,又恰逢影衛背叛,趁機帶走了龍頭戒。而葆郡王在京城和宮中突然勢力大增,竟是連小皇帝身邊都能下手了,也不知在魚兒被軟禁的那幾天裡,穆國權貴之間到底達成了怎樣的協議?

思及此,魚兒猛然睜開眼,“叫你們頭馬上來見我。”

“主子?”話音剛落,房門一聲響,來的正是夜魅。原來是二二看魚兒醒來,便叫人去給夜魅帶了信。

“知道你們有事要說,不管有多大的事兒,也得先換了藥再說。”二二壓根就不理夜魅瞪她的眼神,猶自在一堆瓶瓶罐罐前面搗鼓了半天,才拿了兩個小碗並一卷輕質紗巾到床沿上坐下開始幫魚兒換藥,還是破皮和紅腫處兩種藥膏分開,動作輕盈嫻熟,“幸虧現在有了新的祛疤藥膏,用上三五個月保準一點兒印子都不留。不然這傷在臉上可怎麼好?你說你才多大年紀啊,臉上留個疤將來可怎麼嫁人?”

“那就讓這疤留著好了,我這輩子也沒想過要嫁人。”魚兒毫不在意的回答。現在已經不在宮裡,沈魚這張好看得過分的臉要是出門就必須喬裝,不然確實是個麻煩。

“這是什麼話,哪有好好的不嫁人的。不過你離了那吃人的地方也挺好的,將來找個靠譜的老實人,就像我們家那口子似的……”

二二唧唧呱呱的說個不停,她前幾年已經成親了,夫婿也是夜魅中人,現在孩子都老大了,也養在這邊後院裡。

魚兒見她這樣,不禁啞然失笑,這個二二成了親真是愈發話嘮了。一邊想著,一邊抬起頭來,讓二二方便給她額頭上纏紗巾。誰知剛剛抬起頭來,就覺一陣天旋地轉,魚兒一下子又倒回枕頭上,深吸好幾口氣才緩過來了。

夜魅見魚兒突然倒下去,臉上亦難掩慌張,二二不由驚叫道,“哎呀,糟糕!我那個假死藥之前試過多次,十二個時辰過後醒來並無後遺症狀,這定是你撞柱子的時候磕壞了。我說你吃完藥等我們去接你出來不就成了麼,幹嘛還要去撞破腦袋,現在傷成這樣,不知道還要躺多少天才能好呢,你又不肯吃藥……”

魚兒額頭上本就有些隱隱作痛,加上頭暈,被二二這麼一念叨更加頭大了,幸好夜魅及時制止才讓這丫頭停嘴。不過因傷了頭,魚兒足足躺了三天才能起身,二二不放心,又讓她等了三天才準下地。

養傷的這些天裡,夜魅每日把外頭收集到的情報盡數報給魚兒,連沈荷那晚在寢宮裡和裘嬤嬤的對話也不例外。芳菲和芳澤已經被找到接回醉紅樓,繼續留在魚兒身邊服侍。那日重逢時,聽芳澤細述宮中之事,芳華念當年的恩情,以命相報,替了魚兒,而邵嬤嬤在知道魚兒已經詐死逃出後,因怕自己到外面成了拖累,也為了讓宮裡那些人安心,自行了斷。魚兒聽後在房內沉默許久,之後就沒有再提。

這兩人一片忠心,儘管得了好傳送,但餘人卻不能去祭拜,終是憾事……

“主子。”魚兒正站在窗前發呆,夜魅輕輕推門走了進來。現在不比在宮裡,要見面不用再等夜深人靜,而且這醉紅樓裡,白日要比晚上安靜的多。

“影衛有訊息了?”魚兒聽出是夜魅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問道。

“還沒有。”夜魅搖頭,從袖中掏出幾頁紙遞上,“這是我們已經掌握的處於啟國機要位置的影衛成員,不過就目前來看,整個影衛都沒有動作,看起來似乎像是沒有人給他們指令。”

魚兒默默接過,細看幾遍記住後,復又還給夜魅。大白天的沒有火燭,夏天又不生炭盆,平白無故弄出煙火味反倒令人生疑,只能先妥善保管起來。

“主子,你看我們要不要現在就行動?”夜魅見魚兒不說話,忍不住說道。

影衛易主,而其下線成員其實並不知道上頭的首領和主子到底是誰,甚至彼此之間互不相識,他們只按上線命令列事。所以一旦影衛被穆國所用,啟國機要就會洩露。唯一的辦法,只有棄了這些棋子。

“不,再等一等。”魚兒還是沒回頭,看著窗外白晃晃的日頭下,葉子被曬得無精打採的灌木。外頭一絲風都沒有,氣悶得很,恐怕午後會有一場雷雨。記得上一次下雷雨的時候還是在宮裡,那天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恐怕……若是等那些人動起來,把訊息遞出去,那時候可就來不及了!”夜魅第一次見魚兒做事如此拖沓,甚至是有些猶豫不決,不禁有些急了。

“我豈是不知這件事的後果。”魚兒嘆了口氣,又沉默片刻,才繼續道,“就算你不明言那些影衛的身份,可他們畢竟也是啟國人,人數眾多,這麼做難免讓我們的人生疑,不利人心穩固。再者能入影衛,又能派到那些位置的人,個個都是一把好手,刺殺行動必定代價極大。公主所的人全部撤出,我們剛剛損失了好些線人,現在時局如此,實在是禁不起這樣的損耗了。”

“可是……”夜魅還欲再進言,魚兒突然打斷她,將話題轉到另外一件事“那個芳玉怎麼樣了?”

“昨日她已經追上澤王所部,想必很快就能將訊息告知澤王。”這個芳玉是最早從宮中脫身的,她並不知道是芳華替了魚兒,待小皇帝一走她便趁亂離宮,一路往西北而去。夜魅派人跟上,本想拖住此人不讓她給澤王傳信,不料魚兒醒轉後卻直接讓他們放行。因而夜魅只能讓人跟著,隨時把此人的行蹤傳回。

“繼續盯著,隨時回來報告動向。”魚兒點點頭,隨即嘴角一翹,這些天來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準備一下,過幾天我們也去西北,會會澤王陛下。”

“去西北?”夜魅在心裡暗自嘀咕一下,到底還是沒有問出來。主子以前可是一直直呼澤王的小名熊小喵的,今天突然改口,恐怕是沒什麼善意啊。不過這裡面還有些主子的私事,她還真是不怎麼好管。

正說著,忽聽旁邊院子裡隱約傳來吵嚷之聲。未幾,便有芳澤來報,原是隔壁住著的婉柔突然說要幾樣糕點、水果並香燭等物。別的倒也罷了,水果、香燭都是現成的,可糕點大熱天的存不住,廚房那邊卻要午後才開工,畢竟這邊做的是晚上的生意,這會兒上上下下大半人都在睡覺,誰吃啊。這糕點還真是沒處尋去,於是這婉柔公主的脾氣一上來,就吵嚷上了。

婉柔住在隔壁?若不是今天提起,魚兒還真是把她給忘了,“她在這裡住著,以前也是這麼吵嚷嗎?”

芳澤也是剛來的,之前的事情並未親歷,下意識地抬眼看了一眼夜魅。夜魅事情多著呢,哪裡會管婉柔那些雜事,便丟給芳澤一個白眼。

“聽說平日裡住著一直很安靜,前些日子要了些素色布料做衣服,別的倒沒什麼。”芳澤只得硬著頭皮將打聽來的說了。

“行了,我去見見她罷。別把人都吵醒了,影響我們晚上開門做生意。”魚兒說完,抬腳就走,剩下夜魅和芳澤兩個面面相覷。芳澤愣了片刻,見魚兒都快出院門了,忙草草對著夜魅略行一禮,快步跟上。

婉柔正一個人坐在屋內生悶氣,其他人站在外頭廊下不敢進去。這院子除了她們主僕,令配了兩個小丫頭做些灑掃之類的活計。

魚兒對著眾人揮揮手,令她們都散了,獨自一個進了屋子,順手把門帶上。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你們誰也別來煩我。”婉柔話語裡帶著哭音,面向裡而坐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想祭誰?”魚兒上前幾步,站到婉柔身後,“我嗎?”

“你誰……”婉柔一邊說著,一邊迴轉身來,見到身後的人啞然失聲。她抬手擦了擦眼睛,抹去糊在眼前的淚水,定睛看了一會兒。

“你,你……”指著面前的人,婉柔猛地站起來,卻是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悶熱的午後,方才魚兒走來時已經陰雲密佈,此時恰好一道閃電劃過,照得屋內一亮。婉柔驚得連退兩步,伴著驚雷“啊――”的一聲慘叫,一屁股坐得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