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媵妾 76第七六章 侍寢

作者:輕影

76第七六章 侍寢

“金娘娘。”魚兒淡笑回頭,臉上絲毫看不出慌張之色。

“帝姬若有空,不妨到我那裡坐坐。”金美人面容安詳,語氣亦是淡淡的。

“那就叨擾了。”

金美人和昭寧帝姬都住在菁華殿,不過這會兒昭寧去御花園裡逛了,魚兒便直接隨金美人去了她住的偏殿。

因金美人這些年來專心禮佛,她住處的佈置也顯得十分樸素雅緻。有宮人上了茶水,然後安靜的退了出去。

“我這裡只有清茶,也不知帝姬是不是用得慣。”兩人分主賓坐下,金美人端茶笑著說道。

“清茶便很好,娘娘這裡供著菩薩,就連這茶也比別處更有靈性。”魚兒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只是沾到嘴唇,並未真正入口。這是多年來在宮中生活的習慣,魚兒現在除了在中宮和沈涵那裡,其他地方都是不吃點心不喝茶水的。

放下茶碗,魚兒起身鄭重的對金美人行了一個晚輩禮,金美人忙起身側身避開,“帝姬這是作甚?”魚兒雖未得和帝冊封,但她身為啟國嫡出的帝姬,地位自然在四品美人之上,本不必對金美人行禮。

“魚兒謝過娘娘救命之恩。”魚兒堅持把禮行完才起來。

“不過是用土法退個燒而已。婉柔小時候也不愛吃藥,何況是藥三分毒,能不吃還是不吃為好。”金美人十分巧妙且婉轉的轉了話題。

如此一個心思靈活之人,魚兒這會兒更加肯定金美人不是簡單的隱退避禍,而是以退為進。雖然之前一直掌管宮務,但她交出所有的權利之後,從此專心禮佛不問宮中事,不成為沈皇后掌管後宮的牽制。如此沈菊樺定會善待她們母女,將來婉柔的終身自然也多了一分保障。而她作為和帝第一個為他誕下皇女的妃子,對和帝的瞭解程度必是其他人不可比擬的。即使她現在已經不再侍寢,但和帝對婉柔寵愛有加,對金美人也是依然存有情義。

這樣看來,那日金美人過來給魚兒退燒,想必也是和帝的授意,不然她定是不會來趟這個渾水。

“聽聞帝姬閒時也常抄寫佛經?”金美人的話題不知不覺又到了禮佛上頭。

“不過是抄一抄靜心罷了,上頭的意思卻是不甚理解。”魚兒有些慚愧道。

“帝姬過謙了,古往今來真正能理解得道之人又有幾許?不過就是求個靜心罷了。”金美人搖頭笑言。

魚兒但笑不語,在這後宮裡頭,真要是無慾無求,那就是見了鬼了。

“說句倚老賣老的話,帝姬的年歲和婉柔差不多。只是婉柔從小這宮裡就只有她一個孩子,未免把她寵得太鬧騰了些。我這幾年倒有心想讓她跟著我抄經靜靜心,可是這孩子就跟個皮猴子似的,壓根就坐不住。”

“娘娘說笑了,我是小時候身子骨不好,父皇送我去南邊王淑府上養病,卻是想鬧也鬧不起來。若是身子夠好,我說不定也愛上樹下河的玩呢。”

魚兒沒提自己的生母,金美人對於這位儷芷帝姬並非啟國皇后親生的說法也有耳聞,因此並未多提及魚兒幼時之事,而是接著剛才自己的話道:“陛下也說,女孩子活潑些倒也沒有什麼壞處,只要別耽誤了功課。我穆國是馬背上得的天下,原也該學些騎射。如今天氣回暖,陛下有意給婉柔請騎射師傅,帝姬現在身子好了,不如一起去。雖不求精於此道,出去活動一番強健身體也是好的,省的總是悶在屋裡。”

兩人隨後又說些善惡因果之事,金美人有意無意間,多次提到世間事皆有因果,莫要心思太沉,不要多想之類。雖未直言是勸解魚兒之語,但依金美人的行事做派,必不會說無用的話。她既然這樣說,十有八九也是和帝的授意。

莫非和帝也覺察出魚兒的個性太不像個孩子?想到之前太醫和二二給她診脈後都說她是因為思慮太重以致氣滯,所以和帝才用這種方式,繞了一大圈讓魚兒放寬心別多想。

魚兒心裡忽然有種怪異的感覺,看樣子和帝似乎真的是把她當閨女養了。只是魚兒感覺除了白姨娘,身邊的長輩似乎從未有人真正關心愛護過她,包括沈菊樺,表面上再和藹可親,到底還是隔著些什麼。至於和帝,對於魚兒來說,更多的是君,是一定程度上能決定她命運生死的人。當然,魚兒不會再像上次那樣,把自己置於生死邊緣的危機之中。

她必須先想辦法保護自己,甚至不惜動用手裡的力量。

魚兒一直等到晚上一個人時,才拿出白日裡從沈涵處得到的那封信。拆開,果然是熊小喵那傢伙的筆記。

信上倒沒說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自己那邊的情況,一切安好。讓魚兒自己保重,勿念。

誰要想你啊?魚兒心道。隨手把信紙和信封湊到蠟燭邊上燒掉了。

看末尾的日期,這是在魚兒受傷之後,想來熊小喵既然能送信回來,必是能知道魚兒受傷的事。但他在信中並未提及自己的傷勢,對魚兒受傷更是隻字不提。魚兒不知熊小喵在離開穆宮前一晚到底與和帝兩個人說了些什麼,一時也摸不準兄弟兩個的態度,自然也不打算回信。

收拾完這些日子寫的字,魚兒第二日便回去瑞瑾堂上課了。

該補的功課都補了,夫子收下魚兒寫的字,並未多說什麼,只是令她回席好好聽課。後來又看魚兒將沒來的這段日子裡學的文章都自己念會了,十分的歡喜,直道是和帝英明,所謂玉不琢不成器。把個魚兒鬱悶的半死。

學裡果然準備安排女孩子們去學騎射,還打算專門去尋了一批合適的小馬駒。大家有的興奮,有的又有些擔心,也有在家時已經學會騎馬的這會兒便有些躍躍欲試。

魚兒合上眼,回想原來的那個自己小時候初次學騎馬時的情景,記憶竟然有些模糊了。只記得當時應該比現在的沈魚年紀還小,沒有同齡人和她一起學,身邊都是騎術絕佳的高手。師傅對她要求極嚴,她從馬上摔下來過一次,後來就很快學會了騎術要領。

說起來,上輩子學任何東西,都幾乎沒有樂趣可言。一切都是任務,是使命,她都必須去做,而且要盡力做到最好。不像現在,有時候會小小的偷個懶,被罰抄的時候還有人幫忙一起寫,然後又擔心會不會被夫子發現……這樣的日子,還有那些小孩子的把戲,魚兒原先覺得十分鄙視,可是現在卻覺得還挺有那麼點意思的。

難道說是小孩子當久了,心態也跟著變成了小孩子。或許真的如金美人所言,世間事皆有因果,不必過於執著。上一輩子,不管沈清芫做過什麼,那都已經過去。這一輩子,她只需做好沈魚。活潑一點,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未必不好。

唸書的日子一眨眼就過去,又到了每旬一休去中宮請安的日子。

沈雁自然是也在,不過這次沈菊樺沒讓人專門出來請,沈雁卻是直接跟著大夥兒進去了。待眾人請安畢,她又單獨出來給沈菊樺行禮聽訓。原是昨晚和帝在春華殿寵幸了沈雁,今早便下旨冊封其為采女,賜住崇賢殿。

采女?這個封號不過秩正八品,排在八十一御妻之末,是後宮妃嬪之中品級最低的封號。通常皇帝只會把被臨幸的宮女封作采女,若是官選進宮的,至少也會封作秩正七品的才人。沈雁這個采女,還真是比不封還糟糕,雖然賜住了崇賢殿,可是連偏殿也輪不到住,只能分到一間屋子,能貼身服侍的宮人更是少得可憐。

原本沈雁帶來的人已經超出采女的配置,不過沈菊樺倒也沒有為難她,畢竟是沈雁從啟國帶來的下人,便不刪減了。不過其他嬪妃看向沈雁的眼神,那可就精彩多了,當然看好戲的居多。因婉柔和魚兒在場,她們沒說什麼露骨的嘲諷之語,但神情姿態卻是顯得明明白白。

沈雁自己也沒了往日的趾高氣揚,滿臉的疲憊失落,魚兒看她甚至連走路跪拜的時候,動作也不是十分自然,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從中宮出來回公主所的路上,婉柔和魚兒幾次碰見有宮人太監聚在一處竊竊私語,隱約似乎提到了雁采女。但見婉柔和魚兒過來了,忙都悻悻的閉了口不說了。

及至到了公主所附近,又見有兩個小宮女湊在一起說話。婉柔一時好奇心起,拉著魚兒躲到牆角後面偷聽。

只聽其中一個小宮女道:“聽說昨晚上那個沈雁郡主侍寢時惹惱了陛下,所以今天才封了個采女。”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另一個急忙道,“據說還賜了避子湯呢,可是那個雁采女死活不肯喝,還哭鬧不止。所以後來管事的公公就叫人把她掛起來了。”

“掛起來做什麼?”

“就是把人倒著掛起來,用紅花水洗那裡,把那個洗出來唄。”

“哎呀……那可真是……”

兩個小宮女都羞紅了臉,拉著手跑開了。

婉柔等她們走遠了才從牆角里出來,原本以為是沈雁的什麼好玩的糗事,沒想到卻聽到這些事,婉柔連同跟來的幾個宮人都紅了臉。

好在魚兒還算是鎮定,拉下臉對跟來的人低聲道:“剛才的事你們都只當是沒聽見,誰敢漏出去一個字,我和公主可保不住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