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媵妾 93第九三章 重逢(中)

作者:輕影

93第九三章 重逢(中)

“姑姑……”

魚兒語氣滿是嬌膩,這事兒讓她表態,還真是不好說。先且不論她對熊小喵是不是有感覺,單就現在的狀況,帝后態度不明,又有沈荷插手,這種狀況下,她自然是不能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來的。

“你這丫頭也有害羞的時候”,沈菊樺笑起來,“那你是喜歡他?”

魚兒搖頭。

“那是不喜歡他?”

魚兒又搖頭,咬咬嘴唇,似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說:“姑姑,其實這事兒我沒想過。”

“沒想過?”沈菊樺有些詫異,隨即又似乎是明白過來。魚兒當年是作為她的陪嫁媵妾來穆國的,那般年紀當時的情勢根本沒得她選。到了這邊,和帝這些年的心思任是誰都猜不準,再說魚兒小時候,曾因和熊小喵私下來往而被嚴厲懲罰過。這般景況,小姑娘家家的不敢做多想也在情理之中。

“好啦,我知道了。要是沒想清楚,也不急,這回去外面住著,清清靜靜地可以慢慢想,等你回來的時候再告訴姑姑。”沈菊樺臉上笑容不減,“姑姑這裡只是先把你的終身大事和你說道說道,你也別惱。若說澤王呢,你是從小就認識的,他也一直對你有意,也算是知根知底,只是將來名份上恐要受委屈,就算我去說,陛下那邊最多是兩個大,必要再找個穆國這邊的女子做王妃,以圖平衡。再說那王府裡,女人多著呢,也比這宮裡好不了多少。”

“若是你對澤王無意,姑姑就從宗室或是世家適齡的人裡替你找。你是聰明孩子,姑姑也就和你說實話,找個人好的家裡人口簡單的,門第只要過得去就行,將來日子過的平順富足才是最實在的,比那些外表光鮮的要好得多,你說是不是?”

魚兒點點頭,還是沒說話。沈菊樺這話倒也是肺腑之言,只是理雖是這個理,但依沈魚這張臉,嫁到那樣的人家,將來只怕也難安生。再說人口簡單,也不方便她日常行事,反倒是大宅子裡頭人多些利於聯絡和安插人手。

沈菊樺見她不說話,便不再提此事,而是換了個話題,“聽說艾草那孩子今日手還沒全好,就用布條纏手上開始寫功課了。我起先聽說唬了一跳,忙得讓人過去看看,可別再傷上加傷才好。那孩子犟得很,讓他等幾天再寫就是不肯,好在腫已經消了,問了太醫說是沒事。我和陛下雖心疼,不過陛下今天倒是在我這誇了他兩句,還賞了些東西給他。”

“太子殿下懂事,這也是姑姑教得好。”魚兒忙笑著恭維了一句。大概每個當孃的都喜歡說自己的孩子,哪怕是皇后也不例外。

“這裡頭可有你的不少功勞。採之回來說了,要不是你,誰知道那孩子還要鬧騰到什麼時候去?”沈菊樺攜著魚兒的手,繼續道,“說起來,這孩子從小就和你好,也最肯聽你的話,這次可真多虧了你。據說老二這些天還賴在崇賢殿不肯回皇子所,功課更是一個字都沒寫過。”

沈菊樺語氣裡不無得意,不過在魚兒看來,二皇子那才是正常小孩子該有的反應才是,艾草真是早熟得過分,天生的小大人。心裡雖這麼想著,魚兒可不能就這麼說出來,“太子殿下本就聰穎,姑姑在他身上花費了那麼多心思,他焉能感覺不到您是對他真心的好。只是他現在到底年紀還小,一時想不周全也是有的。我不過是提了個頭,太子就都明白了。”

魚兒可不敢居功,沈菊樺這話狀似無意,可若是真應下了,那不等於是說太子只聽魚兒的話,那把帝后置於何地?

“你呀……在我這裡行事還是這般小心翼翼的做什麼?”沈菊樺笑得更歡了,拿手指了魚兒額頭一下,語氣裡卻滿是寵溺。

姑侄兩個又說了一會兒話,魚兒看沈菊樺有些乏了,便告辭出來。

芳澤在外面等得有些心焦,先是帝后屏退眾人單獨找主子說話,接著又傳出主子因言語莽撞被罰出宮思過的訊息。可是和帝走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主子出來,也不知道里頭是怎麼了。不過現在看到魚兒神色如常,也沒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外頭人多不便說話,芳澤直到回到公主所的竹林附近,才湊到耳邊和魚兒輕聲道:“頭回來了。”

夜魅回來了?她既然讓芳澤帶話過來這麼說,想必是有重要訊息需要當面彙報。

“還有什麼事?”魚兒看芳澤話未說完,便又問道。

“上次元宵宮宴後,主子讓我們派兩個人跟著婉柔公主。最近公主晚上常去甘棠宮那裡,還總往牆角花叢裡鑽,我們的人不敢跟得太緊,因此不知她具體是在做什麼。”

“這樣跟著就好,只要她不爬牆上樹摔著了,其他你們都不用管。”魚兒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道,芳澤十分無語地點頭應下。

“哦,對了,還有……”魚兒想了想又道,“讓你們頭這幾天別進宮了,只怕我這裡盯著想看熱鬧的人太多,等我們出去了再見也不遲。”

夜魅回來,自然是說啟國廢儲的事。詔書在一個月前已經下了,前太子廢都廢了,具體內幕如何,早幾天還是晚幾天知道都沒差。

儷芷帝姬因失言被罰出宮反省的訊息,只一個晚上功夫,就在宮裡傳的人盡皆知。如此一個大美人,正當好年華,就這麼說送就送去廟裡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回來,宮裡一時間眾說紛紜。

有知道些內幕的人,便道是因為儷芷帝姬在太子面前明言其身世,犯了忌諱,惹得帝后不滿才致如此。可有些人腦子活絡,想得多一些的,便不這麼看:太子不是皇后生的,這事兒在宮裡有些年頭的老人都知道,只是藏在心裡不說罷了。可是世上哪有密不透風的牆,難保沒有人私下去太子面前說些什麼賣個好,又或是想挑撥一番,這次太子和璟王兩個在學堂裡打架,可不就是為了這個。於是在他們眼裡,這次儷芷帝姬被罰出宮,怕是有別的緣由。

至於這所謂別的緣由,有傳是因為皇后嫉妒儷芷帝姬美貌,恐和帝將她納入後宮自己失寵;也有傳其他嬪妃在和帝面前挑唆,致使帝后疑心儷芷帝姬有不軌之心的;還有更離譜的,說是儷芷帝姬陪帝后用膳時向和帝獻媚,惹得皇后吃醋大怒……

魚兒斜靠在塌上,聽著芳菲說外頭那些傳聞,臉上自始至終掛著淺淺的笑意。芳菲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是連她自己都聽不見了……依她這麼多年對主子的瞭解,越是笑得歡,說不定心裡越是氣得狠呢,生怕萬一主子突然爆發了。

只是今天魚兒一直都笑眯眯的,待芳菲說完,只淡淡地來了句,“行了,你也彆氣,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說就說去唄。明日就要出發了,這次恐怕要去住些日子,快去收拾東西罷。”

不管那些傳言如何,在宮裡大多數人看來,之前炙手可熱的儷芷帝姬,這次是真的玩完了。雖然大家都在看熱鬧,但主子們是一個都沒有親自到魚兒這裡來過。明面上也就沈菊樺、沈荷和沈靜派人送了些要用的東西來。小艾草那邊的東西是晚上天黑了以後,讓人悄悄送來的,他是太子,這次的是多少也是因他而起,若是也跟著在明面上送,就是和老子過不去了。

反正送東西來的這幾位都是不缺東西的主,既然人家送來了,魚兒便道了謝照單全收。

到了晚間,東西都已收拾得差不多了,管院門的小太監正欲關門落鎖,卻外頭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來的是婉柔和一個貼身的宮人。

自從當年金氏被貶,儷芷帝姬來還了銀票,之後就再未進過這個院子。今天這是哪兒的風,把這位主子給吹來了?那小太監不及多想,忙得請了安要進去通報,不想婉柔直接擺擺手,自己進去了。

魚兒還在書房,正寫完一張字,囑咐芳華把筆墨等物也收起來。看婉柔突然進來了,一點兒也不見驚訝,而是樂呵呵的招呼她坐下,親自倒了兩杯水,“大晚上的,公主喝點花茶吧。”

“你幹嘛故意惹父皇母后生氣?”婉柔見魚兒把下人都遣出去了,想來這書房可以放心說話,便開口道,“現在好了,要是不接你回來,你就當姑子去吧。”

“當姑子也挺好的,剪去三千煩惱絲,落個清靜不是?要是我以後真剪了頭髮,那些頭飾戴過的沒戴過的,全都送給你當嫁妝。”魚兒笑道,“再說在宮裡、王府,亦或是你以後的公主府,不都一樣麼?”

“是啊,都一樣……都是牢籠,一關就是一輩子。”婉柔點點頭,突然也跟著魚兒笑起來,“東西別送我了,你留著以後過日子罷。”

“你多保重。”婉柔說完便站起來帶著人走了。

“你也是。”魚兒說。看著婉柔離開的背影,沒叫人送她。

“主子,婉柔公主今天這是做什麼來了?”看人走了,芳華進來收拾杯具。

“好歹相識一場,兔死狐悲罷……”魚兒說著又笑起來,芳華突然覺得自家主子自從被罰要出宮以後,心情就特別的好,好得讓她們當下人的心裡發毛。

護國寺在京郊的山上,說是去護國寺住,其實寺裡並不接待女客住宿,而是在寺廟旁邊的山上建了幾個院子屋舍罷了,專供貴族女子在此居住靜修。

魚兒這次出來名義是思過,自然是不好帶太多人,除了四芳也就帶了小方子等兩個做粗活的小太監。院子雖小,可灑掃打水之類的粗活總得有人幹。

住了幾天,果然是清淨,魚兒不去燒香,整天也沒人來找她。芳澤看周邊守備不嚴,便和夜魅通好訊息,今晚過來見主子。

可是魚兒用過晚飯遣退伺候的人在房內等了快半個時辰,也不見有人來。正擔心夜魅是不是被什麼事耽擱住了,忽聽窗欞一聲響,有人跳了進來。

來人動作敏捷,並未弄出多大響動,但魚兒馬上就覺察出哪裡不對。抬眼看一眼那人落在地上的影子,這人可比夜魅長得高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