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天下 第九章 飛龍滿天
第九章 飛龍滿天
第九章 飛龍滿天
整個帳篷裏所有人七嘴八舌說着各樣的建議，在法諾斯陣營中，神職人員雖然擁有極高的地位但是並沒有領軍的權利，除非達海諾統帥的職位被罷免，否則任何人不能代替他發號施令。
“唉……好吧，由諸位吧。”元帥閣下低下了頭，斑白的鬢角從頭盔兩側露出，梅林和莫拉獸這兩個最熟悉達海諾的人在這一刻想到了達海諾此前的一句話：軍隊，只是政治的延伸吧？哦……元帥大人還講了一句更準確的話，在政治的影響下，軍人手上沒有不沾染污血的。現在看來，即使是元帥閣下，也不得不在手上沾上污血。
大雪，從夜裏12時開始下起，這是一天中寒氣最重的時候，3位魔導師在大營內立起了一個直徑60米的三角形結界，每人鎮守一角。“冰冷的雪，穿越漆黑的夜，創世而來偉大的精靈，彰顯你無上的力量吧。”
3位歲數超過1000年的老爺爺詠唱聲悠揚而充滿着異域風味，以魔導師身體爲核心，綠色的光柱順着結界順時針方向旋轉起來，結界中輕微地颳起了一陣小小的旋風，雪花悄然從空中落下，在短短的數息中，鵝毛大雪從空中呼嘯着落下，伴着這風雪，一個高大的虛影在結界中漸漸實化，綠色的高階冰系精靈使手握一根細長短小的魔法棒出現了，隨着魔法棒在空中緩緩地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圓，暴風雪被看不到的力量慢慢移動着，一點一點飄向漢堡城……
漢堡城夏1月飛雪不是少見的事，但是下這麼大的雪就相當古怪了，睡夢中的大青山被侍衛喚醒，立刻驚起了一身冷汗。毋庸置疑，這後面絕對飄蕩着敵人的影子。緊接着大青山想起了帝都血夜的流星雨和3位魔導師叛變之事，讓侍衛快去通知格爾蘇和林雨裳，林家大小姐頭髮都沒有梳順暢就跑了出來。此時，雪已經沒了腳背，還在拼命地下着，雪花在空中互相撞擊、黏合着，快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有拳頭大小了，站在雪地裏能感覺到不斷被雪花砸得發痛。
3個人順着城馬道向外看去，格爾蘇臉色變得更爲蒼白――草原精靈的視距非常遠，可以清楚的看到，在漢堡城外數十米，除了此前的積雪，沒有任何一絲雪花落下，3個人同時想起了兩年前，在西林島同樣一個漆黑的夜晚，魔導師雷葛和綠兒聯手釋放的大型禁咒系魔法，如果不是那場同樣的大雪，小傭兵團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撤了出來，想不到，因果相報，今天，同樣的禁咒魔法，只是雙方的位置發生了變化。這一場大雪還能夠像上次一樣起到決定性作用嗎？
雪就這樣像暴雨一樣密集地下着，從深夜一直下到天亮，達海諾帶着軍官和大主教們兩次去漢堡城前查看了一番，城牆幾乎要被大雪覆蓋滿了，城牆上處處可以看到軍人端着盆把雪推下來……
所有的軍官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現在也不期待大雪真的能把漢堡城活埋了，只要保持這個密度下兩天，那城裏的軍人必須不斷清理大雪，就這個強度也會讓大部分軍人失去作戰力。現在看來，兩天之後的戰爭，或許會非常輕鬆。而達海諾心底還有一絲私心，只是希望這場雪再大一些，如果真的能把投石車都凍住了，或許，就不用驅趕平民參戰了。
大雪下到了第二天，達海諾讓把雷諾爾送來的弩車也推了上來，衆多將官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達海諾打仗，始終習慣留後備力量，不到最關鍵時候，絕對不會推出自己手中的王牌力量，看來這一次，元帥閣下是動真的了。
傍晚時分，法諾斯軍團從附近幾個人類小鎮中裹脅着4000多居民來到了軍營，附近小鎮上所有壯年男子和女子不是被帝國軍抽調就是被法諾斯軍徵了壯丁，再不就是逃到了深山裏，鎮子裏剩下的只是一些跑不動路也看淡了生死的老人，看着那些醜陋到極點的獸人，老人們低下頭一言不發，任憑異大陸軍人把自己帶到了漢堡城下。
第三天一大早，法諾斯軍團傾營而出，甚至包括了前期拉來的壯丁。達海諾已經明確下達了命令――今天，是攻克漢堡城的最後一戰，所有軍隊，都要作好打光最後一個人的心理準備，將令所到，任何人敢於違命，立斬不赦。千人長一級以下所有軍隊主官如果戰死或者被執法隊處決，按照11231模式由下一級軍官順次取代。
所謂的11231模式，是指某支軍隊最高指揮官戰死或者被處決後，由屬下第一隊第一指揮官接替指揮，如果該指揮官再次戰死，則由第二隊第一指揮官接替指揮，如果全部下一級軍官戰死，則由第一隊第一小隊第一指揮官接替指揮，依此類推。
在此之前，11231接替這樣的命令還從來沒有在達海諾元帥嘴裏說出過。從來不說並不意味着沒有威懾，冰冷的氣息瀰漫在高級軍官中。
上午9時整，30000大軍、5000壯丁、4000多平民在漢堡城下形成了5個陣營。
“梅林，你指揮我的直屬軍團打頭陣，先上一個千人隊，每50人爲一組，推小型衝車上，每次5組，分散開。”
“是！元帥閣下。”梅林知道元帥閣下心地善良，能不用平民就不用，而且，根據上一次的經驗，如果一次只通過200多人，敵人或許不一定會用投石車，飛石少了砸不垮衝車，飛石多了絕對是浪費。這個賬怎麼算，估計守城軍官也得好好衡量一下。
20多架衝車從後陣推了出來，800名狼人士兵和200名半獸人士兵躲在了衝車下，最外側的衝車先動了……
就在這一刻，突然，漢堡城城牆上空連續傳來了呼嘯聲……啊……敵人這麼遠就發射投石車？法諾斯軍官們連忙抬頭看去，天空又一次變黑了――在漢堡城上空突然出現了無數的白色石塊，看上去，明顯比3天前發射的石塊要大很多，難道敵人之前是在掩飾真實實力？大部分人腦子裏這樣猜測着，只是，這樣遠的距離，還沒有進入投石車射程，這麼發射有用嗎？
大部分人還在這樣的猜測中，龐大的“石塊”已經轟然落地了，瞬息間大“石塊”被摔成了無數小“石塊”，在巨大慣性下，“石塊”們貼着地面以極塊的速度向法諾斯軍隊飛來。
“快躲！是冰塊！冰塊！”人類千人隊的軍官最先發現了祕密，衝着已經脫離本部的法諾斯千人隊大吼着。
無數的冰塊像4米多高的白色巨浪呼嘯着卷向衝車，冰塊是在不斷變小，但是大部分冰塊直徑還在30釐米以上，冰塊飛躍中填滿了青石上的縫隙和坑窪之處，後續的冰塊緊接着跟上，衝車下的軍人們還沒有反映過來，立刻被冰塊從下面砸翻在地，接着更多的冰塊大浪從上空拍了下來，直接吞沒了衝車。
“快，後退！”最前面的法諾斯軍人看着一人多高的冰浪滾滾而來，嚇得扭頭就跑。
“舉盾！後退者斬！”達海諾從身邊的護衛手中拿過了盾牌，推開了護衛向前陣衝來。
梅林舉起手中戰錘帶着執法隊連續砍翻了幾十個逃兵，前陣終於穩固了下來。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冰塊連飛帶滑五六百米，已經失去了慣性。
“你們這真是雕蟲小技，達海諾、還有那幾個帝國叛逆，難道期望這場小小的冰雪就來攻克漢堡城嗎？難道閣下們忘記了，小傭兵團可是在冰封大陸起家的，對於我們這些生長在冰雪中的人，這點兒小雪算得了什麼？來吧，讓我大青山看看，諸位還有什麼更多的手段可以施展出來。”城牆上，一個黑衣少年在一大堆白衣少年簇擁下朗聲而言：“對了，順便感謝一下達海諾將軍，您送來的冰雪，剛好讓我們補充了一下投石車飛石。”
所有法諾斯軍官都是一驚。大青山？原來漢堡城的守將是大青山，難怪這樣堅韌，真不愧是小傭兵團兩大創始人、第一副團長。
這裏有一點兒遺憾。西帝君一方的情報工作做得再好，也無法讓達海諾等將領真正瞭解大青山的性格，如果雷諾爾在這裏應該會發現大青山的異常之處――以大青山的性格，怎麼會說出可以稱“囂張”的話。
實際情況是，連續兩天的大雪，給漢堡城造成的壓力超過了所有人的預計。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在冰封大陸生活過的，在大雪天裏，真正能夠出來清理積雪的只有來自冰雪大陸的少年和漢堡城的土著居民，從南疆等地來的軍隊在這樣的環境中根本無法正常行動，如果敵人真要現在攻城，對小傭兵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草原精靈和森林精靈兩支神射手隊伍都無法正常發揮，狂戰士那高大的身材在厚厚的冰上更是站立都不穩。大青山這樣說，是爲了讓達海諾等人產生錯覺，早點兒把這個大型魔法撤下去。法諾斯衆多軍官確實都有這樣的想法，只是3位大魔導師全都在營地呢，現在也不可能去通知。
冰雪對於大青山唯一的好處就是製作了無數的巨型冰塊用來頂替飛石，製作的方法很簡單，用石塊擺出模具，裏面塗上厚厚的油層，接着往裏倒水，同時把一根長40釐米的粗繩兩端插入水中，兩分鐘後水面就結了冰殼，30分鐘後，用手拎着繩子就能把100多斤的冰塊從模具中拿出來，接着再均勻地抹上油，整齊碼放好。兩天一夜，漢堡城守軍做成的冰塊數量多達20000多塊，剛纔一陣亂射纔不過發射了4000多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