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天下 第二十三章 虎父龍子
第二十三章 虎父龍子
第二十三章 虎父龍子
粘布爾揮手咚的一聲,把曲建紅手中的頭盔也擊飛了――頭盔怎麼也比不上狼牙棒趁手。
“保護將軍!”三四個離得最近的騎士帶動坐騎衝着粘布爾衝了過來,其中有一人把自己的刺劍扔向了曲建紅:“將軍大人接着!”
曲建紅看都不看,揮拳把刺劍砸飛,接着從地行龍身上飛身而下,帶着百多斤的鎧甲撲在一個熊人身上,用胳膊肘狠狠砸着熊人的臉,幻獸地行龍護主心切,撲了上來,兩隻碩大的後爪不斷在熊人身上蹂躪着,可憐的熊人瞬間就肝腸寸斷!曲建紅抓起熊人的狼牙棒,翻身跳上地行龍,把15米長的狼牙棒在空中舞動,狠狠地砸向了身邊可以看到的一切熊人――這也不能怪曲建紅濫殺無辜,要知道,在人類眼中,大多數熊人長得都差不多,這一出一進,誰還認得出一個普通的小兵長得啥樣!
諾頓早就抽身而出,看着遠處黑壓壓的敵人已經要全線啓動了,唉……長嘆一口氣,隨後命令:“弓箭手亂射壓陣,擺脫敵人,緩慢向北撤退10裏。”
後世不少軍事學家認爲,諾頓在這裏可能犯了一個錯誤――他還沒有從西林島、斷冰港、封龍臺3次戰爭失敗中走出,甚至已經認爲小傭兵團是他的剋星。否則,以諾頓的臨陣指揮能力,不難判斷出,像曲建紅這樣的軍官在整個北征軍中必定屬於鳳毛麟角。如果他能作出這樣的判斷,那麼,他很有可能在曠野中與池傲天軍提前展開決戰,手裏只有5000人馬堪稱精銳的池傲天一定能佔得上風?還真的是未知數。
2000多半人馬弓箭手從後陣直接仰射,箭羽像雨點一樣落下,正在從大營裏衝出的遠征軍騎士中不斷有人倒下,尤其是盟軍,身上只有簡易盔甲,高速衝鋒中,斜向落下的箭羽瞬間就給肉體尤其是內臟帶來不可修復的重傷。
“將軍!將軍!敵人正在撤!”青洛看到騎着黑色戰馬衝鋒的池傲天,連忙壓低了狂鷲,在池傲天身邊提醒。
“你突進去,曲建紅在!找到他。”池傲天說完立刻揮手示意身邊的騎士們減緩衝鋒速度,命令被快速在軍隊中傳達着,越來越多的戰馬小跑起來,盟軍騎士們終於有時間舉起手中的小盾來抵擋一下不斷落下的箭羽。
黑夜中,肯定是有備偷襲無備,如果偷襲的敵人撤退了,最好不要衝動追擊,誰知道夜色裏還藏着什麼。
青洛帶着衆多的狂鷲騎士很快發現了還在血戰中的曲建紅,立刻用準確的箭羽支援着已經快力盡的同僚們。
諾頓軍團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此一戰中,偷襲不成的諾頓軍團並沒有受到什麼太大傷害,戰死1030多位狼人戰士,200多位人類步兵,60多位半獸人戰士以及50多位熊人戰士,受傷的人反而小於這個數字。而北征軍1000多位最早衝出的盟軍士兵全軍覆沒,415位黑龍騎士團騎士戰死326位,其餘全部身受重傷,還沒有完全復原的曲建紅大隊長在此一戰,全身上下受傷16處,其中左腿被長槍扎入15米,右肋被砍開4寸長的口子,如果不是青洛救援及時,估計……曲建紅閣下就沒有估計的可能了。爲此,曲建紅至少需要倒在牀上再修養半月。
如果僅評價以1400多的先鋒部隊與10000大軍作戰並最終逼退了敵人,曲建紅這一場戰爭無疑勝得漂亮,可惜……這一場戰爭,只是即將發生的大戰之前的小小序幕而已。
聽到正面的敵人竟然是諾頓,池傲天臉上不禁露出了苦笑,常慶更是激動得要跳了起來,如果不是軍令如山,估計,少年傭兵要連夜再去廝殺,蘇文、塔揚等高級軍官臉上竟然同時表現出神交已久的神色。
“就是那個連續幾次把艾米、大青山、霍恩斯打得落花流水的半獸人名將嗎?”塔揚似笑非笑地問着,嘴裏絲毫不提池傲天,但是任誰也知道在諾頓大顯身手的兩次戰爭中,池傲天也正在小傭兵團中。
“還真不是一般的將軍,這下子可是又得一番苦戰了。”蘇文摸着青色下巴:“看不出來,池二公子,小傭兵團惹下得這個生死對手,還真的不好對付呀。”
“我常聽人家講,冤家易解不易結。”強敵四顧的情況下還有閒心這樣胡說八道,塔揚這樣做可不是一次兩次:“現在我才知道這句話真是真理。如果是一般的敵人,遇到這種情況,肯定不會這樣捨命追我們,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們肯定能一路殺過去的。但是,你看你們把人家諾頓那孩子給傷害的,先是砍斷了人家的手臂讓人家找不到老婆,接着就是斷冰港,你們老大艾米又在光天化日之下,當着好幾萬人的面,直截了當地問候人家爸爸媽媽的私生活,什麼山本五十六、什麼田中、竹下的。這,真是侄子可忍,叔叔不可忍的事情。這種情況下,人家不死命追着你纔怪呢。”
“我們直接和敵人對決吧!青洛他們查看,敵人最多也就1萬人馬。”常慶忍不住插話。
“常慶,遠征之後,去給團長或者霍恩斯當幾天侍衛吧。”池傲天冷冷地掃了一眼白衣少年,嚇得常慶連忙低頭吐了吐舌頭。
塔揚隨手拍了拍常慶的肩膀:“小子,你這麼年輕就坐到這個位置,是禍不是福。我如果是諾頓,根本不和你正面接觸,你追我就跑,要知道諾頓可是以突襲著稱的軍官,你能追上?就算能追上,你能在急速追擊中保持良好的陣形?你能讓盟軍、黑龍騎士團協同一致?你能讓地行龍和戰馬跑的一樣快?如果敵人在高速逃跑中突然掉頭回來喫掉突前的部隊,接着再跑,怎麼辦?還有,就算敵人和你一樣笨,停在原地和我們死磕,你以爲,我們有多大的機會喫掉他們?殺敵1000自損800,這個比例還是高估了,說不定連五五都做不到。那……你猜猜,諾頓身後有沒有其他的法諾斯軍團正在趕過來?”看塔揚的表情就像奸笑着的老狐狸勾搭着小白兔的肩膀談戀愛一樣。
一連串的提問,把常慶問得啞口無言。
“現在,我們必須過西西里河,這樣才能切入到沙漠帝國邊境,我想諾頓必然會趁我們渡江的時候,做些什麼吧?”蘇文眉頭已經皺成一團,和這樣的名將打交道還真是一個傷腦筋的事情。
兩萬軍隊渡河,這裏的機會簡直太多了。如果敵人真的準備利用這個機會,躲都躲不開。聽蘇文這麼說,帳篷裏所有的軍官臉色都不太好看。
塔揚和池傲天趴在地圖上看着,不知不覺中兩個人腦袋撞在了一起,兩人的眼睛同時一亮!
“這裏!”塔揚捂着腦袋用手指點着地圖。
“嗯,就是這裏!”池傲天隨手在地圖上用硃筆做了一個標記。
諾頓已經意識到,自己剛纔可能放棄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過,對於一個名將而言,這種看上去是機會卻有可能會導致全面潰敗的戰機中,孤注一擲投入全部力量無疑不是明智之舉。因此,諾頓的撤退沒有絲毫猶豫。深夜中,諾頓指揮槍兵、熊人千人隊以及半人馬弓箭手依次牽制敵人,把狼人士兵最先掩入陣後,一旦敵人尾隨突擊,那這些收入後陣的狼人士兵將從兩翼包抄上去。
看着遠處氣勢磅礴的數萬池傲天遠征軍騎士緩緩地收住了攻勢,諾頓長嘆一聲,揮手把全部半人馬弓箭手推在了最前面一邊散射一邊向北撤退。
凌晨時分,諾頓軍團這數日來第一次真正的安營紮寨,大多數將士累得連帳篷都沒有力氣拾起來,草草拉出行軍被褥一頭倒下立刻鼾聲四起。
諾頓用冰冷的河水洗了洗臉,命令自己的侍衛營負責去營地巡視,接着立刻派人去找夜裏擊飛曲建紅手中戰錘的獸人士兵。這個任務不難,剛剛分到諾頓麾下的熊人和半獸人總數不到1500人,諾頓又把他們打亂分到了原來的千人隊中,一個十長手下也就分到一兩個新兵,不可能記不住。
果然,近衛出去不到10分鐘,就帶着一個熊人士兵走了進來。
將軍閣下冷冷地看了一眼這個新兵,看上去還是一個孩子嘛。
少年臉上帶着明顯的倦容,眼睛裏飄動着不安,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諾頓知道,每一次長途襲擊,最苦的就是熊人士兵,他們天生就無法和狼人相比,看上去每一步都很大,實際上消耗體力更大。將軍心一軟:“你坐下說話。”
“是!”少年熊人也不太客氣立刻坐了下來。
話從哪裏說起呢?諾頓剛剛想到這裏,熊人少年靠着條几已經發出輕微的鼾聲。
唉……諾頓微微搖搖頭,不論如何,這應該是一個遠征軍人的後代吧,讓他休息休息吧,隨手把一件厚實的毛毯披在了少年身上,諾頓帶着親衛沿着大營開始巡視……這剛剛偷襲了別人,不要隨後就被人再給偷襲了。
紅太陽從東南方向一點點跳起,不知道蒙頓帶領的其他軍隊什麼時候才能來,獨臂將軍不由自主地轉身向西邊看去。
就在這時,西天的白雲突然被披上了紅色霞衣,數息後,紅色彤雲像被颶風席捲在九天之上忽而旋轉忽而四散飛揚。
龍?還是龍騎士?
如果是龍騎士的話,看雲彩變幻的色彩,大概是汗血鐵騎的兩位吧?對於這些傭兵,諾頓感受還是非常複雜的。想不到,一場曠日持久的泛大陸戰爭,最終竟然要演變成一場傭兵大戰,在每一個關鍵時刻,都能夠看到傭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