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徒 第十一章 :遇逢故人奈何知
第十一章 :遇逢故人奈何知
我剛想著把流火拉出來,因為,我看到他的手已經在輕微地抖,但絕影比我還要快一步,他直接擠進去,將流火一把拉了出來。
“不要惹事!”我趕緊附在他的耳邊小聲地說道。
絕影拉著他的樣子就像是哥哥拉著弟弟,為了避免流火在到處亂竄,絕影的手就一直沒有鬆開過,流雲山一直盯著牽著手的兩個人不停的笑,甚至,他還十分過分地在流火的耳邊說道,“小弟弟,讓哥哥我帶你回家啊!”
他的話將流火氣得哇哇大叫,他使勁地瞪了流雲山幾眼,他也只能這樣瞪他幾眼,因為,他根本就掙脫不開絕影的手。
流火善用暗器,他的暗器百百中,但他卻總是重攻輕守,自己經常容易受傷,而絕影相反,他做事總是穩穩當當,毫無把握的事他從來不會做,不到萬不得已,他的劍根本就不會出鞘,他總是重守輕攻,西門覺讓這兩個人合作,當真是天衣無縫,沒有絲毫的破綻。
絕影比流火還要晚來冥月樓,自從他來了過後,流火身上的傷也一天天少了起來,明明剛開始一見面就打個不停的人,也變得極其地默契。
我依然可以記得當流火的毒鏢刺向絕影雙眼的那一刻,他根本就沒有地方再躲藏,但他手裡的劍一直緊握著,始終不肯輕易地拔出來,那毒鏢就要離他雙眼還有一寸的時候,西門覺迅速地扔了一個小石子過去,和那隻毒鏢清脆地碰在了一起,那毒鏢便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無力地砸落到了地面。
“為何不拔劍?”西門覺當時的眼神我已經記不清了,我只知道絕影的眼中閃出一絲不屑,“我從不對同伴拔劍!”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我看到流火的眼中明顯地怔了一下。我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有些瞭解絕影起來,他以前是個殺手,殺手的世界是沒有同伴的,但現在,他說流火是他的同伴。
我看到流火因為流雲山的嘲笑而瞬間變紅的臉,他或許早就在心中把絕影當成了他的哥哥,而流雲山的話恰好戳中了他內心深處的想法,他因此變得有些驚慌。
我正沉浸在思索中,身後一道猛烈的劍氣襲來,我感受到那濃烈的殺氣,反手已經將劍拔了出來,向上一躍,我轉身便撥開了刺來的劍,哐噹一聲後,我看到一張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的臉,他在看到我的招式後,眼中閃過一絲淚花,“阿炎!”
我手中的劍一震,心中劃過一絲驚奇,“你是?”
“我是你龔叔叔啊!”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緒,我突然想起小的時候,經常來找爹的一個叫龔興峰的人,他在我家面臨最落魄的時候,曾經接濟過我們幾個月。那是追殺最猛的一段時間,爹將我寄養在龔家,我在龔家足足生活了有小半年,後來,爹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足足長高了半個頭,說實話,在龔家我體會到了普通人應有的生活,沒有追殺,沒有眼淚,更加沒有恐懼。
“龔叔叔!你是怎樣認出我的?”我不知道該怎樣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我現在是一陣驚喜,一陣擔憂。我想他應該早就知道聽說過尊者侍青炎的稱號,所以我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複雜的表,甚至,他看我的時候,有著一絲絲無奈的神。
“你爹的劍,我當然識得。雖然我的武功平平,但這把上好的青冥劍卻是讓人過目不忘,我在客棧的時候看到這把劍,便猜想到是你,我一直在背後跟著你,最後,我沉不住氣,想要逼你出手,你一拔劍,我便肯定了你的身份。但你的聲音怎麼回事,聽起來怪怪的?”
“沒什麼,就是嗓子不小心折了。”我敷衍過去,不想讓他知道是我在攻下毒臧谷的時候,留下來的隱疾,其實,直到現在我的喉嚨有時候還會忍不住地隱隱犯痛,這也是西門覺不讓我喝酒的原因。
我在和龔興峰交談的時候,其餘三個人似乎都有些不耐煩的樣子,他們似乎不想讓我和他說話,當龔興峰提出要帶我去見他的妻兒時,流火已經很不耐煩地橫出來說了一句,“我們還有事呢,尊者,你忘了!”
我明顯地看到當流火口中的尊者二字吐出來的時候,龔興峰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他接過來流火的話來,“阿炎,既然你還有事,那我也不便打擾。龔叔叔有一句話,希望你能夠記著,你是獨行大俠傅君玄的後人,可不要給他丟臉!”他說完這話,轉身便大步地離開了。
他的意思非常明白,我不該入魔教,我的行為是在給我的爹丟臉。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我幾乎就要忘記了我姓傅!我的全名是傅青炎。
我突然感到一似微渺的痛苦,這痛苦就像是風一樣在我心底劃過,轉眼便不見了。我還有什麼退路,事到如今,我做的錯事早已不是一件兩件,我根本沒得選擇。在那個恐怖的充滿死亡的氣息的夜晚,在西門覺將我帶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不會屬於我自己。
但龔興峰的話,還是讓我一下變得沉默起來,他這樣子對我,已經是太過仁慈。哪怕他是狠狠地給我一巴掌,在在我身上狠狠地踢上幾腳,啐上幾口唾沫,我也會欣然接受。但他還是像一個長輩一樣,在提醒著著我,我的錯處,我的不該,我的愚蠢。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不姓傅!
“我們現在回去吧!”我強裝出冷靜的樣子,事實上我知道我裝得不是很成功,我的樣子一定很難看,因為,流火突然不說話了,他難得這般地識趣,我一下便察覺其他兩個人的臉色也不太對。
“你們怎麼了?”我一掌拍在絕影的肩上,他卻淡淡地白了我一眼,“這事,我們不會告訴樓主的,但你要小心剛才那個人,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和你說了這麼多話。”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頭一直緊皺在一起,他凝重的表把我給嚇到了。
“他不會害我的!”我說這話的時候,絕影明顯沒聽進去,他還是堅持著他的觀點,“總之,你要小心!”
流雲山就在我們廢話的時候,把馬廄裡的馬車駕了回來,他回來的時候,極其忿忿的樣子,“那天煞的馬廄小二,停下馬就收了我二十錢銀子!”
“只是停下馬而已嗎?那這匹馬兒後面拖著的一大坨又是何物?”我白了他一眼,鑽進馬車裡去,流火極不願地被絕影給拉了上來,我們剛關上馬車的簾子,流雲山的聲音便從外邊傳來,“孃的,又是老子駕車!”
回去的時候,遠遠比來時要輕鬆了許多。
我極其放鬆地掀開簾子,感受到外邊的陣陣冷風,那些風冰冷卻真實,拍打在臉上的時候,總是讓我忍不住感到極其地痛快!
我望著那山頭上枯敗的黃葉,它們打著旋在風中飄落,被風所驅趕追逐,它們不能選擇自己停留的地方,風在哪停,哪裡就是它們最後的棲息地,它們將在那兒糜爛,逐漸生長出黴菌,最後消逝。
但在春天再次來臨的時候,在它們曾經消逝的地方,總會生長出新的生命。
我閉上眼睛,耳邊只剩下風聲,但又不止是風聲,我的神經一下緊繃起來,在這寧靜的山頭,還有細碎的鐵器在擦過草木的簌簌聲。
我趕緊拉上簾子,手不自覺地按住我的青冥劍,我的舉動也讓絕影和流火現了什麼,他們也在瞬間變得警惕起來,甚至,我看到流火的十指間已經滿是閃著寒光的芒針。
“我們被包圍了!”
絕影小聲地做出了判斷,他的眉頭也緊皺了起來,在 不知道對方實力的況下,我們都不敢暗自出手,誰先動,就意味著最先暴露自己的弱點。
馬車還在山間不急不慢地行駛,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一絲絲野菊特有的淡雅味道,一陣嗖嗖的聲音響過,似有很多高手突然跳了出來,我聽到一陣鐵鏈響動的聲音,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流雲山似乎受了傷,我聽到他的悶哼聲,還有就是一陣劃破空氣的巨大力量朝著我們這邊飛來,在那一瞬間,我聽到一陣破碎的嘩啦聲,馬車被一群黑衣人的鐵鏈拉得四分五裂。我看到那帶著鷹勾的鐵鏈,心一下便沉了下來,那些鐵鏈我都識得,那是多年前,曾經追殺過我們的人用的武器,那一次,爹受了重傷,娘第一次在他的面前使出她的武功,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他們便開始走向了分離,最後是死亡。
隨著馬車的四分五裂,我們已經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流火手中的芒針早已經無聲地飛過去,沒有一絲的聲音,沒有一絲的徵兆,按理說,流火的針不會刺偏,可那些黑衣人快速地圍繞著我們移動著,他們的身形快如疾風,我幾乎都要看不到那些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