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徒 第二十五章 :天涯憑欄望不穿
第二十五章 :天涯憑欄望不穿
司空逐一點也沒有變老!他的樣子還是我小時候記憶中的樣子。背挺得僵直,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表,在他未轉過臉時,我都可以想象得得到他臉上的萬古不化的神以及緊皺的泛白眉毛。
這個地方大概是司空家下人所不能來的地方,在這裡我根本就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沒有下人的水榭,透漏出難有的寧靜的沉默氣息,我正在想著怎麼開口,司空書予已經先說了一句,“爹!我把青炎給您帶來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司空逐揮了揮手,他的眼睛似是一隻蒼鷹般銳利地掃過我,然後停在了我的臉上。
我多少可以看出他眼底的探究,這水榭上的風帶著潮溼的味道,我的眼睛卻有些異樣的乾澀。不是因為昨夜沒有睡好,而是猛間現,我根本就害怕看見以前的故人。
“青炎!你可還記得自己姓什麼?”司空逐一開口,我便感受到了他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恨鐵不成鋼的緒,但他和龔興峰是完全不同的人,他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所以,在他的眼中,我的存在就是對我爹的侮辱,更準確的說是對他的一種諷刺,司空逐一生只收了我爹一個徒弟,他看著他成為受人敬仰的俠者,卻也同時看著他漸漸地因為一個女子而沒落。
自從認識了我娘,傅君玄這個名字已經在江湖上漸漸地淡了下去。我依稀記得司空逐最後一次來找我爹的時候,他們說了什麼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走了以後,我爹便獨自一人喝了許多自釀的清酒,然後是沉默了一整天。
也是從那天以後,司空逐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哪怕是我爹遭遇到如蛆附骨的追殺。哪怕是他死後,我被西門覺帶走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現過。
之前的愧疚頓時煙消雲散,我輕聲笑出了聲來,“你現在才來管我,不會覺得太遲了嗎!”
司空逐的臉頓時僵硬起來,他似是沒有料到我會這樣的執迷不悟,連聲音也似乎在顫抖起來,“你個孽障!我好心要救你,你卻執迷不悟。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你肯回頭,我可力排眾斥保你平安!你可知,你殺死你爹生前好友龔興峰的事,早已在外邊傳遍……”
“你是如何得知的?”司空逐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的心便是一緊,似是有著什麼劇烈的東西在我的心尖上劇烈地跳動著,挑撥著我此刻敏銳的神經。司空逐竟然知道龔興峰死在我的手中,那麼,是不是就意味著他極有可能見過葛青洪。
我眼中絲毫不掩飾對司空逐的懷疑,只因為知道龔興峰的為人之後,我便開始對之前的故人開始提防起來。不管他是誰,至少,在我還不能確定他是否另有目的之前,我不會為他做任何事。何況,剛剛司空逐還對著我命令,讓我帶著他們去冥月樓!
“看來你是在西門覺那個魔頭的身邊呆得太久了,變得如此大逆不道,我記得你小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司空逐眼中閃現出強烈的失望,他的眉毛似乎也在一瞬間顫抖了起來。我還是一直瞪著他,腦中一直浮現著葛青洪這個小人的影子,他為何會知道我殺了龔興峰!他一定也見過葛青洪!我感到自己的眼中似是要噴出火來,強烈的灼熱感一直灼燒著我的眼眶。我已經分不清楚到底誰是誰非,有多少人是真的為我好,又是有多人背地裡殷切地盼著我的死亡,我在他們的眼中或許只是一塊通往冥月樓這座懸崖一端的獨木橋,人人都想從我的身上踏過去,而消滅了日漸鼎盛的魔教,不消一時間定能在整個武林中建立起威望。
“你若是真的好心,又怎會在此處埋伏下這麼多的殺手,又何必再裝!”我盯著司空逐的眼睛已經開始燙,若是說心裡沒有半分的難受,那絕對是假話。我能感受到自己內心的一陣顫抖,早在我進來的那一刻,我便已將在這水榭之上感受到了不止一個人的氣息,司空逐畢竟是小看了我,也是小看了西門覺,他親手**出來的徒弟,怎麼會這般地差強人意。
司空逐的的臉在一瞬間變得鐵青,他畢竟還是低估了我,以為我不可能現他埋藏在水榭之下的一眾殺手,幾乎是在一瞬間,司空逐的臉色一變的瞬間,整個水榭濺起一陣巨大的冰冷水花,那晶瑩的水珠還未落地,我便已經明顯地感覺到了這水底所隱含著的濃濃殺氣。
“給我抓活的!”司空逐堅硬似鐵的聲音,又是讓我的心底一寒,這便是我的太師傅!我爹爹一生最崇敬且不敢違背的人,除了在娶我孃親的這件事上有過一絲的違背。
“你這樣做,到底是為的什麼?”我大喝一聲,凌空揮出一掌,我從未想過失去青冥劍的我會是什麼樣子。但我知道一定會是大不如前,甚至,可以說是武功平平,不堪一擊。
這水底所掩埋的都是司空家所家養的殺手,他們一生註定被困在司空家,為其主子效命,家養的殺手對主子極其地忠心,做起事來也是比一般的殺手,更加狠辣不顧一切。因為,他們在這世間僅此一人,無牽無掛,甚至,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何而活著。
但我知道自己所留戀的便是西門覺,我原想著能夠一輩子呆在他的身邊也是好的,可是,如今,我卻是不能夠肯定我到底還能夠回得去麼?
究竟有多少人是想著讓我死的?
我怨憤地凌空翻身至司空逐的面前,只是為著靠近他想要看清楚這樣一個人的心底到底是在想著什麼!我想他不可能只是為了昔日的舊徒的女兒,多半也是為了個人的私利,或多或少地帶著個人的私心。幾乎是同時,水上凌空掠起十幾個黑色的身影,手中握著的是長長的鐵鏈,一揮手便朝著我的方向狠狠地劈下來,帶起一陣風,我慌忙躲開,感覺自己的頭也似乎在一瞬間飛舞了起來。
我不能靠近司空逐,只能躲避著那些黑衣人的猛烈襲擊,很少能夠看到有人能夠將殺手訓練得如此之好,緊鑼密鼓地鐵鏈帶著風聲砸過來,但多少因為司空逐留活口的囑咐,而故意減輕了幾分力道。我翻滾著身子連續在空中翻騰了數圈,還是沒能躲掉這鐵鏈的襲擊,他們的速度太快,似是一陣陣富有節奏的鼓聲,隨著戰場上戰爭的激烈化而不斷地加快,漸漸地將敵方的氣勢給壓了過去。
我就在這緊鑼密鼓的襲擊中漸漸失了勢,其實,最後的一刻也是我自己覺得這樣打實在太累,我既然已經註定暫時走不掉,有何不乾脆多保持些體力,我的身體被鐵鏈給鎖住。司空逐有些驚異地望著我,似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快便被他的人給拿下。
“原以為冥月樓的尊者青炎,會是多麼地難以對付,沒想到才區區幾下,便被我的人給拿下了!”他難得地輕微地笑出了聲,還心很好地捋了捋泛白的鬍鬚,臉上褶皺似是因為他的笑意而猛然增添了許多。
“將人給我帶下去,除了不讓她走,什麼想要的都給她!”
這是我司空逐留在我耳邊的最後一句話,他說完這句話便大步的移開了步子,率先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多少還是有些搞不清楚他這樣做的目的。就如同他所吩咐的一樣,我被帶進來一間精緻華美的屋子,裡邊什麼都有,我一進去便看見一個垂眼而立的小丫頭。
“灸舞,主上吩咐,青姑娘想要什麼,你都給他,就是不能讓她跑!懂麼?”
原來那小丫頭叫灸舞!她還是沒有抬起頭來,只是略微地點著頭。
直到那些人離開,她才慢慢地走過來,只是頭依然低垂著,我看到她微微顫抖地雙肩,這次直到原來她是在哭,只是為何?
“阿姐!”
這一聲呼喊似一道悶雷直直擊中在我的心頭,我詫異地看著眼前的灸舞,她終於抬起頭來,臉上是一大片溼潤。我本就沒想過這世上竟然還會有我的親人存在,灸舞不是灸舞!她本名是菁陌!
我以為她已經死了,在很久以前,在那些殺手追殺我們的時候,菁陌和他爹也就是我的堂叔,我聽到他們被殺手所截殺的死訊。所以,這樣久了,當我再看到她時,除了吃驚,心底還湧出一大股莫名的哀慼感。我不知道她心底可否恨過我,至少,我知道的是,現在我既然已經找到她了,那麼,我一定要帶走她!
“菁陌,你是怎麼得救的?”
“阿姐……是……司空……師傅!”
既然看到她在這兒,那麼,我其實一早便該想到是司空逐救了她。除了他,也沒有其他人,能夠讓她這樣安然地在這裡生活,我能理解他為何會給菁陌改名字,但是卻不知道他為何會讓菁陌以下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