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徒 第四十九章 :蒼山一眼浮雲杳
第四十九章 :蒼山一眼浮雲杳
“青炎,你等一下。”
沒想到她會這樣突然地叫住我,我回頭,長廊上的紫鳶花映在她的身後,我這才注意到她今日沒有穿往日那般豔紅的衣裳,而是著了一件黑色的紗衣,臉上是一片猶如死灰一般的蒼白,毫無生氣的樣子。她往日豔麗的臉龐也沒有任何的妝容,極淡的眉眼間還是沁出一份淡然脆弱的美。恍惚間,我突然不太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也絕不會聯想到往日的張揚美豔的血鳳凰來!
“你有何事?”
“警告你,儘早離開他,他並非你的良人。”
我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誰,只是她這樣說,我一下便想到了昨夜裡,她所受到的屈辱,我想一個女人,在那樣的況下,除了萬般的羞辱,便是極其強烈的怨恨了吧!至少,我是這樣子認為的。
“多謝!”我的話還沒說完,她已經轉身離開了。風牽動起她的衣衫,我突然覺得眼前的血鳳凰身影有些單薄,她絕非是那樣囂張的女子,只是,得不到便是得不到,有些東西,當你真正的放手的時候,便再沒有了之前的那份堅定,我想,她是真的受傷了。
我剛走出去,便看到雲娘他們似是要出去。我立刻叫住他們詢問一番後才知道,竟然是要出去採備成親要用的物件。
“尊者,可是要一起去,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樓主他一定也是喜歡的。你若是在,我們也好知道,都該買些什麼。”絕影一個勁地勸我,隱約透著一絲絲怪異。我想了想,點頭跟著他們一起出去。只是我們的身後,一直跟著一名紅衣的女子,雖然蒙著臉,但是一雙燦然的鳳目,卻是讓周圍的一切黯然失色。
我低頭小聲問雲娘,“她為何跟著我們?”
“哈哈哈,閣主派人給我們帶路的。”
我點點頭,但是還是覺得有一絲絲的不對勁。
沒想到一出了血煞閣的門,流雲山便將一把絕世好劍遞給我,冷光灼灼,劍鋒銳利,我接過青冥劍,不知道他們是何用意。
“出去自當小心些,若是遇著什麼危險,尊者,還是有個武器防身比較好。”絕影在我背後解釋道,我什麼也沒說,他如何得知我在想些什麼?我也沒怎麼在意,雲娘駕著馬車衝出山道,我這才現此路並非是之前血鳳凰接我來的路徑,越想越不對,我終於掀開馬車的簾子,出去與她坐到了一起,“雲娘,我們這是要去哪兒?這並非是出去的路。”
“誰說下山的路只有這一條,若是走來時的道路,只怕是要被那群惡婆娘給攔住去路……。”她自顧自地說著,似是突然察覺自己說得太多,一下頓住,不再說話。我暗暗按住手中的劍,就在我與雲娘說話的瞬間,似是看到了身後的煙塵,儘管微渺,不是十分地起眼,卻是說明,我們並不只是出去那樣的簡單,背後有人在追著我們,而那些追著我們的人,自然是血煞閣的那一群人。而此刻,與我們一起的那個血煞閣的婢女,只怕是已經被絕影他們給打暈。
“雲娘,事到如今,你還肯說實話麼?”她駕著車,並沒有再理我。
“我問你,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又是為何要這樣匆忙地出去?血煞閣的人為何要追我們……。”
還是沒有任何的回答,我眼中暗了暗,手摸到袖間的銀針,那是西門覺教授給我的梅隱針,我並不是使得很好,卻是想到將它們拿來用到別的用處。我跳下馬車,雲娘終於話,大聲地吶喊起來,“你做什麼?快回來!”
我沒有理她,將銀針埋了一排在地面,足尖輕點,去追雲娘他們的馬車。我回到車上的時候,雲娘頓時鬆了一口氣,“你都幹了些什麼好事?快要把我給嚇死了。”
“我倒是想問你,做了什麼好事?為何血煞閣的人會追來?”
“這……原本是不能告訴你的。這些都是樓主的意思,血鳳凰早已不再忠心,自第一日到血煞閣之日,樓主便已經察覺,所以之後才會借了籌辦婚禮的名義,我們出去,終於找到了血鳳凰與十二島的魏連海勾結的證據,這世間最難猜忌的便是人心,血鳳凰之前明明與魏連海曾經結過仇,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會聯合在一起,都是為了樓主手中的《七殤決》。”
“所以,他們也是察覺了你們的行為詭異,才會在這次突然追你們回去。”我接著她的話說下去,沒想到雲娘搖了搖頭,“不是這次,只怕是很早便已經察覺。上次我們出去的時候,血鳳凰派了個人跟著我們,說是我們對此地地形不熟,不知道哪裡的東西賣得好,要她給我們帶路。嘴上這樣說,難保不是起了疑心,想要監視我們罷了。”
聽她說完,我突然地感到不自在起來,西門覺是因為這樣才突然地說要娶我的。心裡突然地有些空落落起來,有些慌一般地急促感,努力地讓自己不去多想,我輕聲笑出聲來,“雲娘,你暫且放心。他們暫時追不上來了,我在地上埋了銀針,待那馬匹衝過來的時候,定會因踩到銀針,中毒身亡,只是可惜,只是沒了馬而已,那些人定然也會再追上來。不知……”話鋒一轉,我突然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他呢?他還在血煞閣嗎?”
“哈哈哈……我們原本便是要來尋你的。沒想到,你倒是先跑出來了,因為當時還有血煞閣看守的人,我們也只得這樣跟你說。至於樓主他……”雲娘似是想笑不敢笑的樣子,馬車內傳出一道冷寂的聲音,“雲娘,你以為你捂著嘴,我便不知道你在笑我了。”
語畢,一人探出頭來,竟然是那名血煞閣帶路的女子。我看著眼前雙目如星復作月,點點冷意蹙眉間的女子。心下一驚,西門覺裝作女子的模樣,實在是太過冷豔,卻又隨之散出一股難以阻擋的媚氣,他抬手在我頭上一陣猛敲,“炎兒,你竟然沒識出我來!”
“你是……西……樓主!”我的反應引來了馬車內的一陣笑聲,絕影的聲音竟然還是最大的,他摟著劍,身子一直抖個不停。流火卻是一臉的苦惱,似是在想著什麼事。沒想到這樣快,我們便回到了冥月樓,原以為這裡會是一片蕭條的寂靜模樣,卻在下馬車的時候,看到了小弟子們一如往常地進進出出,我有些詫異。
後來,雲娘告訴我,西門覺並未帶著所有的人去血煞閣,他留下大多數的人,在我們在血煞閣的日子,他們都在將這裡好好地收拾了一番。但是畢竟冥月樓的位置已經暴露,我卻沒有再西門覺的臉上看到太多焦急的神。
他好似剛剛出去遊玩了一番,神色比往日要好上許多。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五月盡,桃花已經開始凋零,西門覺重新將莊內都佈置了一番,他的身子一好,便親自動手釀起酒來,記憶中,我只看到他釀過桃花酒。命人將樹端的桃花收集來曬乾,磨碎了放入穀物中一起酵,釀好了便埋在樹下,開啟的時候,鼻尖一陣桃花香飄過,我曾經偷過一次西門覺的酒喝,他現後的結果是,命我賠了他十壇。我根本不會釀酒,胡亂地弄好十壇怪怪的液體,他竟然還全喝下去了。
酒放到樹下還沒有幾日,西門覺便拿出一罈來,手握一隻瓊玉的杯子,細細地品嚐。我來找他的時候,恰好看到他喝酒的背影,他穿了白衣,靜靜站立的樣子,似是瓊樹一枝,佇立在山水之間,吸進天地的精華,散著淡淡的光彩。
我還沒有靠近,他便已經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你找我有事?”
心中一驚,我很快便回過神來,“你之前命人出去的帖子,該如何是好?”
事實上,我是想問他,到底在血煞閣的話還算不算數,他是否真的是要打算娶我。可是,話一出口,完全變了樣。
“炎兒,你還記得之前我給你講的故事嗎?”他似是沒有聽見一般,我以為他喝酒了,因為他開始胡亂語起來。
“之前我跟你說的那種小蟲,你應該知道,是蜉蝣。朝生夕死,這樣短暫的人生,你說要來何用,連想做的事也無法完成,想做的事也來不及做。你說,是不是好沒意思?”
“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我有些煩躁,不知為何感覺他是有意地岔開話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感到他似是有些煩惱,此刻,我恍然察覺,他離我似是比往日還要遙遠,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何又會突然地說起這個有關蜉蝣的故事來。
“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我只能跟你說,對不起!”
“原是我一直誤解了樓主的意思,真是抱歉,是青炎逾距了!”我立馬轉身,似是在賭氣一般地大步離開。腳卻無法挪動半步,西門覺拉住了我,將我給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