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徒 第七章 :風盡焉得老白頭
第七章 :風盡焉得老白頭
“冥月樓尊者侍青炎,樓主不在,有事你儘可告知於我!”我想他一定是有些不爽我的態度,我分明看到他含笑的臉上有著一絲微怒,但他很快就掩藏了,“抱歉!是在下一時疏忽。***”
“你有何事?”
我估計西門覺都沒有我這樣乾脆的時候,他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一直盯著我看,似乎是在懷疑我的話,“在下,在下是來與樓主商量“弒天會”的事!”
“不是說了樓主不在麼,你跟我說就是!”
不過他所說的什麼“弒天會”我還真不知道啊!
“誰說我不在的!”背後猛的冒出西門覺那一貫雲淡風輕的嗓音,我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間昂然挺立起來,流火不是說他不在麼!我緊張地搓搓手,趕緊退到一邊,剛才還很囂張的氣焰頓時煙消雲散。他走過來的時候淡淡地掃了我一眼,不是像平常那樣用眼珠白我,而是真的淡淡掃了一眼,帶著一份審視的味道。
西門覺突然轉過頭,呵斥了我一聲,“還不退下去!你是要在這兒,讓我來親自請你走麼!”
原來他剛剛看我那一眼,是希望我離開!
我趕緊退了下去,心裡泛起一陣難耐的委屈。我就是遲鈍,不懂得看人臉色,不懂得看透人心!
“尊者!”背後猛的傳來絕影的聲音,我立刻收拾起自己沮喪的心,轉過頭來問他,“什麼事啊!”絕影很少這樣叫我,他一這樣叫我,便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我這才看到他懷中撲騰的一隻信鴿,那隻潔白的鴿子一臉驚恐的樣子,我能理解。絕影做事總是不分輕重,果然,他直接將綁在鴿腿上的信條一扯,不似旁人那樣是用雙手解開。
那隻鴿子明顯受到了驚嚇,它在絕影手上狠狠啄了一下,便撲騰一聲筆直地衝向天空。
“這是從靈劍閣那邊來的密信!”絕影走過來,將信遞給我。
靈劍閣,那應該是流雲山那邊有什麼訊息了!我趕緊開啟,上邊只寫了短短一句話,計劃敗露,人已逃脫,其餘事,私下面議。
我讀完紙條上的內容,絕影還站在我面前不肯走,他的眼睛一直在盯著我看,彷彿要將我看穿一般。我很快白了他一眼,“你的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似乎是反應了好久,他才淡淡地說了一句,“喔!”
他的前世絕對是快木頭!我可以這樣子肯定,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他突然小聲地冒出一句,“你的衣服似乎是破的!”
“啊?”
我趕緊低頭一看,腰上面果然有著好大的一條口子,似是張開嘴正在像怪物一般地嘲笑著我。
“失陪!”我趕緊溜回房間,現在細細一想,剛才西門覺讓我退下的原因,絕對是因為我丟了他的臉!我開啟門,裡面安靜得可怕,小鬼頭又不見了!他是在生氣我把他扔在這兒,愛理不理的嗎!我趕緊換了一身衣服,提著劍剛要出門,迎面一個小弟子橫衝直撞地跑過來,滿臉帶著驚恐,我一把拉住他,“生了什麼事?”
“樓主,樓主他要我去找雲姑娘,有個渾身是血的蠻子闖進了冥月樓,樓主他要救他!”
後來,我跑過去一看,才知道那小弟子口中的渾身是血的蠻子就是流雲山!而他所找的雲姑娘其實是個白頭的花甲老婦人,女人總是在意自己的年齡,這個老婦人對年齡在意得到了變態的地步,她非逼得教中人叫她雲姑娘,否則,一律不給醫治。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從西門覺口中喊出的雲姑娘,他總是聲音繞了一個彎,好聽地迴旋過來,似是在叫著一位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西門覺明明可以不這樣的,以他的變態手法,他怎麼會有辦不到的事!
“雲姑娘!他的傷重不重!”
“雲姑娘!你只要讓他開口說話就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雲姑娘!如果實在是救不活,你就拿去做你的人骨研究吧!我好省了將他拿出去扔的工序。”
……
我真後悔來到這個地方,聽西門覺一口一個雲姑娘的叫得風生水起。
但明顯有一個人比我還要難以忍受,流雲山突然幽幽地冒出一句話來,“西門覺!你――你,我一定死不了!”
他真的就一直這樣死命瞪著眼睛,看著雲姑娘給他治傷。我分明看到西門覺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得逞笑容,他是在故意刺激他麼,但他同時也明顯地刺激到了我,我是唯一一個從不叫雲姑娘的人,我只是在中間去了一個字,我叫她雲娘!
雲孃的年齡已經成為了冥月樓的秘密,她似乎比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早呆在這裡,沒有人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來這裡的,就像沒有人知道西門覺到底在想什麼一樣。
雲娘直接扯開流雲山的上衣,露出他胸口上一道道赫然醒目的刀口,那些口子露出了泛白的皮肉,周圍也早就是一片片乾涸的凝固了的黑血。
“傷他的刀口有毒,我要再給他放點血。”雲孃的醫治方法總是異於常人,她拿出一把尖利的匕,流雲山似乎是想要掙扎,到他現在又沒有太大的力氣,只能看著雲孃的刀口離他越來越近。
“你不要害怕,我下手是有分寸的,必須要將部分於積的毒血放出來才行。”
我站在一邊,也能看到流雲山的身體正在顫抖個不停,我猜他一定是在後悔來這個地方。
“誰來幫我按住他,他這樣一直抖個不停,我該怎麼下手!”
“……。”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西門覺居然主動上去幫忙,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染上了豔麗的紅色,長也如水一般傾瀉了一些在流雲山的臉上。流雲山立馬停止了顫抖,他此刻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塊僵硬的木頭,喔,不!應該是石頭!
我猜想他不是被西門覺按住的,而是被西門覺的舉動所鎮住的,又或是被西門覺放大的臉所驚豔的,總之,我恨他看西門覺的眼神,那種眼神令我感到不安。
最後,直到西門覺離開去洗手,雲娘給他的傷口上藥,他都一直愣愣的,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流雲山是徹底的待在冥月樓了!
他心安理得地吵嚷著,要讓整個冥月樓為他負責。他要呆在這兒,我突然想起他在靈劍閣的後山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還有西門覺用腳踩他臉的樣子。他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是否還另有原因!
我對他的懷疑還沒有消散,他居然便找上了門來!
流雲山在能下床後便來找我,他直接攔住了我的去路,擋在了我的面前。
“你有什麼事?”
他對著我笑了笑,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尊者!”
他居然跟其它人一樣叫我尊者,他反客為主的速度還真是驚人,我還沒回答他,他已經再次開口了,“尊者!樓主讓我來跟著你。”
西門覺的主意!我仔細打量他一番,他說話的時候透著一份莫名的認真,讓我不禁有些相信,“既然如此,那我不得不警告你一些事!”
“什麼事?”
“對於我的決定,你必須絕對的服從!”
“好!”他立刻便答應了。
“抄《千字文》一百遍。”
“什麼?”
“那兩百遍!”
“你想得美!”
“三百遍!”
“我受著傷呢!”
“五百遍!”我笑著舉起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
“對了!你的名字流雲山,聽著挺像流雲三的,以後就叫你阿三吧!”
“……。”
這次,他終於學聰明瞭,沒有再開口說話。我能看到他的嘴角正在劇烈地跳動著。
“你還不快回去抄書,晚上我就要檢查。”我的話剛說完,他就立刻消失了蹤影。
跑得比兔子還快啊!他似乎忘記了自己身上的傷口,我對著他的背影捏了捏拳頭,背後突然飄來雲孃的聲音,“這樣虐待我的病人,小心我哪天把你拿來做做研究。”
“雲娘!”我轉身叫了她一聲,她的臉上立刻露出陰鬱的表,“你就不能在中間加一個字嗎!”
“雲大娘!”我故意這樣叫她,反正她從來沒有對我生過氣。
“沒良心啊!沒良心!”她拍著胸脯感嘆著,“對了,幾天後,你們有一個任務。”
“我們?”
“對!你,絕影,流火,還有……阿三。”
“他也要去!”我摸了摸手中的劍,“這次殺誰?”
“不用殺人,是騙人!”她湊到我耳邊,“騙兩個人來參加“弒天會”!”
“騙誰?”
“蘇豔君和姜懿!”她小聲道,眼中透出一份神秘的光彩。
我看到雲娘眼中的隱忍,她似是還想告訴我其它什麼,但轉眼她眼底的光彩便消失了,就像是融入黑夜的濃稠的墨汁,再也找不到蹤跡。這所謂的“弒天會”,西門覺不是什麼也沒管,全部交由要命公子去做了麼!冥月樓也只是擔了一個名號而已。
我不願多想,事實上我很快就忘了這件事!
早上一醒來,便現竹架上的綠蘿擠擠攘攘地爬滿了整面牆壁,又因為太過繁盛而有些衝到了牆外去,我就喜歡綠蘿這樣簡單而又頑強的物種,我走到牆邊,雙手穿過那些繁密的葉子,探到幾個光滑的酒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