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徒 第七十四章:雲卷虛落悽愴遍
第七十四章:雲卷虛落悽愴遍
他猛地按住菁陌的頭,印下一個不輕不重的吻。我的腳一下便被定格了,突然地想要逃離,但我還是沒有離開。而是冷笑著對流雲山說道,“是他故意讓你帶我來這裡,故意演這場戲給我看的?”
“你很聰明,很多事我不說你也該明白,總之,不管他做什麼,都不會傷害你!”
“既然要演好這場戲,那麼,我是否也該好好地配合!”我開始一步步地倒退,明明知道這是他故意的,卻無法真的走過去。哪怕是假的,但當看到西門覺在我眼前吻另一個人的時候,我的心還是莫名地感到窒息。
回到流雲莊的時候,突然地便生了一場大病。身邊只有那個往日跟在流火身邊的小丫頭照看著我,原來她叫離月。
“月兒很久以前便聽說過姐姐,都說姐姐凶神惡煞,性格古怪,還渾身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血腥之氣。我知道那些都是傳言,如今真見了姐姐,竟是個花一般的人兒!難怪絕影哥哥會一直牽掛著你,害得惜靈姐姐暗暗不知生了多少氣!”
離月說話的時候根本毫無顧忌,她的性子不知該說是單純還是無知。因為就在她說這話的時候,我看到門外一個離去的清麗的背影,一雙素色的繡鞋消失在門外,而我已經猜想到,那個剛剛沒有進來的女子便是離月口中的惜靈姐姐。
夜裡的時候,翻來覆去地怎麼也難以入睡。白日裡喝的那些藥,不知為何一到了夜間,竟然一口全都吐了出來。頭腦又開始昏昏沉沉起來,一雙冰涼的手罩在了我的額頭之上,那是一雙女子的手,膚質細膩,指骨修長,還帶著淡淡的胭脂香氣。這香氣並不是很濃,淡淡地在鼻尖繚繞,卻是讓人突然地有些清醒起來,似乎頭也不再那樣地痛了。
“你是……惜靈?”
我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動人的美麗臉龐,面似芙蓉,螓首杏唇,淡淡的遠山眉,低垂的眼簾,投射下長長的睫毛的影子。她額前的髮髻梳下一縷,垂在左臉,似是想要遮擋住什麼。我細細一看,才發現那裡有一朵暗色的刺字,雖然知道有些家奴犯了錯,會被主人在臉上刺字,但是我還是吃了一驚,因為流雲山似乎並非是那樣殘忍之人。她聽到我突然地說話,一下縮回了手,“驚到你了!”
始終沒有抬頭,惜靈驚慌之間抬起了眼睛,我這才看到這是一雙毫無神采的雙眸,似是一汪早已經乾涸了的泉水,投射不出周圍任何的倒影。原來她是個瞎子!我一下拉住了她,說道,“無妨,你找我有事?”
“不是!”她驚慌地否定,繼而又垂下頭,“是有事!”
“你想問我絕影的事?”
她的唇動了動,卻是沒有說話,而是點了點頭。
我繼續道,“你想知道他的過去,因為你喜歡他,所以他的一切,你都想要去了解。”
她再次點了點頭,臉上開始有了一絲絲笑意。
“可是這些我都不能告訴你。”我仰面躺著,不再去留意她的神情,“因為我希望你能夠親自去問他,甚至,問他要一個結果。我唯一可以告訴你的便是,他不一定是個好人,卻會是一個值得依靠一生男人。”
“我知道了,謝謝你!”她身上的香氣一點點地淡下去,我的頭腦又開始昏沉起來。不知不覺中,竟然一下便睡著了。等到醒來的時候,流雲山竟然坐在我的床邊,他一看到我醒來,便用力地扇了我一巴掌,我被他打得幾乎快要吐出來。我恨恨地瞪著他,沒有想到他會這樣突然地對我出手。突然想到昨夜惜靈來找我,心中已經猜到了幾分原因,但是他有必要發這樣大的火麼!
“莊主!”一旁的離月叫了一聲,又被流雲山懾人的眼神逼得聲音小了下去。
流雲山一把將我拽起來,眼中似是在噴著火一般,“傅青炎,你幹了什麼好事!你說你,都幹了什麼好事!”
“莊主何必如此驚惶,不過就是跑了一個家奴,何況,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嘴角滲出血來,卻沒有半絲的疼痛感。我與流雲山對峙著,他在看到我的神情之後,眼中的怒火一點點地開始平息,我重重地跌落到床上,他已經甩袖出門去。
離月將新熬好的藥汁端過來,我背對著她,不肯喝藥。她寬慰了我幾句,在離開的時候突然地說道,“惜靈姐姐死了!很久以前,便有人預言過,惜靈姐姐終身不得出莊,她的雙腳一踏出莊外,便意味著一生的結束。所以,不要怪莊主生氣,因為他知道惜靈姐姐走之前,來找過你。”
又是預言,我已經懶得去問說出這樣的預言的人是誰。側身躺在床上,心裡開始思念起西門覺,不知他現在在做著什麼。見我不再說話,離月也默默地關門出去了。
等到她終於走了,我才起身來,將稠黑的藥汁盡數倒掉。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不管西門覺和流雲山正在做著什麼交易,手上都必須會有一個籌碼。我不知道西門覺手上的籌碼是什麼,但是我已經意識到,我便是流雲山手中握著的是我,所以,他們才會聯合起來。
這一場病並非是偶然,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藥物,才讓我生了這樣的一場大病。不過那藥汁,我再也不敢喝下去。我還要留著這條命去見西門覺,但是我卻感到體內的內力正在一點點地流失,不論怎麼運功,也凝聚不起來。我就這樣保持著渾渾噩噩的狀態,轉眼便入了夏,身體卻還是感到寒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