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鳳天下 第124章 困獸之鬥
第124章 困獸之鬥
殿下就座的時家族人,零零星星的附和著,心裡卻是在想,分明是你兒子時人卿先招惹了人家的。
時家有今日的下場,完全是你時彥師一手造成的,如今卻反咬一口,實在可笑。
時彥師繼續說道:“歐陽世家也是見我時家實力日漸衰退,想藉此機會吞併了時光城罷了。不過這三百年來,我時家雖然實力大跌,卻也不是歐陽世家能吞得下去的。”
時家族人面面相覬,時家此時都已經被歐陽世家‘逼’得無路可逃了,怎麼時彥師還能說出這樣硬氣的話來?
這老傢伙,莫不是氣瘋了?
時彥師將殿下那些族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諸位莫非忘記了,三百年前我們時家是怎麼崛起,成為天幕大陸第一世家的麼?”
時家族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應過來,其中幾個人失態的大聲叫喚道:“時光之陣,是時光之陣。”
時彥師點頭,緩緩說道:“不錯,正是時光之陣。”
時光之陣的資訊,即便是在時家之中,也是被封存的絕密,只有歷代時家家主才有權力獲知。
自從三百多年前,時家先祖啟動了時光之陣,召喚出死亡戰士四處徵戰,為時家打下一片基業之後,便不曾再啟動過。
因此,時家的族人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那時光之陣是否還在,又是否還能再次啟動。
而今日到了時家存亡之際,時彥師卻提起了時光之陣。
這是否意味著,他打算再次啟動時光之陣?
一旦開啟時光之陣,召喚出死亡戰士,時家將力挽狂瀾,不但可以橫掃城外歐陽世家的軍隊,甚至,很可能再次登上天幕大陸的巔峰之位。
時家的族人,一個個都‘激’動不已,幾日來的頹廢之‘色’,頓時一掃而空。
“家主是打算開啟時光之陣嗎?”有人站起身來,‘激’動的問道。
時彥師點頭道:“正有此意,只是要開啟時光之陣,茲事體大,所以要請時家全體族人前來,詢問一下諸位的意見。”
“這還有什麼好商量的,家主只管開啟陣法便是了。”
“對,這幾日那歐陽世家的人在城外耀武揚威,實在可惡,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時家先祖在天有靈,我們時家終於要再次崛起了。”有人站起身,揮舞著拳頭大喊。
一時間,城主大殿之中嘈雜紛紛,時家族人一個個滿面紅光,彷彿已經看到了時家重登天幕大陸巔峰的景象。
實際上,只要他們靜下心來仔細琢磨一下,便會產生質疑。
如果時光之陣說開啟便能開啟,那這三百年來,時家的歷代家主,何苦任由家勢日漸衰敗,卻從來不曾提過,開啟時光之陣的事呢?
只是此時,他們已經被開啟時光之陣後的美好幻想衝昏了頭腦,哪裡還靜得下心去細想這些細節。
時彥師站起身來,舉起一杯酒,說道:“那就讓我們共飲此杯,預祝時家重登天幕大陸巔峰之位。”
殿下一百二十餘位時家族人也站了起來,端起桌上盛滿美酒的杯子,遙對時彥師敬道:“願與家主共飲此杯,祝我時家重登巔峰。”
時彥師一仰頭,將杯中之酒喝下。
時家族人,也都各自飲下杯中之酒。
看到所有人都飲下了酒,時彥師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而瘋狂之‘色’。
時光城外,夢箐正拿著一塊荼蘼杏仁餅,喂著小白吃。
忽然,小白猛地睜大了眼,也不顧已經遞到了嘴邊的荼蘼杏仁餅,一下躥到了夢箐的肩上,望向時光城的方向。
夢箐這兩天夜裡,不停修煉玄心迴夢錄,神識感應比原來已經增強了許多,雖然比小白慢了拍,卻也感應到時光城之中,衝起了一股驚天煞氣。
“好強的煞氣,莫非是時光之陣開啟了?”
夢箐站起身,淡淡一笑,喚來夜無傷:“傳我命令,全軍集合,進軍時光城。”
雖然離夢箐原先預定的三天期限,還有半天時間,但夜無傷並沒有質疑夢箐的命令,當即前去執行命令。
夢箐換上了一身紅‘色’勁裝,騎在一匹全身雪白的高頭大馬上,顯得英姿勃發,不讓鬚眉。
這一次,夢箐是打算親自帶兵進城。
就在夢箐領著三十六名暗衛以及五百名歐陽世家的‘精’兵,準備進城的時候,從旁邊跳出來三道身影,跪在夢箐馬前。
“吾等願為夫人馬前之卒,踏破城主府。”
這三人,正是原先時彥師的左右臂膀,時光城的劉、莫、袁三位大將。
他們逃出時光城後,便投到了夢箐麾下,發下誅心誓,永不背叛夢箐。
此時,夢箐要攻打時家,他們自然是要出來表示一下忠心。
這三人都是金丹初期的修為,放到天幕大陸上任何一處,都是受人敬仰的強者。
只是,金丹初期修為的強者對現在的夢箐來說,已經是可有可無。
這兩天時間裡,那些得她傳授了培元陣的暗衛之中,又有四人衝破了先天屏障。
現在她手下,已經足足有十二名金丹初期的強者了。
夢箐之所以收下這三人,卻也是有她的打算的。
此時這三人願為馬前卒,征伐時家,夢箐卻揮手道:“此戰你們就不必參加了,留在城外維持時光城百姓的秩序吧。”
劉、莫、袁三位將軍先是愕然,隨即感‘激’的向夢箐拜倒致敬。
“謝夫人。”
他們自然明白,夢箐之所以不讓他們參戰,並非不信任他們,只是顧及到他們的心情罷了,畢竟,時彥師是他們的舊主。
雖然是時彥師不義在先,但臨陣投敵,還要轉過頭來對付舊主,的確是不光彩的事情。
隨後,夢箐領著軍隊,向時光城內進軍。
夢箐一騎當先,猶如一道火紅的鳳凰般,領軍長驅直入時光城。
時光城已經成為空城,自然沒有遇到任何阻攔,一路直奔城主府。
離城主府越近,那股煞氣便越強,夢箐手下的十二名擁有金丹境修為的暗衛也開始感覺到不對勁,收起了輕視之心,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至於那些金丹境之下的人,則受到了煞氣的影響,有些焦躁不安。
好在,夢箐手下的這些士兵都是百戰‘精’兵,心‘性’堅毅,煞氣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
衝進城主府後,夢箐指揮五百‘精’兵將城主大殿包圍了起來,然後領著三十六名暗衛,推開了城主大殿的‘門’。
一開啟‘門’,便有一股濃鬱的血腥之味撲面而來。
人間煉獄,修羅之境,只怕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
只見大殿的地面上,凌‘亂’的躺著上百具屍體,有男有‘女’,有年歲近百的白髮老者,也有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
每具屍體的脖子上,都有一道極深的傷口,因為流失了大量鮮血的緣故,創口有些發白。
整個城主大殿的地面,都已經被血液染成了紅‘色’。
這番景象,即便是見慣了死人的夢箐和夜無傷等人,也是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時彥師,此時便坐在主座上,閉目養神,彷彿殿下那慘不忍睹的景象,完全與他無關。
待夢箐等人走進大殿之中,時彥師睜開了雙眼,從主座上站了起來。
他的衣衫跟臉龐都被血染紅,頭髮凌‘亂’的披散著,手裡握著一把染血的長劍,眼睛冒著紅光,透出無盡的煞氣,彷彿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一般。
“歐陽夢箐,你終於來了。”
時彥師如惡狼般看著夢箐,咬牙切齒恨恨道:“你害死卿兒,‘逼’得漠兒離家出走,如今,又‘逼’得我時家家破人亡,今日,老夫定要取你‘性’命。”
夢箐冷笑:“時老匹夫,這些分明都是你自己的一手造成的,卻怪責到我身上,不覺得可笑嗎?地上這一百多條人命,難道也是我殺的不成?”
“住口,賤.人。”時彥師歇斯底里的喊道:“若不是你步步緊‘逼’,我又怎會狠心做出此事來?”
時彥師因被仇恨‘蒙’蔽,一時發狂,狠心在酒中下毒,將所有族人毒倒之後,又親手一個一個的將他們殺死放血。
做完這一切後,看到遍地的屍體,他神志清醒了一些,有些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了。
只是,大錯已經鑄成,再無法挽回。
在看到夢箐之後,仇恨再次衝上頭頂,悔恨之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心中只剩下對夢箐無盡的恨意。
他恨不得將夢箐碎屍萬段,然而他的實力跟夢箐比起來,卻是天地之差。
金丹初期對於金丹中期來說,跟螻蟻沒什麼兩樣。
而且,最後就連他的那些親信都背叛了他,只剩下一群窩囊無用的時家族人,他還拿什麼去報仇?
他將時家族人全部殺盡,只不過是要啟動時光之陣,召喚出死亡戰士。
並不是為了讓時家重登巔峰之位,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夢箐,再踏平歐陽世家。
夢箐之前的推測並沒有錯,時光之陣,確實是需要大量的血液才能開啟執行。
然而,有一點她卻不知道,這時光之陣,是必須要用時家嫡系之人的血脈才有效果。
三百多年前,時家的先祖為了滿足稱霸天幕大陸的野心,狠心用百名時家族人的血液,開啟了時光之陣。
雖然將時家推到了天幕大陸第一世家的位置,卻也導致了接下來的三百年,時家人才凋零的後果。
所以接下來的三百餘年,時家後世的歷代家主,雖然手中握有時光之陣這個大殺器,卻也不敢再次啟動。
然而,時彥師現在心中只剩下仇恨,哪裡還會顧忌那麼多。
“賤.人,我要用你們整個歐陽世家,來為卿兒陪葬。”
夢箐冷冷看著時彥師,眼中冰寒之意湧動:“時老狗,既然你如此思念你那兒子,不如還是讓我送你去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