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 闕一百三十一:把酒言情
闕一百三十一:把酒言情
楊菲兒看到二人親密無間的走出來,倒覺得很驚奇。她奇怪的問道:“你們不是剛才都大眼瞪小眼的,怎麼突然之間就像換了兩個人?不可思議,難以理解。”
多爾袞笑道:“菲兒姑娘,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這樣,只要脾氣對胃口,什麼恩怨情仇,過去的小疙瘩,我們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對吧,大哥?”
朱雀尊使笑著點點頭:“二弟說得對,正所謂英雄所見略同。我倆真正是惺惺惜惺惺,現在已經結為異性兄弟?怎麼樣,是不是該把酒慶祝下?”
菲兒明白了,這兩人是對眼了,她心裡也很開心,這樣的話就不用擔心原來的計劃會打亂了。她笑嘻嘻的道:“原來你二人已經結拜了啊,那確實不錯。這是件天大的喜事,走,今晚上一定要好好的慶祝下,大家不醉不歸。”
多爾袞和朱雀尊使齊聲道:“好,不醉不歸!”
朱媽媽已經準備好了酒菜,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就落座了,一點都看不出來剛才他們還在劍拔弩張,菲兒不禁在心裡暗暗的讚美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哪麼簡單,直白,充滿了豪爽的感覺。
四人說說笑笑的坐了下來,朱媽媽先說道:“你們幾個年輕人,看著你們高高興興的在一起媽媽真的是很為你們開心,媽媽老了,身體經不住太折騰,所以先敬我的孩子們幾杯就要先去睡覺了,來,大家一起喝。”說著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其他三人見狀也趕忙喝光了酒杯裡的酒。
多爾袞率先道:“先前叨擾媽媽的地方,媽媽不要見怪。現今我和朱雀大哥結為異性兄弟,他的母親就是我的母親,我多爾袞母親已經故去,一直很苦惱沒有母親可以孝敬,可以訴苦,以後媽媽不嫌棄孩兒,就當我是您的親骨肉吧。”
朱媽媽喜的眉開眼笑,道:“好好,你們都是我的孩子,以後有什麼事就儘管來找我好了。媽媽也沒什麼大的能力,但是對於我的孩子們我回儘量的去為你們做一切。”
楊菲兒笑道:“沒想到今天會有這麼開心的事情。媽媽您是比任何人都開心的一位,感謝媽媽的豁達開通,我楊菲兒也發誓,有生之年一定會好好照顧媽媽,媽媽,我敬您一杯。”
朱雀尊使也湊上前去道:“娘啊,孩兒以前忙於島上的事情,都沒好好孝順你,以後孩兒也會天天來看您,陪你說說話的,來,孩兒也敬你。”
朱媽媽笑嘻嘻的道:“好,都喝,都喝。”
幾杯酒下肚,朱媽媽笑著搖頭:“不行了,不行了,想我年輕的時候,幾罈子酒都灌不醉我,現在不行了,幾杯酒就暈乎乎了,我還是先去睡覺了,你們玩啊。”
三人看朱媽媽臉蛋紅紅,說話都有點打結,知道她已經微醉了,趕忙扶起她進房間休息去了。
三人安頓好了朱媽媽,復又回來繼續喝酒。喝點酒,話匣子就開啟了。朱雀尊使先道:“哎,我說句實話大家可別笑啊,我這許多年來和大哥二哥等忙於俗務,已經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的放鬆下,喝點酒,聊聊天了。今天這還是頭一遭呢,能遇到兩位確實是我的榮幸,咱們連幹三杯。”
幾人接連喝了好多杯。多爾袞是草原上的漢子,本來就豪爽能飲,而楊菲兒在流連坊的時候也早已經將酒量練得出神入化,推杯換盞之間,竟化酒水於虛無,所以倆人沒有半點醉意。
倒是朱雀尊使,他本來酒量就不行,現在趁著高興喝了幾杯酒下肚,早已把持不住。他嘿嘿的笑著道:“其實你們不知道,我娘也不知道,都覺得我不孝順,對娘不好,可是你們知道嘛?我不是不想回來看娘,是我愧對娘啊。”說著趴在桌子上開始嗚嗚哭起來了。
多爾袞慌了,趕忙上前勸解道:“大哥,你醉了,我扶你先回去休息吧。”楊菲兒心說,這男人的酒量還不如我呢,不過每次見他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這樣的人心理面的苦楚應該比任何人都多,喝醉了發洩下倒是有利於身心健康。
楊菲兒這樣想著,伸出手來阻擋道:“多爾袞,朱雀大哥心裡不舒服,你就讓他把心裡的苦楚都說出來吧,今天我倆做一次聽眾。”說著她上前溫柔的說道:“朱雀大哥,你心裡有什麼苦水,就說出來吧,說出來就會舒服點,我和多爾袞現在可都是你的親人了,告訴我們吧。”
這句話聽在耳中,猶如陣陣春風颳過了朱雀尊使的心,他一下子覺得心裡暖洋洋起來。他抬起頭,望著楊菲兒不大但是充滿了真誠的雙眼,在看看在旁邊關切的看著他的多爾袞,他突然覺得有點失態:畢竟他醉的不是很深。
朱雀尊使擦擦臉,然後坐直了,深深的嘆了口氣,道:“兩位見笑了,我平日裡就不敢多飲酒,稍微喝點就會失去控制。今天是高興了點,實在對不住了。”朱雀尊使雖然還是看著醉意滿面,但是神智還是清楚的,他慢慢的開始給他二人講自己的故事。
朱雀尊使小名叫做狗蛋,和所有的父母一樣,取個賤名字給孩子是為了孩子能健康茁壯的成長。狗蛋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槍,每每看到父親在院子裡打拳,他總要上去模仿。他父親看他喜歡打拳,就教他一些基本的步伐和招數。
可是隨著他慢慢的長大,他和父親之間莫名其妙的就出現了鴻溝,兩人經常為了一些事爭的臉紅脖子粗,誰也不肯想讓,而這時,朱媽媽總是夾在中間勸解,左右為難。
終於有一次,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就為了他父親不同意他和一個女孩子過於親密的交往,其實彼時他和那女孩情投意合,兩人感情甚好。他父親不同意只是因為他覺得狗蛋還小,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狗蛋正值青春年少的叛逆期,倆人吵的翻了天,最後朱雀搬出了家裡,住到離家很遠的一處茅草屋。
父子倆的冷戰一直持續到了他父親的去世。那時候,島上經常有颱風暴雨,動不動就將島上席捲一空,幾位老尊使商量了下,決定搬到他們以前的老先人們居住的地方。沒想到幾位尊使連同帶去的幾百個兄弟遭到不知姓名的敵人的強襲,只剩下了幾個回來報信的。島上的居民一下子翻了天,大家不知道該怎麼辦。
幸虧這時候師祖爺派了兩名護法來,安慰大家的情緒,並提出了新任尊使需要選拔的決定。朱雀聽到父親已經故去的訊息簡直不敢相信,他一口氣跑到了家裡,看到了因為傷心過度昏睡在床上的母親和別人送來的黑紗布,才知道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他發狂的自責,跪在母親面前大聲的哭泣,撞牆,朱媽媽面對傷心欲絕的兒子,倒是振作了起來,鼓勵他練好武藝,繼承父親的遺業。
為了下一任尊使能擔當起大任,師祖爺對他們進行了嚴格的考驗,最後選出了四位在各個方面都很優秀的年輕小夥子,讓他們來統領整個巫山居。四人在師祖爺的手下閉關學習武藝,一學就是整整兩年,等到他們學成出來的時候,四人每一位都可以獨當一面。
朱雀興沖沖的去找孃親,見面後孃親告訴他一個震驚的訊息,那就是他初戀的戀人已經死了。死的時候留給了他一個繡成的紅肚兜,從那以後朱雀就埋頭於島上的事務,很少去理會男女私情了。他也知道母親為了他的事很是煩心,但是他又不能違背自己的意願隨便找個女人,慢慢的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對女人沒有興趣了。
可是他越來越無法面對朱媽媽充滿失望的眼神,越來越覺得自己對不起父親,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對家裡的一切,尤其是每次看到父親冒著生命危險給母親撿來的那根神鳥毛,他就渾身發顫……
他流著淚說完了這一切,不知不覺的他們的眼前又放了好多酒罈。楊菲兒安慰道:“其實你用不著傷心的,你比我幸運多了,最起碼你還有母親在你身邊,而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見到自己的父母。以後好好的孝順朱媽媽吧,她是天底下最慈祥的母親。”
多爾袞也道:“大哥,你的苦楚外面都瞭解了,以後咱們兄弟就是一家人了,為弟一定回不遺餘力的幫助你,幫助整個巫山居度過眼下的困境,來,再喝一杯。”
幾人喝的面紅耳赤,多爾袞這時也有點失控了。他哈哈狂笑道:“人生得意須盡歡,千金散盡還復來。自古人有三喜,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而今我雖然沒有功成業就,但最起碼也是小有為;遇見玉兒那樣的紅粉知己,而又有你們倆位知己朋友在我身邊陪我把酒聊天,夫復何求啊?哈哈。”
楊菲兒見多爾袞也醉了,不由得擔心他喝醉了會亂說,就制止他道:“多爾袞,少喝點。”這時多爾袞推開楊菲兒道:“少喝什麼啊?我多爾袞生於天地之間,錚錚男兒,喝幾杯水酒算什麼?他日我若能娶得玉兒回家,肯定喝他個三天三夜,天昏地暗,不醉不休……”
朱雀尊使雖然醉了,但是心裡還算明白的。他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你娶玉兒?這不可能,玉兒是我們的聖母娘娘,是要嫁給真龍天子的,一般人不能褻瀆她。你懂不懂?”
多爾袞反駁道:“什麼?我好歹也是龍鳳之軀,雖然我只是皇子,但是我流的也是滿清民族的貴族血液,為什麼不能把玉兒嫁給我。”
朱雀吃吃笑道:“你不明白的?聖母娘娘是外面千辛萬苦才從科爾沁草原請回來的,她是我們整個巫山居的至寶。師祖說,沒有她,外面巫山居也就沒有了,所以我們回至死保護她,直到她生下聖嬰。聖主降生,則整個巫山居可保千秋萬代的輝煌,你懂不懂啊?”
多爾袞仰天長嘯道:“哈哈,那個聖主,那個……”嘴巴已經被楊菲兒堵上,並狠狠的踩了他一腳,多爾袞突然明白過來,但是他依然裝的稀裡糊塗,胡言亂語了半天。
三人整整喝了半夜酒,最後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菲兒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還蓋著被子。她稍微動了下,頭鑽心刺骨的疼痛,菲兒齜牙咧嘴了半天,看到桌子上有碗熱氣騰騰的湯,她才感覺到自己餓了,使勁掙扎著起來去洗漱。
朱媽媽看到她醒來,異常的高興。菲兒不解的問道:“我怎麼會在床上的?媽媽,多爾袞和朱雀尊使呢。”
朱媽媽慈祥的笑著道:“那倆孩子現出門去了,說是去找其他幾位尊使商量事情。還特地囑咐我叫我不要吵醒你。怎麼樣,孩子,好點了沒?”
楊菲兒搖搖頭道:“不知道。媽媽,我吃點東西該回去了,玉兒還在等著我呢。”
朱媽媽笑嘻嘻的道:“去吧,只要你們有時間就來媽媽這吃飯,媽媽就高興死了。現在你們有正事辦,我也不阻攔你們。不過你要記住,朱媽媽可是隨時都在等你們回來的。”
楊菲兒感動的上前抱抱朱媽媽,道:“謝謝媽媽,謝謝。”
她是發自內心由衷的感動。從朱媽媽那裡吃完飯出來,楊菲兒心裡就在想:不知道多爾袞和幾位尊使怎麼談的,不管了,先去找玉兒吧,再不去估計他得擔心死了。
楊菲兒怎麼能想到幾人正在爭的臉紅脖子粗,都快打起來了。此時此刻她也再想不了哪麼多了,她哼著小曲沿著桃園的方向一路走向了聖母園。
走到圓子門口,看到一個身影再角落裡蜷縮著,身上淡薄的衣服瑟瑟發抖,楊菲兒上前仔細一看,竟然是玉兒,她竟然一夜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