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十四章 暗生變故
第十四章 暗生變故
對青凌這個疑問,容瑜微微一笑,眉目分明宛轉如畫,卻又透出風流灑落之感:“離塵三生草,十二品清靜玉蓮,一是九品材料,一是十品材料,珍稀之極。若是旁人,縱然有千百粒三生草籽,玉蓮籽,也是不能的。但你身懷息壤,卻又不同。息壤者,生生不息。其內藏的靈力充沛不盡,足可生成一個界。你既有這般異寶,著意栽培一道,異草靈植於你而言,卻也不甚艱難。這兩樣材料,也可企及。”
這話一說,青凌登時也是聽得怔住,半晌才是反應過來,當即又將先前自己栽培輕月草的一段經歷細細琢磨了一番,便有些領悟:這息壤所生成的空間,靈力充沛之極,又似乎已是認自己為主,唯有自己能用它栽培靈植。因著如此,容瑜不知道什麼緣故需要那些靈植,方才與自己有了這麼一番交易。
如此你情我願,又是能順利達成交易的。青凌便是鬆了一口氣,暗想自己雖說要專心修行一道,以求能在這個世界得個容身之處。但既然息壤有這麼一個好處,且容瑜的交易也是與自己有益,自然對那栽培靈草這一門也要細細學習方是。由此,她便鄭重道:“若是如此,我日後必定全力以赴,仔細鑽研栽培靈植一道。”至於容瑜何為要著兩樣材料,她卻是半個字也不曾提,更無半分對其好奇的心思。
容瑜聽得這話,見得青凌如此神態,微微點了點頭,看著她的目光也柔和了幾分,便稍稍彈了彈衣袖,道:“既是如此,這水木千葉決相合的三篇妖術我便都與了你。”他說的輕描淡寫,彷彿這三篇妖術不過是芥末之微,並不值得掛懷。青凌聽得卻是迥然一驚,非但兩眼有些發直,便是臉上也有幾分恍惚失措:妖術,素來以項而論的,若是能夠勾連成套,便是一族中的絕密了,至於成篇,更是極難聽聞的,也就一些著姓大族方才有這麼數篇。而容瑜此時,卻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倏然就是掏出三篇來。
青凌腦中閃過這麼些事兒,便越發覺得暈眩,便是半晌也回不過神來,只呆呆站在那裡。
見著如此,容瑜卻是略略一愣,只當青凌尚且看不上這三篇妖術,便眉頭微微一皺,道:“這三篇妖術雖說與水木千葉決一般,多半用於靈府之下的修行,卻十分契合。妖族素來重契合,我方與你這三篇。若是你心有不足,猶自想得個能修行至天曜的妖術,倒也不是不能。只是契合不足,於今而論,未必能如這三篇得用。”
“大人眼界極高,我卻是萬萬不如的。休說什麼修煉至天曜的妖術,也不說這三篇妖術,便只有一篇妖術,也是儘夠了。如今竟有三篇,我卻是吃驚得連話也忘記說了哩。”青凌輕輕吐出一口氣,對於容瑜這個誤會,她自是有些哭笑不得,便將其中的原委粗略一提,看著容瑜依舊是眉眼不動半分,心中不免又有些豔羨:大款什麼的,真是羨慕嫉妒恨。
存了這番心思,再看著容瑜的時候,青凌便覺得略親近了一兩分。容瑜卻是渾然不覺,他本是修士,不甚在意這些靈訣妖術的,聽得其中緣故也不放在心上,只聽得青凌十分願意,便丟開手,道:“待你出去,便可知這三篇妖術,至於如何修行,卻得自行琢磨。”這般寥寥數語,他便揮袖而去,青凌只覺得眼前一花,便瞧見他又徑自站回到那株花樹之上,再無旁的言語。見著如此,青凌自然也不多說旁的話,只是微微屈膝做了個禮,便是離去。
果然如容瑜所說,待得青凌從息壤空間出來,腦中便是一痛,如先前水木千葉決灌輸而入一般,竟是痛楚難當。一會兒是腦子裡憑空充溢了許多知識,脹痛得神志昏沉,由不得翻騰不休;一會兒腦中卻如被擴充套件開什麼新的領域,竟是被刀斧加身一般,激痛無比,一發得猶如上了砧板的鮮魚,只不住得蹦跳。這般反反覆覆折磨來去,青凌卻比之先前水木千葉決的時候,雖說更清醒了三分,卻也更痛苦了十分。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些妖術相關的資訊都是安安分分下來,青凌又是過了半日,才是緩緩從那些痛楚之中緩了過來。而此時,她已然是渾身冷汗淋漓,連動一動小手指的力氣也沒了,只能癱軟在床榻之上,任憑汗珠子從上而下滑落、下墜,繼而滲入床榻內裡。
便是如此,青凌想著那三篇妖術,卻仍舊露出些笑容來。也是因此,她看著此時落在床榻上的朝陽霞光,那種生機勃勃絢爛之極的明媚,使得無甚氣力的她頓生幾分光陰美好之感,竟連身上的倦怠,彷彿也一時消去了許多。
而經過這一夜的折騰,葉漢松那裡也是漸漸平靜,待得黎明將近,那些個妖療師俱是離去了,整個宅子便幾乎接近死寂起來,半點兒人聲也沒有。這只是因為,那些請來的妖療師在細細看過葉芷汀後,俱是與下了一般無二的定論:葉芷汀餘生頂多也就是用藥吊著一口氣,再無恢復神智的可能。除非,以五品丹藥寰生丹激發那一點餘下的生機,方能換來片刻清醒。除非,能服下八品丹藥生生丹等療傷聖品,方有幾分可能。
對於這麼一個結果,葉漢松站在庭院裡,足足一個時辰,也不曾動彈一下。
唯有後面那一輪朝陽從東方升起,絢爛光燦,他被日光照射良久,終究抬起頭,凝視許久,方才垂下眼來,低聲喚道:“李管家,吩咐下去,將昨日去過翠崖山脈的妖都細細探查出來,一個都不能放過!瀾氏、蒼氏那裡,我自會處置,你將洞鳴散市並族中那些雜碎,都細細查個明白!”
張管家對於葉芷汀這麼一個結果,自然也是大慟不已的。陪著站在那裡,他竟也是木楞了,便是葉漢松說了這麼一通話,他也沒個反應,還是葉漢松一聲呵斥,他半日後方才醒悟過來,老淚滿目,只哽咽著應了下來,目光裡卻透出一絲兇氣。
而後,這水木葉氏並那洞鳴散市便像是天被捅了個窟窿,竟是翻天覆地起來。
葉芷汀之事,也是不脛而走。
對於這件事,自然有些妖心中快慰,也有妖膽戰心驚,更有些妖觀察斟酌,如此種種,不一而足。旁的暫且不論,只那葉之湄家中,卻是為此著實細細說道了一番。
“洲兒之事,你們休得再提。若是旁人詢問起來,只說他近來修行頗有些進益,便有心突破。後面再是查什麼的,也有個突破不成受了傷的託詞。至於翠崖山脈,不能再提半個字!”葉鐵柵本就是對青凌先前一番話存了疑,後面聽得葉芷汀等竟出了這樣的大變故,一發得心中有數,只是與妻女說起來,卻還是一派正經,又道:“那葉芷汀已是如此,先前種種,也是一了百了,說不得什麼了。只是族長獨有此女,素來珍愛如寶,若是知道先前葉芷汀與洲兒並青凌有這麼一段事在,便是修為高低在那裡,不生出什麼疑惑,也要遷怒的。既是如此,我們便索性遮掩了去,省的再出什麼事情。”
明芸與葉之湄母女兩人平日裡便是極溫柔和氣的,雖說因為葉芷汀傷害葉洲一事與她生了恨意,但聽得葉芷汀落個這樣的下場,倒也再無旁的心思,反倒都嘆了一口氣。明芸更是道:“天下父母心,這葉芷汀卻還罷了,族長獨有這麼一個女兒,素來如同掌上明珠,疼愛有加。如今,我卻不可憐那葉芷汀,只為族長這做父母的嘆一口氣。”
葉之湄也是點頭,而葉渚卻是半晌無語,許久之後,他才是隨著葉鐵柵的話勸了母親明芸幾句,又是引了葉洲的狀況,使得母親妹子都去葉洲那裡,自己才抬頭與獨自坐在那裡的葉鐵柵道:“父親,這一樁事,青凌那裡分明有異。且不說她言辭含糊,只大哥身上便有許多出奇之處。他受的傷多半幾可見骨,又使了碎鐵擊,必會傷及內裡靈念,若無人處置,只怕也會如現今葉芷汀那般,但他如今卻能自行痊癒。且葉芷汀性情狠毒,哪裡能那麼容易擺脫。如今這般局面,必定是青凌使了什麼異寶手段!”
“到底,她也是救了你大哥。”葉鐵柵沉默半晌,才是吐出這麼一句話來,看著葉渚猶自盯著自己,他便又道:“不論青凌那丫頭使了什麼手段,又有什麼異寶,只消這一件,我們家便動彈不得!莫要忘記,這事情原委卻是在葉洲與你身上的,若那青凌說出來,族長卻又如何說去?”
葉渚登時也是說不出話來,許久之後,他才是道:“便是如此,當年族叔頗有些傳言,只怕除卻青凌所得的,尚且有些別的存著也未必呢。且她一個小妖,又有什麼能幹?倒是辜負了這些物件。旁的也就罷了,小妹素來與她交好,且讓她多去瞧瞧,父親您看如何?”
葉鐵柵深知自己小女兒的性情,知道這不過是幼子略有些不甘,搜尋出來的法子,卻沒什麼大用的。但他心中未必如面上平靜,沉默半晌,竟也是應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