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十七章 點撥與逼近
第十七章 點撥與逼近
心中這般想著,青凌看向葉源明的目光裡,自然也透出了些端詳的意味。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容瑜這等容色的人瞧著多了,她倒是不覺得這葉源明有什麼特別的魅力。雖說他也長身玉立,修眉俊目,著實有幾分風姿,到底年少,不免顯出略有幾分青嫩。
不過,這究竟只是她的一點好奇,也算不得什麼大事,青凌自然也沒放在心上,依舊是形容自若,與葉源明並葉江安兩人稍稍行了個平輩的禮兒,喚了一聲:“源明族兄,江安族弟。”便不再多說旁的話,心底卻不免有些擔憂:他們先前看見了種靈這妖術的施行,不知道會是個什麼心思。
葉源明不過略一點頭,目光卻依舊落在那一朵被青凌用“種靈”妖術催出的花朵上。
葉江安見著如此,便知道自己這位族兄又是思量起妖術的事情。他不免有些悻悻然,原本他好一通糾纏,才讓源明族兄帶自己過來,可以一覽素日族兄修行的地方。誰知這裡竟有了旁的妖在,且她修煉的妖術似乎入了源明族兄的眼,一時半日,自己倒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源明族兄素來專注修行,此時若是與他說道,也是無用,反而惹他厭煩。因著如此,葉江安便有幾分無趣。再看看青凌,原是修為低弱,不過星火四層,如今倒是略有長進,雖說這般歲數,只不過星火六層,也就是尋常而已。但一者現今無事,二來,先前那妖術也頗有幾分新奇,源明族兄入了眼,想必也有些好的,因此,他方想了想,尋了個話題隨意說道起來:“族姐何必如此客氣。說來這裡還是源明族兄素日修煉的地方,若不是我今日一番糾纏,竟還不得而知呢。倒是族姐比我有運道。”
他說到這裡,葉源明已然將目光從那一朵花上收了回來,只淡淡看了葉青凌一眼,喚了一聲族妹後,才與葉江安道:“著實呱噪。”他的聲音頗為冷脆,便似白玉碗被敲擊般,透著一股冰冷。然而,等著他又轉頭看向青凌的時候,她卻發現,這葉源明的目光純粹專注,只消他定定凝視你一眼,便有一種在這世間萬千物象裡,唯有你一個是他心神所繫。
這自然是假象。
但出於女性的些許虛榮,青凌還是對葉源明的感官好了一些。只是畢竟是陌路之人,且又先前那一番遭遇,她總還是擔心生息篇的妖術與旁的不同,且也不合她的身份,反倒要生出什麼事端來。也是因此,哪怕是這時候,她依舊是沒說什麼話,只是站在那裡微微含笑,應了一聲後,就垂眸站在那裡,並無旁的表示。
葉源明瞧著青凌如此,心中雖不大明白她的思量,但因著先前青凌所使出的妖術頗有幾分天然靈巧之感,倒是開口多說了兩句話:“你先前所修煉的妖術,出自天然,且兼具水木之氣,有生機之用,可稱上等,只未純熟自如,一舉一動皆能從心而出,尚須些時日修煉以駕馭。”
青凌聽得這話,卻是一怔,抬頭看去卻見葉源明目光清澈,她心中微微一動,正待說話。邊上的葉江安卻是竄了出來,一雙眼睛閃閃發亮,口中的話也是說的快了三分:“這麼說來,族姐所修煉的妖術可真是不錯了?我修煉了七八項妖術,卻只得一項得了源明族兄的讚許。倒是不知道族姐修煉的是什麼妖術?”
這正是青凌所不願吐露的。她滿心不喜,但也知道,事到如今自己還要遮掩什麼的,反倒顯得這妖術珍貴,不如灑脫些,粗略說道一二,也就是了。因有了這般思量,她稍稍頓了頓,才輕聲道:“多謝族兄指點。說來我也不甚知道什麼妖術,只是先前心中思量著妖術府的招選,略略有些念想,想著總要會一二樣妖術才是。只是一時半日,不知尋什麼妖術,又是如何修煉。今日心中有些煩悶,便胡亂走動一二,不知怎麼的就是到了這一處。說來也是一時巧了,方才我才一看著湖中樹木,便有所動,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是使了那妖術出來。”
聽得青凌這般說來,葉江安固然一時愣住,想不得青凌的妖術是這般而來。葉源明卻又抬頭看了那一株湖心樹,見著繁花似錦,湖水瀲灩,別有一番生氣,又記起先前青凌面有恍惚之色,突然手指一點,那妖術靈念便是入了花苞之中,正應了這話。有了這番思量,他看向青凌的目光更專注了幾分,略一點頭,便道:“妖術本自天然,你心有所動,自有感應,卻也不甚稀罕。只是這般妖術,雖說因心有所感,修煉也更簡便。但到底是靈機一動,尚需補全。不免在威力有些不足。若是念及妖術府招選,族妹卻尚需旁的妖術,以資克敵。”
說完這話,他也是一時有了興致,將先前青凌運用妖術種靈的一幕稍加思量,稍加點撥了一番,竟也讓青凌聽出三五分心得來。自然,這卻不是說這葉源明如何天資出眾,只單單這一眼,便能看出種靈這一項妖術的種種來。只是他素日裡修煉了不知多少妖術,於修煉上自有一套手段,在這上面,自然能與青凌這才咋咋然修煉妖術的好些點撥。
因著這般,青凌看著葉源明的目光也更尊重了幾分,還鄭重行了個禮以示謝意。葉源明本就是個性情冷淡,只專心修行一事的,瞧著青凌於這一道十分專注,也頗有幾分修行的天分,自然看著她的目光也和緩了幾分,甚至開口問了青凌的姓名。
青凌登時為之一噎。這般族兄長,族妹短的,她便渾然忘了自己還沒與葉源明互通名字。說來,那葉江安也是沒介紹,大約在先前的他眼中,自己也就是個無足輕重的族妖吧。心中這麼想著,她面上卻不曾帶出來半分,且又覺得無甚意思,因此,她也沒看葉江安一眼,就稍微提了自己的名字一句。
倒是邊上的葉江安,雖說年歲尚小,又是性情有些古怪的,但臉皮卻也薄,這會兒自有幾分尷尬,只瞧不起青凌的修為,不免暗自嘀咕了兩句:源明族兄這是怎麼了?倒是與這個葉青凌說得投機,分明她先前修為也低,便是如今是個星火六層,也不過尋常罷了,說這麼多又有什麼用處。
只是想到平日裡葉源明於修行上的專注並各種才幹,葉江安才是壓下心中所想,再看一眼,卻見著青凌與葉源明之間已然停下話頭,他心中正是不自在,便插上一句話來:“對了,青凌族姐,芷汀族姐的事情,你可知道?”
青凌心中一緊,面上的神色卻有些淡淡的,彷彿有些不喜,卻又壓住了:“族姐的事情,我如何知道?那日我方頭一回見著族姐,之後便沒再見著她了。想來她還是如故吧。”說到最後,她眉頭微微一皺,神色也有些冷淡起來。
葉江安也不會將青凌與葉芷汀的死牽扯到一起,瞧著她神情如此,只當先前那一遭青凌受罪,方才對葉芷汀頗有幾分厭惡,倒也沒放在心上。如今提起這個,一則是事情鬧得頗大,二來也是尋個話題罷了,因著如此,他此時只看了葉源明一眼,就道:“這樣的事,族姐倒是半點不知道?芷汀族姐前些日子過世,就在那翠崖山脈裡,原是為旁的妖……咳咳,族長自是大怒,如今不說族內鬧騰,便是瀾氏、蒼氏那裡,也是被翻攪了一番。洞鳴散市更是一片喧譁。”
然而,葉江安口中說的嚴重,神情間卻仍舊帶著幾分輕鬆,似是不干己事的模樣。
“這……”青凌一怔,半晌卻沒能尋出一句合適的話,便也沒再說。自然,這不是她有心作態,只是對於葉漢松的能量,她還沒個全面的概念,此時聽得非但族中一番亂象,便是瀾氏、蒼氏、洞鳴散市等地也是天翻地覆了一回,自然對葉漢松的決心與調查生出忌憚與驚詫來――先前她並不為意,不過想著翠崖山脈何等廣袤的地方,誰又能全然查個清楚明白?如今瞧著,卻是自己太過想當然了。
而這時候,葉源明卻是眉頭一皺,神色更冷了三分,只淡淡留下一句尚且有事,須得離去的話,便徑自離開。青凌與那被丟下的葉江安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眼瞅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兩人才緩過神來,又對視一眼,倒有些相對無言起來。還是葉江安忽而感應到了什麼,臉上竟露出些忿然來:“族長著實做的過了。先前那些個小事,難不成源明族兄還會因此對芷汀族姐下手不成?”言辭之間,忽然顯出些惱恨來。
這忽如其來的一句話,使得青凌心中更增了幾分警惕,然而她非但半分不顯,反倒略露出些恰到好處的疑惑來。葉江安看著她這般神情,便是冷哼一聲,有些輕視著道:“先前這裡有妖監視,你也不知?”說完這話,他又覺得有些無趣,便也無心留下,胡亂說了幾句話,便是離去。
畢竟,在他看來,葉青凌著實不必放在心上。既然源明族兄已是離去,自己留著也是沒意思,便乾脆離開了。反倒是青凌,聽得葉江安無意中洩露的那些資訊,心中不免生出些不安來:葉芷汀已是那麼個結果,自然不必理會,卻是葉漢松這裡難辦了。他失了獨生女兒,又是水木葉氏的族長,頗有權柄,如今便鬧到如此,後面會如何做?他、會不會查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