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十九章 遭襲
第十九章 遭襲
這妖術“生機”竟便是在這隨意之間,倏然而就。
青凌著實一怔,這心神一動,那一縷青藍色的靈念也是倏然而逝,便如同先前那“種靈”的一點,徑自入了湖中花樹之內。一時間,花樹簌簌而動,徑自又開了數朵花。而待得青凌手指一動,那花樹竟似為人所搖動,竟有些微微搖曳起來。
見著如此,青凌略有幾分體味,半晌後,便又修煉起“種靈”“生機”這兩項妖術。雖說後面,自然少不得有些磕碰之處,但修煉幾次之後,便也慢慢地有些如臂使指的感覺。又多有實驗,察覺這兩項妖術固然能催發生息,竟也能奪取生息,且“種靈”彈指間攻擊力頗大,而“生機”既能如鞭子一般攻擊,還有牽引拉扯之用。
當下,青凌心中不免生出歡喜之情來。
只是等著她試著生機篇的第三項妖術“芽生”的時候,又是像昨日一般,便是七八次,也未曾成了一次不說,更不知是為了什麼緣故。
對此,青凌自然不似往日一般,多有些惱恨,只欲緩緩體味其意,再行修煉。只她此時一抬頭,忽而發覺,時光如流水,眼下已是黃昏時候,晚霞滿天,四周也是一片寂靜,連著蟲鳴鳥聲也是半點兒沒有。她心中忽而有些奇異的觸感,卻一時說不出是個什麼由頭,當即抿了抿唇角,暗暗盤算了一番:
今日時辰已晚,卻不能在此逗留。可惜那妖術“芽生”尚未尋摸出個由頭,且又有那葉芷汀之事,自己竟也不好來這等偏僻的角落。便是葉芷汀之事,旁人再也想不到自己的頭上去,可自己心虛是其一,時局如此,行動間會受遷怒連累是其二,竟還是多在家中的好。這般,橫豎周遭不遠處,都是有族眾,便真有什麼事,光天化日之下,總也會有些牽制之用。
至於修煉生息篇妖術,須得那等生機盎然,水木之氣絡活的地方,自己本有一個息壤空間,尋那些不打緊的容易栽種養活的草木靈植,於那一處水塘之側栽種,不出三五天,便會有些模樣,哪怕與這邊略有不足,也總比頂風冒險的好。
這麼細細想定,青凌便是少做休憩,再整理一番,方才起身回去。
待得第二日,她就早早起身,預備去那洞鳴散市。誰知,這一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總覺得心中彷彿沉甸甸壓了什麼東西似的,總有幾分不願出門的心思,青凌當即不免有些莫名。仔細想了一番,她中就從一隻箱子裡尋出幾樣防身的東西,這心底方才生了幾分安穩之感。
再看一看日頭,著實有些遲了,她不免又有些焦急,忙便是收拾一二,便使了那紙鶴,一路逆風而行,徑自到了洞鳴散市。她昨日裡便是有了決斷,到了雲板的店鋪之中,略說兩句話,就說了要買的幾樣種子。雲板見著與往日大為不同,稍有些稀罕,道:“今日如何擇了這幾樣種子?往日裡你非那等好收益的靈植不碰,且量也是尋常,如今倒是全然換了?”
青凌聽得這話,只是抿著唇笑了笑,推說已是尋得一方靈田,預備多栽種些花木靈植,因著尚未大量栽種過,不免要謹慎些云云。雲板倒也沒細細思量緣故,只想著素日的往來,勸說兩句,當即便捻起兩樣種子,道:“若是如此,這兩樣種子,倒不如凌霄草與斷魂花來得好。凌霄草生機勃勃,極易栽種培植,且又於靈田有益,早年便有因每每在靈田之中栽種些凌霄草,使得靈田收益,添了品級的事兒。只因價格頗高,見效慢,得益也少,方漸漸沒有妖再使這等法子。而斷魂花,也是極易栽培的,卻品相難得的好。若有半點兒疏忽不對,便是要換了一個模樣,且因著什麼緣故損了什麼根底,竟是瞧著後頭的花,便能看得分明。最是於栽培一道的修煉頗為有益。你若是捨得晶石,便買這兩樣種子,比之那等大路貨色好上不少。”
這話一說,青凌倒也一怔。她雖說先前已是看了些有關栽培的東西,到底是基礎的,並不知道實際如何。便先前那輕月草等栽種十分得宜,也有七分的緣故落在那息壤身上。如今聽得雲板這麼一番細細點撥,不免有些沉吟。一面又是暗想:雖說自己晶石有限,可如今所缺便是時間,若是能早一線兒將那妖術修煉成,不論葉芷汀之事是否會招致麻煩,總有些自保之力。且妖術府招選,不過這三四個月……
由此,她便拿定了主意,將那凌霄草買了一袋,足足上千粒種子,加之三四十粒斷魂花的種子並旁的三五樣,這一次,便是將近一枚二品晶石。青凌心中略有些肉疼,將那種子收回來藏好的舉動,也著實小心了許多。雲板見著她如此舉動,也是一笑,暗道:這青凌也是水木葉氏的族妖,倒是……
這倒是兩字還在心底打著圈兒,他忽然記起青凌的本家,自然而然也跟著想起近來的大事,忙將心中那些雜念且放下,與青凌道:“你是水木葉氏一族的,如今那件大事,可是知道的?”
“如何不知道。”聽得雲板這般說,青凌心中一轉,立時明白過來,當即眉頭微微一皺,便道:“雖說我不過是父母收養,到底是葉氏族人,她要是說起來,還是我的族姐呢。只是她身份素來尊貴,我也高攀不上,自是不大認得的,卻想不到忽而就是這樣了。”
“如何不是!”雲板也是嘆息了一回,他素來是個厚道人,便聽說葉芷汀的種種,且如今因這事多有些不便之處,此時面龐之上也是可惜的神色:“卻不知道是個什麼妖做的,倒是將這洞鳴散市也折騰一回。”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看著青凌露出詫異的神色,便與她道:“且不說這個,倒是你,我瞧著隨身也未曾攜帶什麼護身的東西,如今可不比往日,竟還是小心仔細的好。”
青凌聽得這話大有些深意,忙問緣故。這原也不是大事,只是不好說得明白。雲板便半吐半露,說了出來。原來這葉漢松因著女兒芷汀之事,與蒼氏、瀾氏處得了便宜,便在洞鳴散市著實搜檢細查了一番。其中行事,自然少不得有些粗暴凌亂之處,這一來,有些妖便是鬧將起來。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凡是出入洞鳴散市的妖,有一小半便是受了伏擊,有丟了性命東西,也有被奪了值錢的材料寶物等,卻保住性命的,熙熙攘攘,不過三五日,竟出了數十件。
青凌聽得這話,一時也是怔住了,半晌過去,她才是皺眉道:“這般亂象,竟也無人轄制?”
“誰能轄制?誰又好轄制?這事論說起來,卻是那葉氏族長的緣故。蒼氏瀾氏等便看他的情面,不過這三五日,便等一等又如何?若三兩個月還是如此,那時候自是另外一番說法。”雲板卻是搖頭嘆息,著實勸了青凌幾句,仔細小心為上。青凌也是知道他的好意,忙就是一一應下,兩人又是說了半晌話,她才是告辭而去。
只是她心中卻猶自有些疑惑。葉漢松如何搜檢細查,到底是在這洞鳴散市之內,自然也會掂量輕重,那等背景雄厚的自然也會客氣,至於尋常的店鋪妖修等,若不是有個緣故,必定也不會如何――她一路過來,竟沒覺得有什麼異樣。這涉及面便是不大,既是如此,這洞鳴散市之外,如何立時就糾集了那麼一干打劫為生的妖修?
難道說,有些妖瞧著時機,特特想要打擊葉漢松一回?
青凌心中轉了兩圈,心底便隱隱有些想法,只是一時沒個由頭,竟抓不著線索。且她思量之時,腳下未曾停下。眼見著自己就要離開洞鳴散市,雲板一番囑咐,先前不少妖修的遭遇等尚且在耳邊,她自然也不敢怠慢,著實小心了一回,不敢再心中思量,失了警惕。
只是她一路回來,竟十分妥當,眼見著便要越過那翠崖山脈,青凌不免心神一鬆。
卻就在這時候,忽而一聲極為尖利的嗤嗤聲陡然襲來。
青凌尚未反應過來,一股閃灼著白光的靈念便猶如猛虎入林時的一聲吼叫,登時便四面八方鋪散開來!她腳底下的紙鶴原本便是舊黃紙,枯木架子,就是多使點兒氣力都要支支呀呀作響的。如今被這靈念一擊,登時便嘭的一聲,一隻紙鶴化為灰灰,隨著這靈唸的勁道,四面八方散了開來。
這般異乎尋常的襲擊,且青凌正巧在這時候心神一鬆,又極少有這等戰鬥的經驗,三者相加,她便是失了分寸,竟有幾分手足無措。還是那襲擊的靈念與她右側臉頰刮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方才讓她悚然回神。
一旦回過神來,青凌雖說經驗尚淺,卻知道雖說這空中變化不易,且極易受到遠端攻擊,可若是順了襲擊者的意思,掉落地面,只怕下面的種種陷阱,便是要與自己開張一回。她本就修為不高,妖術也是方才上手,如何能抵抗?
既是如此,哪怕終究要掉落地面,也須得遠離此處方是。
這般思量,說起來長,想起來卻不過瞬息之間。青凌心中有了定論,便咬了咬牙,當即運轉靈念,手指尖輕輕巧巧地在空中一點一劃,一縷青藍色的絲線便是倏然閃現,徑自落入下面的翠崖山脈。而這絲線的另一頭,青凌卻是一揪,也不無暇做旁的思量,只是運轉靈念想著這一縷絲線更長更厚一點兒,一會兒便可如人猿泰山一般逃離此處。只是,她的手指卻不知道怎麼的,竟微微一動,腦中也是閃現先前修煉妖術“芽生”的一些片段。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指間纏繞的靈念絲線微微一顫,徑自綻出一片嫩綠的芽葉。而青凌的手指,竟也在不知道何時,如同拈花一般,指尖與指腹一碰、一探、一壓。